第8章 亓墨
? 肖紫兮覺得自己此刻反應比較遲鈍,不适宜和顏徹唇槍舌戰。再加上有心事,也就老老實實的任他折騰了。
離商場還有老遠,就能看到店門口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好多看熱鬧的。肖紫兮看見人這麽多,有些遲疑:“要不你就別過去了,找個地方等我。”
顏徹卻眯了眼睛,他看到了某人的專屬座駕,這代表那人也來了。瞬間他就做了決定:“也好,我去肯德基等你。”
肖紫兮頭重腳輕的往店裏擠,出示了證件才得以越過警戒線。店裏沒有她想的那麽一片狼藉,幾個店員都坐在沙發上,一個女警在給她們做筆錄。還有一個筆挺的身影站在破碎的櫃子前,像是在觀察損壞程度。
肖紫兮一進來店員們就騷動了,一個個激動的叫着經理,有種終于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覺。尤其是夏小青,今年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還沒半年,平時性格就像小孩一樣容易一驚一乍,遇到這種事自然是最害怕的一個。
沈月的筆錄已經做完,指了指那個背影,低聲對肖紫兮說道:“連市刑警大隊長都來了。”肖紫兮有點詫異,不過是普通的搶劫案,而且還是未遂的,怎麽驚動刑警大隊長了。不過既然人家這麽重視,自己一定要表示一下感謝的。
屋裏暖氣太足,她短短時間經歷了暖,冷,又是暖,此刻已經頭暈腦脹腿腳發軟。只想着迅速客套完然後回家休息。肖紫兮走過去,還沒開口,那背影轉了過來,她滞住了。
對方卻絲毫不驚訝,看到她震驚的樣子甚至還笑了:“小紫,這些年過的還好麽?”旋即又皺了皺眉:“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肖紫兮看着面前依舊俊雅卓然,清潤如玉的男人,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似的,半晌才有些艱難的說道:“墨哥哥...”三個字過後,卻再也發不出聲音。只覺得腦中嗡鳴聲越來越響,心跳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困難,然後,她暈了過去。
肖紫兮做了一個長長的夢,關于她和亓墨。
從記事起她就和亓墨認識了,因為姐姐比她大十一歲,所以一起上學一起玩耍的同伴都是亓墨。她從小就是同齡人中最矮小的那個,按理來說是比較容易被笑話被欺負的,但有亓墨一直護着她,倒也快樂無陰影的度過了童年。
小時候的很多記憶都模糊了,只記得自己跟着亓墨上了小學,上了初中,又上了高中。亓墨大她兩歲,一直比她高兩級。亓墨成績很好,永遠都是最優秀的那一個。亓墨是同學中最有威望的,是老師中最交口稱贊的,在哪裏都是焦點。
這樣近乎完美的亓墨,肖紫兮怎麽可能不傾心不崇拜。最重要的是亓墨一直陪着她,陪着她玩鬧,陪着她成長,陪着她度過最恐懼的日子。父母在她面前出了車禍雙雙離世的時候,她不願意去上學,他便請假陪着她,一直安慰她。他握着她的手,那種安穩的溫暖,她一直都記得。更記得他的承諾,會永遠陪在她身邊。
是他教會她把痛苦關在心底最角落,不去觸碰,快快樂樂沒心沒肺的生活。此後的幾年,雖然亓墨的姑姑一直反對他們在一起,但他守住了自己的承諾。直到他考上大學,肖紫兮看着他上車離開的那一刻,她有種感覺,一切再也和說好的不一樣了。
一直很優秀的亓墨,在雲集了全國頂尖學子的大學裏也是出類拔萃,應該說找到了更大的舞臺,立刻就成為了學校的風雲人物。他進入了院系學生會,參加了許多社團,參與組織各種活動,再加上大一的課程本就繁多,每天忙的不可開交。
剛開始一個月還每星期通一封信,兩天給她打一個電話。到後來漸漸半個月一封,一個月一封,內容也是寥寥數句。電話也是越來越少,經常說不了幾句就突然想起有事,或者被人催促着挂斷。亓墨的宿舍是大二才裝上電話的,但那個時候兩人已經沒有時時保持聯系的習慣了。
姐姐出事的時候她差點崩潰,給亓墨打電話,相隔兩地的撫慰對她來說毫無用處。後來姐姐的公司拒絕出醫藥費,就要陷入絕境時是她躲了半年的顏徹幫了她。姐姐去世的時候,是顏徹陪着她料理一切,也是顏徹在她開了煤氣差點一死了之的時候砸開門救了她。
肖紫兮一直覺得自己太自私太薄情,喜歡亓墨,是因為他一直陪着她,後來不能陪她了,她便喜歡上顏徹。最後把兩個人全都傷害了,全都失去了,索性躲的遠遠的不去面對。從頭到尾她只考慮到自己,從來沒想過他們要的是什麽。
顏徹在M&F斜對面的肯德基裏坐着,眼睜睜的看着肖紫兮被亓墨抱上車,警鈴大響一路疾馳而去。他坐不住了,卻又知道這個時候和亓墨交鋒沒有任何益處。都說最了解自己的是敵人,兩個人鬥了十年,互相了解的不是一點半點。他此刻只要一出現,之前的布局很有可能功虧一篑。
但讓他無動于衷更是沒可能,他撥通了電話:“佳佳,你打電話給廖雅媛,就說你在洋昇逛街,看到亓墨抱着一個女人上了車,問她怎麽回事。”沒等袁佳佳說話他就挂了。嘴角勾起了一絲譏諷,不出十分鐘亓墨就得回家。他出門打了輛車:“去人民醫院。”
人民醫院是離這裏最近的醫院,出租車很快就到了,剛停下就看到亓墨那輛到哪都通行的車離開了。顏徹冷笑了一下,他果然把肖紫兮一個人扔在醫院了。
進去詢問了一下,就找到了肖紫兮在的病房。亓墨的面子果然大,随随便便就能把人安排進高級病房。病房裏很安靜,護士剛給她換完病號服。顏徹看着她燒的潮紅的小臉,伸手摸了摸,入手滾燙,比早上又高了些。他的手很冰,肖紫兮無意識卻覺得很舒服,把臉貼了上去。
“多少度?”顏徹皺眉。
**麻利的紮着針說道:“39.8,燒這麽高,除了打針還要物理降溫。”
顏徹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精和紗布:“我來就可以了。”**樂的省事,打完針就走了。
顏徹把被子掀開一些,卷起病號服寬大的袖子,把紗布浸透酒精,順着肖紫兮白希的胳膊擦了起來。胳膊小腿脖子,尤其是手心和腳心,顏徹一遍遍的擦拭着。肖紫兮的皮膚細白柔滑,手感很好,顏徹忍不住便有些反應。
蠢動了一會卻又笑了,難怪他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十年前也是在病房,中午和晚上放學的時候,肖紫兮照例要和成了植物人的姐姐說說話。每天又要上課又要照顧病人很累,不知不覺的趴在**邊睡着了。
當時是初夏,穿的比較輕薄了。他去接她上學,進了病房卻正看到她因為趴的太低而露出的一截白生生的腰背。實在是因為太白了,以至于他眼裏只能看到這片柔軟的肌膚。十七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再加上對肖紫兮憧憬已久,便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
因為她坐的有些矮,他個子又高,所以不由自主的便半跪了下來,有些顫抖的在那片雪白上輕輕的吻了一下。他沒想到的是肖紫兮這麽敏感,只碰了一下就輕嗯了一聲,像是要醒過來。他差點慌不擇路,在她醒之前跑出了病房。
病房對面的玻璃擦的锃亮,他從反光中看到自己雙目發紅,面孔因隐忍而變得有些扭曲。想到肖紫兮的姐姐還躺在那裏,生死未蔔,他居然幹了這種事,不由的低罵了自己一句:“**!”
偶爾想起這件事,他都認為當時還是太年輕,這些年更是遇到過很多坐懷不亂的事情讓他對自己的定力頗有自信。現在看來,有些事還是要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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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寫完就想改,總覺得離完結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