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市委千金
? 亓墨趕回了家裏,廖雅媛正抱着胳膊冷着臉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回來了,只是淡淡的瞅他一眼,也不理他。亓墨邊脫大衣邊強抑下內心的煩躁,臉上仍是一派不動聲色的溫和。
他坐到廖雅媛身邊,柔聲問道:“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廖雅媛真的很想大聲的質問亓墨,她在他心裏到底算什麽,他怎麽對随便一個路人都這麽好,到底什麽意思。其實她知道根本什麽意思都沒有,她就是想借機找事,她就是想吵架,她已經快被他那不能被人觸碰的秘密,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逼瘋了。
廖雅媛深吸一口氣:“你到底幹嘛去了?”
亓墨耐着性子解釋:“不是說了麽,執行公務的時候有個證人暈倒了,我送她去醫院。誰給你嚼的這個舌頭根,不知道情況就胡說,破壞咱們夫妻感情。”
感情,廖雅媛心裏冷笑一聲,一個星期前說這話她還會信,現在卻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索性撕破臉,說個清清楚楚,能過就過不能過就算了,她心裏湧上一股沖動。剛想開口,裏屋卻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她心裏一軟,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亓墨立刻說道:“秋秋哭了,是不是餓了。”解脫了似的往嬰兒房走去。
廖雅媛看着他英挺的背影,眼睛直發酸,這是她愛的男人啊。五年前她被幾個喝醉的民工堵在小巷,最絕望的時候是亓墨救了她。為了救她和幾個人打的頭破血流,胳膊都斷了一條。
當時她已經被污辱,又因為衣服已經完全被撕碎,赤條條的躺在髒污的地上,身體的冰冷與疼痛,內心的屈辱與絕望讓她恨不得立刻死了。她眼看着亓墨咬牙脫掉了外套,滿是血跡的俊臉疼的慘白,然後閉着眼睛小心翼翼的蓋到了她身上,安撫的說道:“我是警察,你不要害怕,現在沒事了。”
就是那一刻,她心動了,後來又不顧父親反對嫁給了他。想想當時父親的反對,說亓墨是看上了她的身份,目的不單純。她還據理力争,亓墨救她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市委千金,還一直陪着她走出陰霾,并不嫌棄她被玷污過。而且知道她的身份之後,為了怕別人說閑話還刻意躲着她。是她死纏爛打才讓他消除那些顧慮,兩人也算經歷了重重磨難才終于在一起的。
結婚那天她激動的幾次落淚,滿心都是苦盡甘來的幸福。此後亓墨果然對她百依百順無微不至疼愛有加,連父親也漸漸打消了對他的成見。結婚三年,他怕她心裏有陰影,一直沒有主動碰過她,完全以她的感受為先。直到她覺得克服了,才在今年有了秋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直到...那張照片的出現。
那張照片讓廖雅媛開始懷疑一切,完美的丈夫,完美的婚姻,完美的幸福,這些都是真的麽?還是一場完美的騙局,完美的戲劇?
看着亓墨熟練的沖泡奶粉,抱着秋秋喂奶時那副疼愛的表情,廖雅媛咬住了嘴唇。罷了罷了,不再計較了,不就是一張泛黃的殘缺照片,上邊的人連成年都沒有,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奶孩子呢,眼下的才是最重要的。即使他對她的感情并不純粹唯一,但秋秋是他的孩子,血濃于水總做不了假。
更何況,想到亓墨在事業上的野心,除了她,又有誰能讓他在短短三年之內由普通民警成為全市的刑警大隊長,以後的路,還不是要靠她。廖雅媛胡思亂想的安慰着自己,強壓下內心的不甘與不安。
剛哄睡孩子,亓墨的電話就響了,聽了幾句臉色就凝重起來。挂了電話之後他對廖雅媛說:“出大案子了,我得回局裏。你在家悶了就出去逛逛,讓姑姑來照顧秋秋。別沒事就胡思亂想,你知道我有多愛你。”說完親了她一下,匆匆離開了。
廖雅媛摸了摸發熱的臉頰,羞甜的笑了。都結婚三年了,到現在被亓墨觸碰她都還會臉紅心跳。亓墨的話和吻像是一個定心丸,她安心了。
第二瓶水快輸完時,肖紫兮意識恢複了。她隐約覺得有人在一遍遍的撫摸她的腳心,癢的她有些受不了,忍不住便踢了過去。卻被人淩空握住了腳踝,惡意的在她腳心撓了一下。
之前都是輕柔的撫摸,即使癢也是緩慢的,此刻突然被撓了一下,肖紫兮一下子就醒了。她瞪着正握着她腳的顏徹:“是你?”
顏徹好整以暇的坐在**邊,沒有絲毫要松手的意思,坦然的回答:“是我。”
肖紫兮繼續瞪:“你不記得我的兩大死穴了麽?不是說好絕對不會碰的麽!”
顏徹微微笑了一下:“記得。”兩側腰間和腳心,絕對絕對不能碰。有一次他忘了,撓了她的腰側,哄了兩個多星期才好,此後還一直記仇,他便一直都記得了。
發覺自己好像占不了上風,而且腳還在顏徹掌控之中,肖紫兮只得偃旗息鼓。她環視了一下四周,後知後覺:“這是哪?我之前好像遇見...”看到顏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把墨哥哥三個字咽了回去。
顏徹開始擦她的右手心:“這是人民醫院高級病房,亓墨送你來的。”從顏徹嘴裏聽到亓墨的名字,肖紫兮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眼看着水快輸完了,顏徹給她量了一吓體溫,38.2,還是很高:“覺得怎麽樣,還難受麽?”
肖紫兮搖搖頭:“好多了,就是好餓。”
顏徹叫來護士給她起針,扶着又難受又餓到腿軟的肖紫兮離開了。
待到亓墨忙完,才終于騰出空去醫院。天都已經黑了,他雖然覺得肖紫兮大概已經離開了,但又有些希望她還在等他。結果發現病房都收拾好了,護士說是跟一個男人一起走的,還八卦的猜測那麽親密肯定是男朋友,亓墨心裏一沉,沒再問什麽便離開了。
今天早上這種當場抓獲嫌犯,罪證确鑿的案子本來不需要他親自過問的,但職業病讓他第一時間懷疑有沒有內外勾結作案的可能。也只是一時興起,查了一下相關方面的信息,沒想到就看到了肖紫兮的名字。
這個名字很特別,基本沒有重名的可能,亓墨立刻就趕去了案發現場。個子高了,嬰兒肥消了,五官也比從前長開了些,但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她長大之後就應該是這個樣子。重逢的喜悅還沒消退,卻突然看到她暈倒在自己面前,他差點心跳停滞。他還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卻被廖雅媛的電話震醒了。
摸着手指上的婚戒,亓墨坐在車裏沉默許久,忍不住拿出錢包。照片夾裏放着廖雅媛抱着秋秋的照片,他往照片後面摸去,拿出了一張撕了一半的兩寸照片。
照片上是少女時期的肖紫兮,圓圓的臉,眼睛彎彎的,粉潤的嘴唇輕揚,正對着鏡頭嫣然的微笑。照片只有左邊半張臉,色澤也很陳舊,參差不齊的撕口讓這張本該甜美的照片變的有些詭異起來。亓墨卻不以為意,看的很是專注。半晌嘆了一口氣,把照片小心的放了回去。
此時肖紫兮正乖乖的坐在餐桌旁,等着顏徹做的飯上桌。她伸頭看了看廚房裏有條不紊的男人,好像很擅長的樣子。人家都說會做飯的男人最性感,她若有所覺的看着那個系了圍裙顯出窄瘦勁腰的背影,袖子挽到肘上露出結實的小臂,還有彎腰嘗菜的姿勢,好像真有點那個意思。
這不是顏徹第一次為她做飯。十七歲的生日是顏徹陪她過的,在她家狹小的廚房,手忙腳亂的為她下了一碗雞蛋面。不過那時候她滿心思的亓墨,根本沒覺得這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親自為她做飯多麽難得。
甚至後來顏徹看她吃面的時候,說他都沒為父母下過廚,她也只是食不知味的敷衍了幾句,故意忽視他難掩失望的目光。每當想到那時候的自己,肖紫兮都想坐上時光機回到過去,哪怕對他好一點點,應該都不會那麽遺憾。
顏徹把粥端上桌時,看到肖紫兮正托着下巴發呆。他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才把她驚醒了,用一種又是感動又是慶幸的目光看着他。他覺得好像等這個眼神等了很久,此刻看到,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顏徹慢慢的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先喝碗粥墊一墊,一天沒吃飯了。”
肖紫兮看着碗裏瑩潤濃稠的瘦肉粥,肉剁的很碎,聞起來很香。沒來由的鼻子就酸了,她低頭壓下哭的沖動,甕甕的對顏徹說:“謝謝。”然後悶頭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