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發燒了
? 肖紫兮茫然的看着顏徹,因為太近了,反而看不清楚。他喊她“兮兮”了?多久沒聽到了?對了,十年。
顏徹感覺到指尖被新湧出的眼淚給濡濕了。她今天真的很能哭,大概是因為喝醉了,情緒容易被放大,從前她都是很能忍的。
想起她剛才在浴室裏放聲大哭,記憶裏唯一一次,是她姐姐去世那天。在醫院沒有哭,在他面前也沒有哭,在只剩她一人的家裏,沒人看見的地方哭了整整一個下午。第二天明明眼睛腫的像桃一樣,聲音都啞的說不出話,卻仍故做堅強,繼續料理後事。
那時候房子質量不好,隔音很差,他把她送進門,半路又不放心折了回去,卻在門口聽見她痛哭的聲音。她在裏邊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那種心如刀割的難受,發誓再不讓她哭的決心,他到現在還記得。
初中的時候失去了父母,高中的時候失去了姐姐,自殺未遂,肖紫兮這一生的頭十六年,最脆弱的年齡,把所有人一生最痛苦的事情都經歷過了。很長時間以來顏徹忘記了她承受的苦難太多,因為她一直隐藏的很好,像得了選擇性失憶症一樣,看不出一絲痕跡。但今晚她在浴室毫無掩飾的痛哭喚回了他的記憶,他曾經發過誓,顯然沒有做到。
顏徹低聲哄道:“別哭了,眼睛不疼麽。”
肖紫兮吸了吸鼻子,抱住他的胳膊:“再叫一次。”她覺得現在肯定是在做夢,就像她十年來經常夢到的一樣。只不過這次她喝多了,所以這個夢顯得尤為真實。這還是夢裏他第一次重新叫她兮兮,再多聽一次,醒了也不虧。
顏徹看着她貓一樣晶亮妩媚的眼睛水蒙蒙的望着他,濃長的睫毛輕顫,聲音裏都是嬌軟的哀求,突然覺得偶爾讓她喝醉也不錯,清醒的時候她是絕對不會這樣的。
十年了,他有很多話想問她,有很多事情想知道,也有很多話想對她說,有很多情緒想發洩,也有很多感情被壓抑。此刻,卻全都不重要了。也只有她,騙了他一次又一次,也許仍然會騙下去,再次見面,他卻忍不住要再相信一次。
“兮兮,你到底想要什麽,告訴我。”顏徹的聲音低啞,帶着溫柔的蠱惑。
肖紫兮猶豫良久,方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可以原諒我麽?”說完後自己都覺得這個要求太不要臉了,即使是在夢裏也太不要臉了,憑什麽要求被原諒。于是又立刻搖頭:“我只是随便說說,不用勉強。”
顏徹看着她柔怯的樣子,很難和清醒的時候絕不示弱的肖紫兮聯系到一起。而且他給了那麽明顯的暗示,她竟然只要求被原諒。旋即又長呼一口氣,腦子清醒了一些,今晚的氣氛大概是太**了,他也有些失去理性。
即使再想把她禁锢在身邊,也不能像十年前一樣只憑一腔熱情,天真的認為只要付出就總會有收獲。十年來混跡商界顏徹懂得了一個道理,想要擁有就不能被動等待,更不能盲目追求,不僅要講策略,還要用到各種手段。步步為營得來的,比天上掉下來的要可靠的多。
亓墨比他多了什麽,不過就是青梅竹馬的身份。如果肖紫兮真的對他有那麽深的感情,當初也不會被他成功插足。那時候太過憤怒和痛苦,而且也太過年輕。後來才慢慢想明白,他确實不能苛求十八歲的肖紫兮在亓墨和他之間選擇他,畢竟亓墨給她的安全感比他多了十六年。長久的陪伴,不會突然消失或離開的那種信任與安全感,對從不說出口的肖紫兮來說,應該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十年前就想明白這件事,也許就不用浪費這麽多時間了。
肖紫兮覺得自己快睜不開眼睛了,真奇怪,夢裏也會覺得好累好困麽。顏徹那句“我原諒你”像深夢中的召喚,有些虛幻有些飄渺,輕輕的傳進她的耳朵裏去。猶且不信的她喃喃問道:“真的嗎...”然後就再也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顏徹把她抱了起來,輕輕放到了**上,順了順她還未幹透的長發,把被子給她蓋好。她的皮膚很好,白希且柔嫩,化妝尚且不顯老,素顏更是和記憶裏沒有什麽變化。顏徹摸了摸她毫無紋路的眼角,苦笑了一聲,你一點都沒變,我卻老了。
肖紫兮醒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宿醉帶來的後遺症讓她躺在**上像屍體一樣不敢亂動。喝多了偶爾斷片也是個壞毛病,所以每次宿醉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盡力回憶頭天晚上有沒有做什麽丢人的事情。
洗澡之前的事情還算記得清楚,确實在出租車上哭的像瘋子一樣,把司機吓的手足無措。在小區裏也又哭又鬧的,在個亭子裏吹了半天寒風,最後是被保安哄到家門口的,總之就是丢大人了,她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但之後和顏徹她就不确定發沒發生過了。說是夢,也有點太清晰了。說不是夢,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不是夢他怎麽可能會在家裏,他都沒有鑰匙,而且他還叫了她兮兮,還說原諒她。
肖紫兮緩了好一會,想着今天索性不去上班了,反正她是經理她說了算。剛想打電話囑咐一下店員,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拿過來一看,是店裏的號。她心裏一咯噔,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剛接通,夏小青就驚恐的大喊:“經理,店裏被搶了,好可怕啊,嗚嗚嗚。”
肖紫兮騰的就坐了起來:“什麽情況,你說清楚。”
沈月看夏小青驚魂未定的樣子,接過電話說道:“是這樣的,剛剛來了一個男人,進店裏轉了一圈,突然就從懷裏掏出一把錘子對着咱們放包的櫃臺砸,把櫃臺砸壞了,搶了一個包。不過他不熟悉商場的情況,跑錯方向被保安抓住了,已經通知警察了。”
肖紫兮一聽有兇器,很是緊張:“你們人沒事吧?”
“我們都沒事,就小青膽子小點,包也追回來了。就壞了一個櫃子,沒別的損失。經理昨天喝多了吧,要是不舒服就別過來了,沒什麽大事,等警察來了錄個口供就行。”
肖紫兮呼了口氣:“都沒事就行,我還是去一趟吧。關鍵時刻還是你穩的住,差點被小青吓死了。”
挂了電話才覺得頭疼,喉嚨和眼眶發熱,關節澀痛,是她一貫發燒的套路。肖紫兮咬咬牙,去把事情處理一下,然後回來休息好了。
随便穿了一身暖和為主的衣服,套上超長款羽絨服,萎靡的肖紫兮推開卧室門看到圍着圍裙端着盤子的顏徹,驚呆了。難道我燒傻了?還是到現在為止我還是在做夢?
顏徹看了看她這身無法恭維的造型,挑了下眉:“去哪?”
“你...你...你是怎麽進來的?”難道昨天的事情都是真的?
顏徹把盤子放到桌上:“我昨天去配了鑰匙,兩個人用一把不方便。”
肖紫兮“哦”了一聲,突然想起正事,拔腿就往門口走:“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
顏徹看她一副宿醉未醒的遲鈍樣子,怕她出去碰上意外,拉住她說:“上班遲到也不用這麽急吧,你不是經理麽。”卻發現她的手心發燙,熱的有些不正常:“發燒了?”
肖紫兮渾渾噩噩:“店裏被搶了,我得趕緊去看看。”
顏徹皺眉:“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回屋拿了大衣和車鑰匙,顏徹帶肖紫兮去了地下停車庫。看着面前的Q7,肖紫兮狐疑的問道:“哪來的車?”
顏徹滞了一下:“借的,上來吧。”
肖紫兮一直混沌的腦子像被閃電劈了似的,瞬間清醒。她想起昨天那個年輕姑娘,旋即轉身就走:“我不坐。”
顏徹一看肖紫兮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誤會什麽,卻又無法解釋,只得默默的跟上她。如果不是看她發燒了,他也不想冒這個風險。大風陰冷刺骨,肖紫兮的頭發更是被吹的亂飛,她一直往下縮着脖子,嘴裏嘟嘟囔囔的抱怨,光顧着長了,沒想到穿件有帽子的。
顏徹默不作聲的把圍巾取了下來,拉住肖紫兮就往她頭上纏。長長的純羊絨圍巾,不厚卻非常保暖,帶着顏徹的體溫,還有溫暖的oud香味。肖紫兮抗議,顏徹卻把她的嘴巴也包了起來,只露了眼睛出來,最後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肖紫兮看着路邊的車窗,發現自己被包的像中年婦女一樣。她往下扯了扯圍巾,露出嘴巴來:“你怎麽給我包的這麽醜。”
顏徹撇她全身一眼:“和你這一身很配。”然後把圍巾又扯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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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最後一句明明是教纏 結果發表出去竟然自動變成教纏 太神奇了 顯得我好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