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鶴實在是太累了,昏昏沉沉的如同睡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醒過來的時候指尖都還用不上力,他茫茫的睜着眼看了半晌的天花板才緩緩回過神來。
身上無一處不酸麻,疲軟的皮膚滿是被啃噬撕咬過的痕跡,如同在野獸口中僥幸逃生似的,下半身更是酸脹無力,兩條腿怎麽都合不攏,被索取過度的地方似乎還灌着滿滿的液體,無聲無息的往外面淌着漫過大腿內側流下來,浸濕了床褥。
這讓明鶴産生了一股失禁,又或者是漏風了的恐慌錯覺。
但他清楚發生了什麽。
昏暗的房間裏,一直坐在床邊不遠處沙發上的程景終于開口打斷了他散漫怔忪的思緒,含着笑意的聲音意氣風發。
“喲,總算醒了啊,我還以為beta也這麽不禁搞呢。”
程景一出口就是這股令明鶴極度厭惡的腔調,但明鶴現在連反駁他的力氣都沒有,甚至聽了也沒有一絲起伏,麻木的又閉上了眼。
程景最讨厭別人無視自己,又或者說,極少有人會無視他。
可這眼下就是一個。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繼續保持翹着二郎腿的桀骜姿勢,支着下巴懶洋洋的說。
“明鶴是吧,你看是這樣的——我看上你了,決定讓你跟着我。”
不容置疑的命令完全沒有給明鶴半點選擇的餘地,明鶴沉默的陷在被子裏,呼吸薄弱到甚至都幾不可聞。
片刻後,他費力的出聲問。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輕飄飄的聲音傳入了程景的耳朵裏,程景彎了彎眼,非常享受這一刻與生俱來的特權帶給他的完全支配感,這樣眼睜睜看着對方在絕望中屈服的摧毀感令他非常愉悅。
他笑眯眯的回答說。
“沒有。”
于是明鶴又沉默了下去,過了幾秒後才再次開口問。
“多久?”
要多久,他才能逃脫這個富家子弟的惡劣游戲。
程景回味了一下昨晚對于他的滿意程度,然後寬泛的給出了一個範圍。
“一個月......恩,就一個月吧。”
往常再合心意的omega都不會在程景身邊待着超過一個月,程景考慮到這次是個格外不同的beta,所以才給了這麽長的時間。
不過他怕明鶴往後會以此要挾自己,就又補充說。
“也可能不到一個月我就玩膩了,不過你放心,跟着我的人最後都有相當豐厚的報酬的,你到時候可別纏着我留下來。”
開玩笑似的話深處是不言而喻的警告,從床上傳來了極其輕微的一聲嗤笑,稍縱即逝。
“...怎麽可能。”
“那就好。”
程景聳了聳肩,然後扶着扶手起身理了理領口,插着兜望着明鶴的方向說。
“行,你就在這兒休息吧,休息夠了就自個兒回去,桌子上有張黑卡你拿着,跟着我的期間你随便花,還有部手機你也拿着,就當是昨晚的報酬,上面有我的電話。你唯一要記住的一點是必須随叫随到,我可不是有耐心的人。”
說完後程景又盯了床上幾秒,沒有等到回答也沒在意,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凝滞的空氣裏如同摻進了有毒的物質變得令人難以忍受,幾近窒息,明鶴瞳孔驟縮的急促喘息了幾聲,忽然一把掀開被子跌跌撞撞的沖到了洗手間,然後扒着馬桶痛苦的嘔吐了起來。
他沒吃多少東西,吐出的都是水,但反應很劇烈,像是有惡心的東西在他的身體裏粘附着,最後甚至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終于精疲力盡靠在牆壁上恢複了一會兒後,他勉強慢慢立起身,用涼水漱口洗臉就走出去穿衣服了。
這次的身體狀況沒有上一次在半山公寓那樣糟糕,甚至因為藥物的作用減少了疼痛增加了快感,但明鶴的心理卻在被迫答應程景的那一刻起就瀕臨崩潰,死死撐着才沒有立刻崩盤。
他艱難的穿好衣服,走到桌子前把程景留下的手機收了起來,然後把黑卡掰成兩半扔到了垃圾桶裏,就頭也沒回的慢慢走了出去。
半個月後。
“你怎麽過來了?”
剛下了手術臺的雲淳回到辦公室後就去洗手,他有很嚴重的潔癖,來來回回洗了五遍手才終于關掉水龍頭,然後拿着手帕仔仔細細擦着每根手指。
嚣張的坐在他座位上的程景晃着腿說。
“你是醫生,我來找你當然是看病了。”
“就你?”
雲淳将他從頭打量到尾,然後微笑着說。
“我看你渾身上下都有病,已經是無藥可救了。”
程景換了個姿勢,舒舒服服的枕着頭,然後交叉着雙手不服氣的回怼說。
“那我看你這醫生也不怎麽樣嘛,連我都救不了還怎麽去救別人啊。”
雲淳把身上的手術服脫下來換上平時穿的白大褂,随口說。
“行了,找我到底什麽事?我下午還有兩臺手術要做。”
雲淳比程景要大兩歲,是個看起來溫和斯文其實一肚子壞水的衣冠禽獸,在他們這群人當衆也頗有無形的威嚴,算是大哥哥一樣的存在。
所以程景聽後也不敢再胡鬧了,放下腿坐直了說明來意。
“淳哥,幫我看個人呗,就放你病床上了。”
一見雲淳皺起眉,程景趕緊補充說。
“不是你的床,是病人躺的那張床。”
雲淳的眉頭這才松開,邊套上一次性手套邊走過去問。
“什麽人值得你親自送過來看?他得了什麽病?”
眼見他掀開簾子走了過去,程景也連忙立起身跟着他過去了,散漫的說。
“就最近看上的一個beta,昨晚有點不愉快不小心把人弄傷了,後面有點出血。”
雲淳已經走到病床邊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有些不快的橫了程景一眼,完全沒有顧忌到當事人就在這裏,溫和的語氣平平的說。
“這樣的人你讓我來看病?程二,沒有下次了。”
首都裏多少達官貴人光是挂雲淳的號就要排好多天的隊,現在程景居然讓他給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情人看那種地方的小傷,要不是看在程景的面子上,雲淳絕對立刻就把他們扔出辦公室了。
程景笑嘻嘻的求着說。
“我這不是一時着急了嘛,剛好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就在你們醫院對面,所以才過來找你的,淳哥你可最好了~”
雲淳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躺在病床上的人側躺着背對着他們,以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雲淳原本以為他睡着了,按着腰把他平躺過來才發現對方一直面無表情的睜着眼睛,漂亮的黑色眼眸沒有半點焦距,也不知道剛才聽進去他們的話沒有。
雲淳的目光在他标致俊秀的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精準的記憶力就想了起來這是誰。
畢竟完全沒有任何讨好意識又長的相當好看的beta,在最近幾個月裏出現在雲淳記憶裏的也就只有一個月前程景心血來潮從路上拐到半山公寓的那一個。
他記得叫明鶴,名字與人一樣都是鶴立獨行的模樣。
雲淳脫下明鶴的褲子和內褲,公式化的将他的雙腿并膝分開,然後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就摩挲着擠進了翻着媚肉的紅腫後穴裏。
明鶴一直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和一個月前那副歇斯底裏的絕望模樣截然不同,仿佛堅硬的骨頭已經被徹底磨碎了,只有在雲淳的手指侵入到他身體裏的剎那間才驟然繃緊了全身。
雲淳瞥了他一眼,從這個角度看到明鶴微微昂起的下颌骨與細長的脖頸繃出了紋路優美的青筋,在白皙如玉的皮膚上格外鮮明,像是蜿蜒流動的一條條綠色小河。
雲淳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凝了幾秒,然後才垂下了眼。
而一直立在旁邊的程景看到明鶴臉上的隐忍後,就蹲下來捏着明鶴的臉,半是得意半是威脅的哄着說。
“誰讓你昨晚遲到那麽久的,還壓根就不跟我解釋,我跟你說過了要随叫随到的,你違約在先那後來控制不住了能怪我嗎?不能吧。現在你記住教訓了沒?以後可不準不接我電話,不然下次老子真的把你操死在床上。”
雲淳知道程景一直都對自己的情人不錯,但這樣耐心溫柔的哄着一個beta,在雲淳的認知裏還是頭一次。
他又瞥了一眼,看到明鶴忍無可忍的伸手去掰程景的手,同時将瘦削的臉偏到了另一邊,臉上滿是冷淡與厭倦的神情。
程景卻像個小霸王強硬的又把他的臉扭回來,然後湊過去故意咬着他的唇熱情的親吻,明鶴的呼吸被堵在了唇齒間,平坦的胸膛急促的不停起伏着,扒着程景肩頭的手指節細長蒼白,根根如玉,手腕瘦的盈盈可握。
雲淳實在受不了他們在那裏卿卿我我,一腳把程景踹開了,沉着臉說。
“不想治趕緊滾,別在我辦公室發情。”
程景被踹的身子歪了歪,然後趕緊讨好的朝雲淳道歉,非常自覺的把身上彌漫出來的alpha信息素味道收斂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淳哥你來,我保證不打擾你了。”
程景立起來規規矩矩的在旁邊站好,雲淳這才找出藥膏給明鶴的下面抹藥,餘光看到明鶴偏着頭,仿佛很難堪的用手臂擋住了眼睛,只有被吻的薄紅的嘴唇是蒼白皮膚上一點朱砂般的豔色。
抹完藥後雲淳再次去洗手,程景看了一眼慢吞吞穿衣服的明鶴,然後跟着雲淳過去了,倚着門框笑嘻嘻的說。
“淳哥謝了啊。”
雲淳低頭洗着手,語氣平和的問。
“你這是什麽意思?對這一個上心了?以前可沒見你帶誰來找我看過病。”
程景先飛快的瞄了一眼明鶴的方向,然後才摸了摸鼻子說。
“還行吧,就是覺得挺好玩的,beta跟omega總是不一樣的,我現在的新鮮感還沒下去呢,沒準過兩天就膩了。”
雲淳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繼續說。
“把床單換了,桌上的藥拿走給他抹幾次就好了。他雖然不是omega,不過你也別把人玩殘了。”
“知道了知道了,淳哥你知道我有分寸的嘛!”
程景嘟嘟囔囔的按他的要求換完床單拿了藥,然後就摟着換好衣服的明鶴和雲淳道別,低着頭的明鶴下巴很尖,眼眸落在了陰影裏,在程景要抱着他走的時候冷冷的低聲說了句“我自己能走”。
于是程景就嘻嘻哈哈的摟着他的肩往外走,明鶴不發一語,走路的時候能看出一瘸一拐的異樣,但背脊挺得很直,像夏日裏落滿陽光的挺拔的樹。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雲淳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