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白
西方橙色晚霞布滿天邊,碎金流雲幽幽拂過,暖色的餘光漸收漸斂,從地平線上緩緩落下。
雪莫離一身兵戎騎在馬上,身後是整齊一致的雪國士兵,在寂靜的空中顯得突兀,打破了這黃昏的柔情,沙塵與血腥味彌漫在空中,步伐聲整齊地刷刷作響。
士兵們回到軍營,仍警惕十分地注視着周圍,動作井然有序,雪莫離回到帳篷,卸下沉重的盔甲,換上一身飄逸的白衣,一條素白發呆從烏黑的雲發上華麗飄落,眉間是化不開的倨傲清冷,抛下一切還未處理的政務,走向舞晴的帳篷,那丫頭,估計已經悶壞了吧。
純粹的白衣在這剛硬的軍營中顯得愈發聖潔耀眼,他掀開簾子,卻發現帳篷內空無一人,飯菜還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觸了觸溫度,已經涼了多時了。
“小姐呢?”他走出帳篷,冰冷地問道帳外的侍衛。
佩戴刀劍的侍衛恭敬地抱拳禀告道:“啓禀太子,小姐與李子半個時辰前出去了,至今未回。”
他的眸底閃過一道淩厲的光,“程煥,派人快前去查看。”他喚道。
一直跟随其後的程煥絲毫不敢有半點猶豫,黑影一閃,很快,臉色凝重地站在他面前,“人不見了。”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讓空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快去查。”雪莫離半天從嘴裏吐出幾個字,手指骨節有些發白。
程煥刻不容緩地前去查看,雪莫離大步走了出去,挺直的脊背有幾分冷厲。
程煥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徑直走進他的帳篷,“那人是天啓國的內線,小姐這會兒估計已經落到他們手裏了。”盡管情況是多麽緊急,可從他嘴裏說出還是一如既往地嚴肅冰冷。
雪莫離的眼底愈發地冷厲無情,周身籠罩着一股滲人的寒氣,也不言語,更叫人摸不透心思。
程煥也不說話,靜靜地站在原地,腰間的佩劍在燈火下散發着盈盈寒光。
這時,帳外走進一名士兵,單膝跪地,呈上一封信函,“殿下,這是天啓國的人送來的。”
程煥接過信函遞到雪莫裏面前。
他二話不說打開信函,密密麻麻的毛筆字跡映入眼底,緊握信函的指尖寸寸收緊,冷漠平淡的臉上出現了條條裂縫。
信上說道,讓雪國馬上撤出天啓國,外加糧草與黃金萬兩,讓他親自送來,否則将會殺掉舞晴,明早來城內換人,這種威脅不亞于那把刀架在雪莫離的脖頸上。
手指一甩,白色的紙飄然落地,落在程煥的腳邊,他低頭望去,一行行字眼闖入眼底。
雪莫離沒有再說話,平靜地坐在桌前,然而程煥無比清楚,他越是平靜,引發的後果就越是嚴重。
冷寂黑暗的大牢內。
舞晴恍惚的思緒恍若一根輕盈的絲線般在風中漫無目際地纏繞着,找不到一絲支點,身子就好像置身于雲朵上一般,輕飄飄的,刺骨的雪風無情肆意地席卷着自己,全身上下是蝕骨的寒冷,腦袋模糊一片,帶着無盡的疼意,朦胧間,好像有水聲滴答的響聲,可怎麽都摸不到光亮。
猛然,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着自己,一個激靈如同隆冬的雪花,她強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向那橙色的光點。
眼前,一個穿着獄卒衣服的人正拎着一個木桶站在她面前,水桶裏的水還滴答作響,她被繩子綁在架子上,身上濕透了,衣衫上的水滴在了地上,吃力地環視四周,各種殘酷的刑具冷冷地擺放在桌上,火熱的炭正火紅地燃燒着,血的味道令人作嘔,潮濕陰涼的大牢內不見天日。
“終于醒了。”獄卒龌龊地笑了,扔開了木桶,痞痞地走到她面前。
舞晴倔強地扭開腦袋避開那只惡心的手,眸底滿是堅毅的隐忍,“滾開!”虛弱的嗓音有幾分嘶啞。
獄卒不怒反笑,硬生生地掐住她的下颚,伸着腦袋湊近她的身子,“身上真香。”
“滾開!你不能動我,你應該知道動我的慘重下場。”她拼命地想要掙開繩子,奈何手腕上皮肉磨破也不見繩子有半點松動,心中無比恐懼無助,但還是扯着嗓子強裝着堅強。
“哈,哈!”獄卒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動了你又怎麽樣?難不成你說的是雪國太子?別做夢了,天啓國讓他擁兵撤出,外加黃金糧草才肯放了你,你覺得可能嗎?他舍得将辛苦打下來的城池再退還嗎?舍得将近在眼前的肥肉溜走嗎?不可能的,你就等着死吧!”
舞晴的臉色越發地無助寂寥,他的話還在耳邊響起,可自己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他會舍得嗎?她在心底問着自己,為了自己放棄着近在眼前的城池國家,可是就算他舍得,自己也不會有半點怨言,因為她無憾了,今生嘗到了那種被人捧在掌心的滋味,她不怨的。
“送到這大牢,你還想保留清白之身,可能嗎?看你也有十三,四歲了,來慰勞慰勞老子吧!”他猥瑣地笑了,惡心的身子不斷地向前逼近着。
舞晴臉色發白,不住地大叫掙紮着,想要躲避他的侵犯,眼角閃出了晶亮的水光,她不要,她要幹幹淨淨地離去,清清白白地死,“走開,滾開!”
死寂的大牢中凄涼的叫喊聲響徹在每個角落,令人動容凄涼,火光在搖曳竄動着。
獄卒淫笑着,伸出惡魔般的爪子直探向她,色迷迷迫不及待的兇光掃視着她濕透的全身上下。
“撕拉。”一件輕薄的外衣被撕去,孤獨地悄然飄落在地,雪白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如瓷般細膩的脖頸上沾着幾縷發絲更增添了幾分視覺上的誘惑沖擊,使瘋狂的狼性再次爆發,另一邊的衣衫也被撕破,大好的春光肆意暴露在空氣中,泌上了一層層刺骨的寒意。
一滴滴絕望的淚流了下來,猶如被宰的羊羔般無奈,腦海中那最後一根弦繃得斷了,雪莫離的那張臉也逐漸随風越飄越遠,不知今生還能否再與他相見,或許還有沒有顏面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