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罰站
房間裏像經過強盜洗劫過一般,殘敗不堪,狼藉一片,破碎的衣物零散地扔在地上,瓷杯碎片碎了一地,桌子床榻搖搖欲墜,她像失了魂一樣傻傻地坐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瞪着那條死狗,像是在等着血海深仇的敵人。
“你這條死狗,都怪你,這下我也要死了,就算我死了,我也要吃了你的狗肉!”她咬着下唇憤憤地吼道,身子立馬像打了雞血一樣,拿起角落裏的剪刀,惡狠狠地朝狗沖過去。
“我要剪了你的狗毛,用開水燙你的狗皮!”大義淩然地舉着鋒利的剪刀沖向那條狗。
“咔嚓。”才剛剪下一撮毛,狗就跳了起來,大叫着在房間裏拼命逃竄着,左沖右撞。
舞晴的耐心都被它磨沒了,此時再也不管那麽多,一心要扒了它的狗皮炖肉吃,“你還敢跑?真不要臉!”
她追着它滿屋跑,衣服被折騰得淩亂不堪,狗一個跳躍鑽過了桌底,她一個沒注意撞到了桌子邊上,痛苦地揉着肩膀呻吟,桌子搖搖晃晃,沒成想像脆皮核桃一樣竟然散架了,倒在地上。
她看傻了,對那條狗的恨意越發重了,“我今天不抓到你,我此生誓不為人!”她怒氣沖天地發起了誓,舉着剪刀奮不顧身地沖上去。
奮不顧身看準撲了上去,沒想到那條狗看似笨重,靈活得不得了,一個逃竄逃開了,她來不及反應撲到了床榻上,“喀嚓。”她暗道不好,果然,床榻在她萬分千分的祈禱下還是塌了,成了廢墟。
那條死狗還在優哉游哉地在房間內無辜地走動着,舞晴全身酸痛,看着那條狗燃起了熊熊烈火,“看我怎麽收拾你!”
她費了好大的勁終于逮着了那條狗,舉起剪刀陰險剪了下去,不顧狗的掙紮,一撮撮白毛掉落在地上,她心裏火也小了好多,心情好了很多。
“小姐,少爺回來了。”下人在門外敲着門,恭敬說道。
這句話對于舞晴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不是晚上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本想着還能撲救一點,這下全完了,死定了,報複性地又打了幾下狗,都怪你,都怪你!
狗則不滿地劇烈抖動着身子,想要掙脫她。
管不了這麽多了,望着這慘烈的狀況,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道,幹脆點吧。
雪莫離從大門走進,程煥緊随其後,一步步朝房間走去。
舞晴胡亂關好房門,急匆匆地跑到必經的那條路,果然,在半路上遇到了他,急忙站在他面前,笑容有點勉強。
“雪哥哥,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貼心地問道,心裏卻在打着鼓。
雪莫離止住腳步,逆光的俊美的容顏光芒四射,“嗯。”
“你要吃飯嗎?”她再次笑得燦爛問道。
“不用了。”
這下舞晴真的是詞窮了,沒什麽可問的了,可還是不死心,“哥哥,快去吃點吧,不吃飯對身體不好。”勸的不行就用死纏爛打,能拖一會是一會。
“舞兒,你怎麽了?乖一點,是不是很無聊?”他淡淡地笑了,眸底散發着柔柔的光。
舞晴終于找到了一個借口,忙不疊地點了點頭,“對,我就是無聊了,哥哥陪陪我吧。”
雪莫離心中了然,“哥哥還有事,不能陪你。”轉頭又對程煥命令道:“去把那只獅子狗牽來給她玩。”
程煥點了點頭,轉身朝後院走去,他一走,舞晴的苦瓜臉就更深了,這下真完蛋了,那只狗······
這下真的想瞞也瞞不住了,把他的房間弄成這樣可不是好玩的,心裏想着,臉上的笑越發狗腿讨好。
“雪哥哥,你是我的好哥哥對嗎?”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手臂,輕輕捶着他的肩膀。
雪莫離掃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麽主意。
見到他點頭,舞晴心中有了點底,又讨好地問道:“哥哥永遠都會對妹妹好的對吧?”
他轉身抽出了被她緊抱的手臂,避開她的捶肩,平淡地望着她:“說,出了什麽事?”
舞晴尴尬地搓了搓手,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他看出來了,可讓她怎麽開得了口。
“這個,那個,就是······。”嚅嗫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眼睛一直心虛地盯着腳尖。
這時,程煥牽着狗過來了,舞晴把頭低得更低了。
“少爺,狗在這裏。”他将狗牽到雪莫離面前。
那條狗光禿禿地,不複先前毛茸茸的樣子,白色的狗皮肆無忌憚地暴露在空氣中,雪莫離輕蹙眉頭,視線射向了她。
舞晴哪還敢對上他的視線,手指不安地攪動着衣角,“是它先惹我的,不管我的事。”低聲細語地埋着頭辯解道,“對不起。”最後,還是軟綿綿地道歉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凝視着她的頭頂,“它是我最喜歡的狗,毛呢?”聲音依舊風輕雲淡,捉摸不透令人心驚。
“在,在你房間。”她小聲地嚅動着唇角,無比後悔。
雪莫離準備擡步向房間走去,一言不發,步子剛邁出一步,就被某人扯住了衣角,回頭就看見那雙淚眼汪汪,無比可憐的小鹿眼睛,“雪哥哥,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幫你把毛弄好,等會兒你看見什麽後,千萬不要生氣。”
聽着這話,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了,“我不生氣,用你出氣還怕什麽?”
舞晴哭喪着臉,跟着他朝房間走去,心裏在暗暗嘀咕着等會的應付對策,環顧四周,往哪逃才好呢?
“吱呀。”房門推開,一幅慘不忍睹的畫面闖入眼底,白色的狗毛四處飄零,桌椅碎裂倒在地上,花瓶瓷杯碎成一地,就連那個床榻都慘得不成樣子,像是經過一場劇烈的戰争一般,一人一狗破壞力就這麽強?
“舞晴,你真厲害。”他揚起弧度笑着望着她,那笑滲得刺骨,眸底深不見底。
舞晴深深埋着頭,不敢說一句話,他都叫她全名了,肯定生氣了。
“你說怎麽辦?”他環着手臂倚靠在門板,好暇地問着她。
“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她像個嬌俏的媳婦無比乖順,一步步挪到他面前,讨好地撫平他的衣衫,只希望他下手可以輕一點。
“去罰站,中飯不準吃。”他冷幽幽地指着門外,不容拒絕。
舞晴撇了撇嘴,也不讨價還價,扭捏着身子安安分分地站在門外太陽底下,眼珠還在咕嚕咕嚕轉着可憐巴巴地望着他,希望喚起他的同情心。
可他看都沒看,徑直走進了房間,吩咐下人前來打掃。
舞晴不管周圍來來往往下人異樣的眼光溫順地站在太陽下,額頭滲出了晶瑩的汗珠,煩惱地看了看大中午的天空上的大太陽,時不時揉着酸疼的腿腳,探着頭望着房間。
好久,都不見人出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動了動僵硬的腳,什麽叫自作自受,這就是。
她多麽希望會有人出來告訴自己一聲,你不用罰站了。
房間很快又恢複如初了,下人端着飯菜陸陸續續走進房間擺放在桌子上,她站在太陽下眼巴巴地望着那一盤盤精美的菜肴,眸底流着渴望的光,想了想,又收起自己的口水,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反正自己也吃了很多糕點,一點也不餓。
心裏這樣想着,腦海裏又不由自主浮現出雪莫離吃飯時的樣子,秀色可餐。
等着等着,等到飯都撤了下去,一個半時辰過去了。
“我好累啊,真的累,快站不住了。”她拉長聲音抱怨着,故意放大聲音,怨聲連連。
“哎,我還真是不幸啊,從小就沒爹娘疼愛,受了傷也沒人管,現在還有誰會管我啊。”她故意開始壓低嗓音,泫然欲泣,把自己說得無比悲涼,嘆息聲不絕于耳。
“算了,就在這累死算了,反正也沒人在意。”見裏面還是沒有動靜,她有些耐不住性子,開始破罐子破摔。
把自己說的無比悲涼,塑造成了苦情的女主角,就差說在雪地裏赤腳乞讨了。
半晌,裏面終于傳來了聲音,“進來吧。”
這聲音在她聽來無疑是天籁之音,上天派來拯救她的,臉上大喜,跑着就要過去,誰知,剛焦急地邁動腳步,膝蓋就傳來猛烈的刺痛,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突然,身子一個騰空,雪莫離一把抱起了她。
舞晴高興地摟住他的脖子,甜甜地笑了,“還是哥哥好,最疼我。”一個勁地贊美他,企圖把世界上所有的詞語都放在他的身上。
雪莫離無奈地抱起她走進房間,輕手放在椅子上,接過下人遞來的毛巾,擦拭着她額頭的汗水。
舞晴舒适地嘆了口氣,看見桌上的菜有些驚奇,想了想,嘴角嫣然一笑,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大口吃飯,“還是哥哥了解我。”邊吃邊模模糊糊地說道。
雪莫離脫掉她的鞋子,從錦盒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些許白色的藥粉灑在磨傷紅腫的地方。
直到腳上傳來的涼意,舞晴才覺得不對勁從飯碗中擡起頭,看見自己的腳正放在他的膝蓋上,耳根一紅,就要把腳縮回來,就算是哥哥也不能這麽親密啊,只有丈夫才可以吧。
雪莫離強硬地按住她的腳,不讓她動半點,“聽話,傷口還沒包紮好。”
舞晴也不好再掙紮,只好僵硬着身子任由他擦着藥,感覺那只腳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臉色緋紅,心髒砰砰直跳,不敢直視他。
嘴角嚼的飯菜好像失去了味道,如同嚼蠟,思緒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對,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是哥哥,哥哥看妹妹的腳是天經地義,沒什麽稀奇的,對,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