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偶遇惡父
風景優美的庭院中,花香四溢,樹葉沙沙。
一張白玉美人榻上,一個緋紅煙裙的豆蔻少女悠閑地倚靠在上面,修長的雙腿慵懶地耷拉着,白皙的手掌支着腦袋,右手拿着桌上晶瑩的葡萄放在嘴邊吃着,眸子半眯,嘴角不時發出無聊的嘆息聲。
微風拂過,她舒服地仰面享受着。
一片樹葉悄然落下,點在她的精巧的鼻尖,她懶懶地搖了搖頭,抖落了那片樹葉,咬着水果。
現在的日子是閑了,閑得發黴,雪莫離天天出門都不知在忙些什麽,程煥也天天跟着出去,偏偏沒有帶她出去,下人們也都不敢和她多說閑話,安分地幹着活,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裏無聊地打發着時間。
每天不是吃就是睡,一點新奇的都沒有。
顫了顫如蟬翼般的狹長睫毛,眯着眼睛假寐着,享受着大好陽光。
“又睡了嗎?”驀然,耳邊響起如清風拂面般的嗓音,平平淡淡。
她嘟囔着睜開眼睛,果然看見了那張絕倫出塵的臉,一臉溫和地注視着她,一襲白衣讓人不敢亵渎,腰間的玉佩散發出盈盈的光亮,甚是耀眼,她爬着坐了起來,“才沒有,一點意思都沒有。”
雪莫離随身坐在旁邊,雲發洩了整片肩頭,眉間柔和了許多,“怎麽了?”
舞晴眨了眨眼睛,閃過一道極光,伸手捧起那盤水果獻到他面前,又認真地剝開一個荔枝,喂到他的嘴裏,“雪哥哥,好吃嗎?”
雪莫離緩緩地咀嚼着,點了點頭。
舞晴笑得開心,趁熱打鐵,“雪哥哥,我天天呆在家裏很無聊的,明天你把我也帶出去吧。”語聲甜膩低吟,狗腿地像他撒着嬌。
雪莫離吐出果核,若有所思,緘默不語。
“求求你了,我都快閑得發慌了。”繼續可憐巴巴地乞求着,無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視着他。
“好。”他最終還是答應了,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看着她。
舞晴開心地高呼,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笑得純粹而天真,“哥哥,最好了!”
雪莫離深深地凝視着她的笑顏,似乎也受到她的感染,清冷的臉龐帶着幾分暖意,突然,腦海裏閃過了一幅幅奇異的畫面,模糊的畫面中仿佛有個白衣女孩,也似這般,心驟然開始疼痛起來,陣陣抽搐,那種熟悉而又絕然的痛如潮水般猛烈襲來,發白的骨節不僅撫上了胸口。
只是太過于高興的舞晴并沒有發現,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興奮中。
因為這個她激動得整夜都沒有好好睡覺,太陽剛升起就等在雪莫離門外,等着他起床。
雪莫離早就料到了這樣,聽到她來的腳步聲就打開了房門,用過了早飯,就一起出了門。
繁華的大街上,行人擁擠,形形色色的小攤擺在兩旁,生意紅火,攤販們扯着嗓子叫賣着,各色小吃的香氣蔓延在整條街上,挂着招牌的店鋪內客人絡繹不絕。
舞晴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興致勃勃地望着街上繁榮的景象,噙着攤上各種商品,神色好奇興奮,掩不住笑容。
馬車在一座茶樓前停住,程煥在馬車外禀告道:“少爺,榮府的老爺想和你商談。”
雪莫離沉思片刻,看向了舞晴:“舞兒,臨時有事,你先去逛好不好,我讓程煥陪你。”
舞晴十分大度,腦子裏早就填滿了方才街上新奇的一切,沒工夫再去計較,想要迫不及待地下車,“沒事,我一個人可以,程煥跟在你身邊吧。”帶着那個冰塊上街,好心情也會變差。
雪莫離還是不放心,再三叮囑才放她上街,約定一個時辰相會,舞晴信誓旦旦地承諾着,活蹦亂跳着朝街上跑去,雪莫離看着她歡快的背影勾起了優美的弧度,走進茶樓。
舞晴像只飛離籠子的鳥兒在大街上亂跑着,俯在每個攤前好奇地看着,聞了聞胭脂水粉,戴了戴首飾玉镯,玩了玩撥浪鼓風筝,開心地不亦樂乎,順手從旁邊抽出一根糖葫蘆,放下幾文錢,甜滋滋地啃着,高興地眯起了眼。
路過一個香氣四溢的攤前,坐在桌旁,對老板喊道:“一碗湯圓。”
老板爽快地甩了甩毛巾,動作娴熟地從鍋裏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放上勺子,和顏悅色地端到她面前。
舞晴心滿意足地拿起勺子,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裏,滋潤香甜,爽滑軟糯,安心地吃着,吃完後付了錢繼續在街上東張西望亂逛着。
只是她不知,在她從湯圓攤前離開時,一舉一動都落入了一雙貪婪渾濁的眼睛裏。
舞晴從街頭逛到街尾,只看卻從不買,手裏拿着各種小吃時不時吃着,走着走着,周身的人漸漸少了。
左肩突然撞到一個人,她急忙擡頭表示歉意,誰知一擡頭看見的那個人令她神色大變,手中的東西慌亂掉在地上,腳步不住後退着。
面前的那個人猥瑣地笑着,向她逼近着,“女兒,這麽快就把我忘了嗎?”
沒錯,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的父親,将她賣掉為妾的父親,親手将她推入火坑的父親。
“你怎麽在這?”她不住地後退着,嘴唇微顫,臉色有些發白。
舞剛打量着她的全身上下,心中有些憤恨,要不是她逃跑,他會被陳家的人打嗎?“給我錢,沒錢了。”他像個惡霸一樣野蠻地叫道。
“你把我賣掉不是收了錢嗎?我沒錢。”她二話不說地拒絕道,直直瞪着他。
被她頂撞,他心中更加惱怒,“少廢話,把你賣掉又怎麽樣!賠錢貨留着什麽用!”
“我沒錢!”她還是不留餘地地拒絕道。
“沒錢?你身上這麽好的衣服哪來的,被哪個老爺包養了?”他出口成髒,話語難聽,伸手就要去搶。
舞晴拼命地想要掙脫,就是不想讓他拿到錢,使勁用腳踹着,将錢死死攥在手心,死也不給他。
舞剛徹底惱了,“不給我錢?你現在是殺人通緝犯,只要我大喊一聲,你就要滾進大牢吃牢飯,快給我!”
“我吃牢飯,也要拽你一起進去吃,我死你也休想活!”她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将忍耐了十幾年的火氣一并發了出來,不怕他是不是會打自己。
舞剛揚起巴掌,就要狠狠地扇下去,“賤貨,竟敢詛咒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舞晴吓得死死閉上眼睛,準備承受着那劇烈的巴掌,這一巴掌下去,這張臉一定會殘的。
誰知,等了好久,都沒有預料中的那掌劇痛,她驚奇地睜開了眼,眼前,程煥一把禁锢着那只狼爪,雪莫離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旁,她感動地快要哭了出來,撲到了他的懷裏。
舞剛痛苦地皺着臉,嘴裏不停地讨饒着,手腕差不多就要碎了。
“饒命啊,饒命啊,快松手。”方才的嚣張跋扈一掃而光,低聲下氣地乞求着,像只讨要剩飯殘羹的狗。
程煥看了看雪莫離,手一甩,松開了那只手。
舞剛捂着手腕哇哇大叫着,不停痛苦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