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休想嫁入我家!
舞晴在崎岖不平的山裏摘了不少蘑菇,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眼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望了望籃子裏堆得滿滿的蘑菇,心裏無比愉悅,沿着原路準備下山回家。
當走到山下時,發現男孩正坐在石頭上等着她,看樣子好像坐了好長時間。
“元寶哥,等了很長時間嗎?”她揮手興奮着打着招呼。
被喚作元寶的早上的男孩望着她高興地笑了,急忙從岩石上站起來,跑上前來接過她手中沉甸甸的籃子,抽出懷裏的手帕,擦着她頭上的汗水,“累了吧?”
舞晴伸手接過他手中的手帕,自己慢慢地擦着,“不累,我們走吧!”
男孩甜滋滋地拎着籃子和她并肩在小路上走着,眼神無比幸福喜悅,眼神閃爍,言詞欲言又止,羞澀地不知怎麽開口。
這異樣的表情,忙碌了一天的舞晴并沒有注意到,自顧自踢着腳下的石頭開心地小跑着。
“小,小舞,我喜歡你,很早很早就喜歡了。”好久,男孩滿臉通紅地憋出這麽一句話,呼吸急促,害羞地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舞晴踢石頭的腳猛然呆住了,心裏有種無法言說的感覺,“你怎麽了?”今天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只是想說,我喜歡你很久了,真心地很想娶你,你能不能嫁給我?”他看都不敢看她,兀自低着頭快速地說道。
舞晴這時真的很想笑,有這麽迫不及待地想娶自己嗎?早上剛說過,下午又說,怕自己不知道?
“可以嗎?”他急切盼望地望着他,殷殷期盼,盯着那張嘴想要得到她的回答。
“不可能,有我在一天你休想!”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元寶身後驟然響起一陣潑辣的叫罵聲,頗有潑婦罵街的味道大搖大擺地沖上來。
美好的黃昏美景被硬生生地打斷了,大煞風景。
母親徐氏惡狠狠地沖上來一把拽着兒子,眼睛兇神惡煞地瞪着舞晴,好似她是妖魔鬼怪一般,會一口吞了她的兒子。
“娘······。”元寶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卻被她一把甩開了,大聲刺耳地罵道:“不要叫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拿家裏的東西給她,給她還不如喂條狗!”話說得難聽極了,一點面子都不留。
他被母親這麽一罵,頓時噤聲,呆呆地站在一旁。
徐氏氣勢嚣張地瞪着她,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她的鼻子叫罵:“就你也想嫁進我們家,癡心妄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她的大嗓門很快就将其他村們婦女招了過來,看好戲似的觀賞着,偏偏那個潑婦罵得還正起勁,元寶站在旁邊猶如一個木偶般,沒有一點動作,完全縮在母親的翅膀下。
舞晴看了看天色,時間有些晚了,她一定要早些回去,這些蘑菇一定要趁早晾在院子裏,這樣才能保持新鮮,賣個好價錢。
“那個,能不能先停一下,讓我先回家把蘑菇晾起來,你再接着罵?”她趁着空隙插進一句話,試探性地問道。
她這一問讓徐氏知道,原來剛才自己是在當小醜,人家根本沒有把她的的話聽進去半分,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你怎麽這麽不尊重長輩!”
舞晴有些無辜,眨了眨眼睛。“我很尊敬您啊,為了尊敬您都站在這放着蘑菇不管,聽您罵了一刻鐘了,還不尊重?”
徐氏聽着這話擺明了不舒服,可又找不出來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口幹舌燥,跟結着深仇大恨一般,“反正你休想嫁進我們家,除非我死!”說完,拽着兒子的胳膊把他拉回了家。
舞晴見她們一走,臉上不見半分不悅陰沉,一心盯着那個籃子,不敢耽誤一刻,急忙拎着它往家跑。
當她跑回家時,突然發現家裏燭火閃耀,又靠近半分,原來是她那個不歸的父親破天荒地出現在家裏。
不去管他,自己晾好蘑菇後,洗了洗手走回屋裏,卻隐約聽見一陣陣隐忍的哽咽聲,擡頭一看,微弱的燈火下,那個男人居然在一顫一顫地哭泣,這讓她足夠震驚,莫非天要塌下來不成。
一見女兒回來,舞剛在桌上捶胸頓足,紅腫着眼睛,突然撲到女兒面前。
這讓舞晴不知所措地大吃一驚,不明白他想要幹什麽。
“女兒啊,爹對不起你,爹知道錯了,都是爹的錯!”帶着悔恨的痛哭趴在她身前,淚水直流。
舞晴的腦子混混沌沌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做夢還是他在發什麽神經,突然來這麽一出。
“是我對不起你娘,沒讓她過上一天好日子,是我禽獸不如!”他又開始拼命地打自己,罵自己。
“可是我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很快就要下去陪你娘了,可是還有一件事始終放不下心,一定要說。”他滿臉淚痕挂在粗糙的臉上,“我算過了,你娘的那塊墳地不太吉利,對你今後的日子不利,我想給你娘換一塊墳地,也就下去陪她了。”
舞晴大為震驚,“你身體怎麽了?”一直也沒見他身子怎麽了,怎麽沒多大一會兒就要下去陪她了呢?
舞剛深皺着眉頭,閉着眼頗有些絕望,“今天暈倒,大夫說已是心病晚期,沒幾天好活了。”
晚期?怎麽就這麽突然?
他見女兒還有些懷疑,又開始哽咽地說道:“罷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一個人去自生自滅好了。”說完,就想起身,一副心死的樣子。
舞晴這才相信,即使對自己再不好,也畢竟是自己有血緣關系的父親,怎麽會舍得?立刻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如果他真的悔過,下去陪伴母親,想必她那不曾謀面的母親也會高興的吧,父親在死前終于改過了。
“可是我們沒有錢遷墳。”家裏四面徒壁,沒有一分錢,窮得叮當響。
“算了,還是上山采些野果蘑菇到集市上去賣好了,一定會有錢的。”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舞剛顯然沒有時間等了,“也好,等你攢到那筆錢,爹不知身首何處了,不用你操心了。”悲怆地在燈火下絕望孤獨。
那怎麽辦?還有什麽方法可以賺錢,難不成學他去賭?
“爹聽說城裏的富商陳家要丫鬟,工錢很高,只要去一個月就可以賺到錢了。”他低着嗓音嚅嗫地說道。
舞晴有幾分詫異,不知為何他會提出這個辦法,遲疑不決。
舞剛的手陡然捂着胸口,神情痛苦皺眉,“都是爹對不起你,死了還要讓你勞神費心,算了,大不了爹就席子一卷扔到亂葬崗算了。”他嘆着氣,自艾自怨。
舞晴的心動容了,緊繃的弦不禁動了動,有些不忍,“好,我去。”再怎麽樣,他的生命也不長了,就當是盡自己的一份孝心吧,也讓九泉之下的母親能開心如願。
他布滿胡茬的臉上喜悅地笑了,“真的?”還隐約有點不相信。
她沉沉地點了點頭。
“謝謝女兒,你真好,爹一定會永遠記住你的。”他激動地握着她的雙手,渾濁的眸底流光閃閃,仿佛鍍滿了金子,嘴角的笑越陷越深,眼角的皺紋深深地皺成一團。
舞晴任由他握住她的手,靜靜地望着那張臉,從出生開始他還是第一次去握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