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府為妾
第二天清晨,舞晴就已整理好包袱,只是簡單的幾件色澤發白的粗布衣裳,舞剛一遍又一遍不耐地催促着她。
她站在呀呀作響的門外,站在彎曲不平的小路上,站在野草從旁,再次回頭望着這片熟悉至極的環境,一草一木,一花一樹,茅屋瓦房,陪伴着她成長了十三年的歲月,她又轉頭望着那個從沒改變過的地方,那是時常偷偷幫她的元寶家,那個說要娶自己的男孩。
對于他口中的娶嫁,她心裏沒有任何感覺,只當是年少無忌,不管他懦弱,膽怯,無力,她還是很感激他。
這是她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那麽久要離開這個村子,還是有些不舍的。
在舞剛不耐煩地聲聲催促下,她轉過頭拿着包袱随着他離開了,在天空炊煙袅袅上升時分,在煙霧中越走越遠。
他們沒有錢坐車,只好徒步在路上走着,腳底生疼,被磨出了水泡,終于在巳時趕到了城裏。
舞晴跟着父親在熙熙攘攘繁華的大街上穿梭着,七彎八拐,不知繞了多少路,最後來到了一座氣派的大門外,朱紅色大門上赫然挂着一塊鑲金牌匾,嵌着金光閃閃的大字,刺亮了人的雙眼,只從門面上來看,這陳家的財力定不可小觑。
舞剛帶着女兒繞到後門,輕輕敲了敲門。
半晌,後門打開,門內出來一個穿着灰色袍子的男人。
舞剛見到這個男人,心情十分愉悅,連忙将女兒推到他面前,“管家,您好,這就是我的女兒。”像推銷物品一般展示着自己的女兒,顯得有些奉承狗腿。
精明的男人像打量商品一般細細将她從頭看到腳,緋色破底的布鞋,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身材纖細高挑,柔順的黑發被簡易的發帶挽起,白皙的臉上不施脂粉,素顏朝天,如羊脂玉般滑膩,鵝蛋臉上雖不妩媚妖嬈,但也清麗純淨,恍若幽谷中的潺潺溪流,讓人看了清爽十分。
這女孩打扮打扮也是可以吸引男人的,是個好苗子。
“芳齡多少了?”他幽幽問道。
“十三。”舞晴老實地回答道,有些不喜歡他探究的目光。
“行了。”他點了點頭,伸手從兜裏拿出一袋銀子扔到舞剛手裏。
捧到銀子的他頓時高興地分不清東南西北,臉上滿是貪婪興奮,急忙打開袋子數了數裏面的錢數。
舞晴感到奇怪,她還沒有幹活,怎麽就有一袋銀子拿了?
她也這樣低聲地問着她爹,得到的回答卻是:“這工錢是預支的,拿了再幹也是一樣的。”
她想想也覺得沒什麽不對,随後便跟着管家進門了,看着她走進後門,舞剛得意洋洋地掂了掂手裏的銀子,笑容滿面。
陳家不愧是富商,裏面的構造設計令人嘆為觀止,眼花缭亂,奇形怪狀的假山下是一汪粼粼湖水,水中游着各色金色鯉魚,精致華麗的亭臺軒榭詩情畫意,悠長的回廊上雕刻精美,有墜入仙市的妙感。
對于舞晴來說,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讓她瞪大雙眼,驚訝連連,充滿着好奇興奮。
一路上,那個嚴肅的管家都在對她教育囑咐着,例如,不該問的事不要問,要尊卑分明,要盡心服侍好少爺······,絮絮說着。
舞晴也連連點着頭,将那些有用的記在心裏。
不知拐了多少個彎,管家站在一件簡單萬分的房間外,推開了門,“這就是你的房間,衣服随後送到。”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舞晴走進房間,房間內古樸大方,一張白色簾幔床榻,紅木的桌上擺放着青瓷茶壺,檀香木的櫃子靜靜地放在角落裏,繡着玉蘭的屏風若隐若現地與外界隔閡開來,雖是簡單至極,但在她眼裏看來已經好了千萬倍,做夢都想不到,陳家連做丫鬟待遇都如此之好。
不一會兒,丫鬟就送來幾套衣服,她微微掃過一看,都是輕紗一類的衣裙,不見與下人丫鬟一類的衣服,怎麽回事?難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她馬上叫住了那個欲走的丫鬟,“為什麽送來的衣服裏沒有跟你一樣的衣服?”
丫鬟聽到這句話撇了撇嘴,“要與我一樣的衣服幹嗎?難不成你想搞點誘惑來勾引少爺?”
舞晴不明白,為什麽要丫鬟的衣服就是勾引少爺,那她身上穿的算怎麽回事?“我是丫鬟,自然要穿和你一樣的衣服去幹活啊!”
那個丫鬟不屑一顧地翻了翻白眼,一臉鄙夷,“行了,裝給誰看?誰不知道你爹把你賣來當妾的,裝什麽無知。”
這話仿佛是一道驚雷劈在她的身上,從頭到腳都被冷水澆淋個夠,臉色滿色不可置信的詫異,步子往後退了幾步,什麽!她爹已經把她賣給人家當妾了,不是說他身子不行了,讓她來當丫鬟嗎,怎麽一轉眼就是妾了呢?
丫鬟以為她是故意裝出來的,不再看她,轉身離去。
舞晴這才明白過來,什麽遷墳,什麽不久于人世,什麽悔恨改過,都不過是一張虛僞的假象,他就是想把自己賣掉,這樣的做法讓她對他最後一絲憐憫都扯斷了,該還給他的都已經還清了。
自己一定不能坐以待斃,在這個深牆高院中會毀了一輩子的,妾,那是一個多麽低賤的位子,就如同青樓女子一般,想自己以前萬般厭惡這類女人,恨她們搶了人家的丈夫,沒想到終有一天自己也坐到了這個位子上。
起身透過窗子的縫隙,看見外面偶爾來往的丫鬟下人,現在一定不好出去,更何況自己穿成這樣,太顯眼,還沒出去就被抓回來大刑伺候了。
太陽升到天空的最高處,她無奈地摸了摸肚子,早已餓得饑腸辘辘,沒有人記得她沒有用餐,也沒有人記得她的存在。又怕自己出去會讓更多人看見她的臉,會打草驚蛇,只好就着桌上的糕點暫時填了填肚子。
很快,在時間的流逝下太陽落下西山,天色逐漸黑暗,轉眼已經到了晚上,晚上逃跑總比白天陰晦一些吧。
正想着,門外忽然響起腳步的窸窣聲,房門被手推開,她擡頭望去,是一個穿着錦緞羅绮的男人,這不會就是衆人口中說的少爺吧?
在明亮的燈光下,那個男人長相極其普通,年紀輕輕眸底就有些渾濁,眼角還有些許皺紋,顯然是過度縱欲引起的,色迷迷地看着她,笑得猥瑣至極,明顯一副頑劣子弟的樣子。
被這樣的男人碰,還不如死了算了。
欲行不軌的男人打量着前面這個女人,那粉色的煙紗穿在她身上格外合适,已經能夠想象到那下面掩蓋的絕好身材,想到那種滋味,就忍不住流口水。
“來吧!來伺候大爺!”他像蜜蜂見到蝴蝶一般撲了上去,想要抓住她,沒想到撲了個空,不過他并不惱怒,想吃吃不着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舞晴一個靈敏的躲閃,躲開了他的魔爪。
男人還不想放棄,追着她跑,“害什麽羞,本少爺喜歡。”
一個不小心被逼到了死角,少爺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甩到床上,一個身子撲了上去,難聞的胭脂粉味惡心地充斥在鼻間,令人作嘔。
“滾開!”她大聲叫道,手腳并用地想要将他推開。
奈何男女懸殊,她怎麽推都紋絲不動。
惡心的手在她身上胡亂游走着,眼底滿是情欲,呼吸急促。
強勁的手迫不及待地一把扯開她的衣服,布料落地,香肩露出雪白一片,在男人眼中更造成難以抗拒的巨大誘惑。
舞晴感到無比屈辱,左手在床頭胡亂摸着。
胸前一塊布料即将撕去的時候,一聲碎裂的脆響,一個花瓶被狠狠地砸在他的後腦,男人頓時軟下身子,暈倒在地,地上很快溢開了一大灘血。
門外的丫鬟或許是聽到些響聲,感到疑惑,便敲了敲門,“少爺,少爺,沒什麽事吧?”
舞晴的腦子一片混亂,聽到敲門聲才回過神來,看着手中染血的花瓶,定了定神,“沒事。”
丫鬟雖聽到她這麽說,可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
“少爺,奴家還要,還要。”緊接着,房內響起求歡的妖媚無骨的嬌吟,丫鬟這才打消了疑心。
沒多久,就聽見裏面的人吩咐道:“來人,少爺一件東西落在西廂了,快去取來。”
丫鬟不疑有他,急忙按照她的吩咐跑了出去。
舞晴透過門縫,支開了一個丫鬟,還剩一個。
“來人。”屋內突然響起一陣緊急的叫喊聲,“快來人。”
站在原地的丫鬟不敢遲疑,一把推開了房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突然,後腦一陣重擊,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舞晴不敢再浪費時間,急忙扯下丫鬟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跑出房間,在漫長的回廊上沒命地跑着,生怕會有人追趕過來,離後門的距離逐漸越來越近。
驀然,身後一道聲音嚴厲地響起,“你想去哪?”
舞晴的身子猛地一僵,回頭望向聲音,是她沒見過的一個丫鬟,年齡有些偏大,氣勢淩人。
“那個,我是奉少爺的命令去買點東西。”她定下心,坦然地說道。
那個大丫鬟還是有些不相信,“讓你買東西,買什麽?以前好像從沒見過你。”她帶着審視探究的目光掃描着全身上下。
舞晴紅了臉,害羞扭捏,“就是男人那方面的。”聲音羞澀低吟,又從腰間亮出一枚玉佩。
大丫鬟頓時明白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再看看那确實是少爺的貼身玉佩,從不離身,想到這,就讓他出去了。
舞晴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握緊了手中的玉佩,暗暗佩服自己的聰明,幸虧自己聰明摘下了玉佩,想着可以換些錢,沒想到派上這麽大的用場,趕緊跑向後門,想着只要過了這扇門,自己就徹底安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故意捉弄她,才剛跨出一步,身後就想起嘈雜的喊叫聲,“快抓住那個賤妾,她打傷了少爺!”火把熊熊燃燒着,照得通明。
大丫鬟猛然明白過來,又想起剛才那個出門的丫頭,趕忙想要拽住她。
舞晴哪還敢磨蹭,撒開步子在大街上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看着後面,身後是密密麻麻一群舉着火把追趕的兇惡家丁,在身後緊追不舍,要是被抓回去,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