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聞律出現以後, 有一些人,看唐景铄的目光都不由得變了。
一些工作人員,甚至是一些平時相處得還不錯的演員,有些人的眼神,帶着發現新大陸一般的炙熱,有些人眼神多了幾分頓悟與了然,還有一些,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些鄙夷,甚至還有少數的羨慕與妒忌……
或多或少的, 總有一些人對唐景铄的态度發生了改變。
而司徒飛軒的臉,則是變得更加黑了。直到拍攝開始之前,他都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半句話。
好在司徒飛軒雖然這樣, 但是拍攝一直沒怎麽出過錯,導演對他雖然有些無奈, 但也沒有太過擔憂。
今天的這場戲,是在學校裏拍攝的。
六月底, 學生們剛剛放假,劇組正好借了雲鎮一個中學的場地來拍攝校園內的戲。
此時,秦袁和容新毅已經過了初識陌生又相互吸引的階段,面對內心莫名的情愫,兩個人都有一些不知所措。
青澀的少年們還不懂得愛情, 也不能像成年人一樣去思考愛情,他們有些慌亂,有些無所适從, 而少年們面對無措的方式,便是争吵和沖突。
容新毅試圖通過瘋狂的運動和遠離秦袁來轉移自己對秦袁過分的關注和重視,他開始和崇拜自己的女孩玩在一起,試圖說服自己,秦袁在自己的生命中,只是一個匆匆過客而已。
所以眼下的這場戲,就發生在了學校的籃球場,容新毅渾汗如雨地不斷拍打着籃球和投籃,觀衆席旁坐着已經暗戀他許久的女孩,女孩的飾演者,正是米曉溪。
女孩的名字叫米雪,她暗戀了許久的男孩,以前從不搭理自己,最近卻像轉性了一般常常和自己在一起,不自覺地,女孩便主動進入了女友的角色。她覺得,她這是和男神戀愛了,于是更加處處形影不離。
因為同容新毅多次的争吵,秦袁本以為,争吵過後,兩人大概還是同從前一樣,很快就能和好。
然而,容新毅卻開始與自己保持距離,不僅如此,還與那個叫米雪的女孩打得火熱,這些日子,秦袁的心中,一直憋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
今天,突然在籃球場上偶遇容新毅,而那個礙眼的女孩正滿臉笑意地輕柔給容新毅擦汗,秦袁只覺得,腦袋裏有一根弦“崩”地一下斷了,他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揮拳打向了容新毅的臉龐。
鏡頭,本該到此結束,容新毅被打到在地,是下一個場景的內容,需要調整機位。林雙木也在司徒飛軒的拳頭飛向唐景铄時喊了“咔”。
然而,意外就在這個時候發生。或許,這都不能稱之為意外,只是大家都沒有料到司徒飛軒出人意料的舉動而已。
在導演喊“咔”之後,大家都松懈下來之時,司徒飛軒的拳頭卻沒有停止,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唐景铄的臉頰上。
“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的聲響,唐景都給打懵了,等意識到挨打的時候,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而司徒飛軒居然還沒有停止,他壓到了唐景铄的身上,膝蓋壓住了唐景铄的手臂,左手揪着唐景铄的衣領,右手高高揚起。
所有的人,包括當事人唐景铄和在鏡頭外觀看拍攝的聞律,都沒有想到這一幕的發生。
甚至在唐景铄倒地之後,還沒有人反應過來。
眼看司徒飛軒的第二拳就要揮下,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居然是米曉溪。她離唐景铄和司徒飛軒最近,第一時間撲過去抱住了司徒飛軒揚起的拳頭。
“司徒飛軒,你瘋了嗎!”米曉溪一面抱着他的手,一面忍不住大叫起來。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人是聞律,米曉溪的那一抱給他争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他個健步上去,毫不客氣地一腳飛起直踢司徒飛軒。
聞律那動作一看就是練過的,別人還來不及擔心司徒飛軒,就見司徒飛軒的反應和動作絲毫不慢,甩開米曉溪,一個閃身,居然避過去了!
然後,就見聞律和司徒飛軒打在了一起。
兩個人明顯都是練過的,打起架來還頗有章法,要不是時間不對,林雙木都想給他們叫幾聲好。
可是,時機不對場合不對他們的身份也不對!
林雙木的導演生涯中,還是第一次碰見如此莫名其妙的正面沖突。一時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米曉溪清新得很,她先是去扶起了倒地的唐景铄,然後對着林雙木大喊:“導演,讓人把他們倆拉開!”
林雙木這才如夢初醒,立馬叫上工作人員,去拉扯戰鬥中的倆人。
這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大金主,一個是元天的新老板,特麽的誰都得罪不起,任哪一個傷了都有得他頭疼!
司徒飛軒這個人真的是一言難盡啊!林雙木直往心裏咽苦水,不愛溝通不合群,這些都算了,他是大少爺他任性,莫名奇妙地打唐景铄,這事也能過去,可他這回連他自己的老板都敢打……實在是……無法無天……
這邊林雙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頻頻指揮着工作人員勸架。另一頭,唐景铄也沒好到哪裏去。
毫無防備之下,結結實實地挨了司徒飛軒一個拳頭,他現在不僅覺得左臉火辣辣的疼,腦袋也在嗡嗡作響。
轉眼,他還沒顧上自己呢,聞律又和司徒飛軒打在了一起。唐景铄免不得心裏又焦急起來。
司徒飛軒下手又狠又沒分寸,他算是見識到了,惱火歸惱火,但他現在更怕聞律受傷。
但他知道,他手無縛雞之力的誰都打不過,沖上去也是白搭,喊“住手”吧,司徒飛軒肯定不會聽的。這樣的話,他更不可能喊聞律住手,要是聞律停手了司徒不停,那聞律不得吃虧嘛!
所以唐景铄搖搖晃晃地站着在一旁幹着急,也只能指望工作人們能将倆人拉開。
好在人多力量大,工作人員一窩蜂上去之後,終于将兩個人分開了,還有幾個人,在拉架的過程中,也挨了幾下。這種苦水也只能自己咽下去了,都是得罪不起的主。
兩個打架的人似乎還意猶未盡,瞪着對方的眼神,依然帶着兇狠。
即使倆人分開了,可工作人員依然七手八腳地死死拽着二人,就怕一個松手,倆人又纏鬥到一塊去。
“聞律!我腦袋疼!”唐景铄在亂糟糟的人群外對聞律喊了一聲,他知道,現在只有自己能讓聞律冷靜下來。
果然,聞律的眼神很快恢複了冷漠于冷靜,他抖了抖手,冰冷地忘向依然牢牢扯住他的工作人員:“松開!”
那一臉的冰霜和冷厲,足以冰凍整個南極。
被他瞪到的工作人員吓得不自覺就松了手,有一人放手,其他人也便都松開了手。
聞律不耐地拍了拍衣服,然後大步向唐景铄走去。他身上帶着的寒氣,就是林雙木隔了大老遠都能感受得到。
林雙木心中叫糟,卻也無可奈何,禍是那位大少爺闖下的,後果怕是要劇組來承擔了,他能怎麽辦呢?
聞律走向唐景铄,不用走近,就能夠清晰地看見他臉上高高腫起的那一塊,醜得如同當初摔下山崖被救起來的那幾天似的。
聞律不由得心中又是大怒,要不唐景铄現在這個樣子急需送醫,他真的想再回去給司徒飛軒一頓胖揍!
“去醫院。”聞律走過去就摟住唐景铄的腰,見他搖搖晃晃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又是氣又是惱,身上的寒氣又飄了十裏。
在場的人,除了仍然被工作人員牢牢控制的司徒飛軒在喘着粗氣之外,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聞律沒有再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帶着唐景铄就走了。
米曉溪一直陪着倆人上了車,這才停下腳本。
“謝了。”聞律上車之前,對着米曉溪道了一聲謝。要不是她及時抱住了司徒飛軒的拳頭,唐景铄怕是傷得更重。
“跟我就別客氣了。你趕緊送他去醫院吧!好好照顧他,剛才簡直吓死我了。”米曉溪對聞律說。
說完,她又轉向沖她揮手的唐景铄:“糖糖,你可千萬別毀容,你毀容了我怎麽粉你。”
唐景铄聞言想對她翻白眼,可是臉實在疼,翻不動了,只得有氣無力地哼哼兩聲,不再理她。
很快,聞律開着車,風馳電掣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