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唐景铄一面在等待拍攝, 一面同米曉溪說說笑笑呢,就突然聽到身後有一個熟悉的男音:“唐景铄!”
米曉溪的反應倒快,馬上就扭頭去望聲音的主人了。倒是唐景铄慢了好幾拍,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眨巴了好幾下眼睛,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去看聲音的來源。
聞律!真的是他!
“你怎麽來了?”唐景铄一陣詫異,随後才是一陣驚喜。聞律的突然降臨,讓他的反應整整慢了好幾個節拍。
他們早上才通過電話,聞律還叮囑他不要發戲瘋, 該休息就要休息,該用替身的還是要用替身的,不要什麽危險的都自己上, 專業的交給專業人士去做,給人家武行留點活路。
唐景铄還反駁他, 這一個文藝愛情片要什麽武行,哪裏有什麽危險的動作?還怪他瞎操心來着……
轉眼, 他只是拍了幾場戲,這人就到眼前了?
“來看看你有沒有作死。”有外人在的時候,聞律一貫是不假辭色的。
只是他的眼睛緊緊盯着唐景铄審視着,瘦了,還黑了一些, 他就知道,他每日老媽子一般的叮囑,那個人就完全沒有聽進去。
琢磨起角色來從來都是不管不顧的, 雖然有助理小方在照顧着他,但是唐景铄那個執拗勁上來的時候,恐怕小方也是毫無辦法的。
聽他這麽說,唐景铄卻是立刻揚起了燦爛的笑容,語氣裏帶着些許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讨好說:“當然沒有,我好着呢,按時吃飯按時休息。”
見到他那帶着讨好的模樣,聞律就知道這家夥在扯謊,要是真的那樣,他心虛什麽!
也許唐景铄自己都沒有發現,每當他心虛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開始讨好聞律,每當他理直氣壯的時候,就會在聞律面前展現他偶爾毒舌的一面。
下一場戲,就是唐景铄和司徒飛軒的對手戲,剛從休息室出來的司徒飛軒,就被唐景铄這個燦爛的笑容閃花了眼。
司徒飛軒愣愣地盯着唐景铄的臉好一會,突然像意識到了什麽,扭頭順着唐景铄的視線望去,果然如他的猜測一般,看到了一個意料中的人!
聞律!在上一次的元天內部奪權戰中勝出的新掌舵人。說起來,也算是他的老板。可是,從始至終,司徒飛軒心裏就極其不喜歡這個人。
現在看到唐景铄一副讨好對方的模樣,雖然他早知道,那人大抵就是唐景铄的金主,并且也是因為這事他才對唐景铄如此态度惡劣的,但是,直到今天見到聞律出現在這裏,仿佛是此刻才徹底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那般,使得司徒飛軒莫名的怒火中燒。
認識唐景铄這麽久了,唐景铄對誰都是一副溫裏溫吞的模樣,就算自己态度惡劣,也沒見着他生過氣,演戲之外,要評價唐景铄這個人的話,大抵就只有四個字 —— 溫潤如水。
然而,就在剛剛,聞律出現的時候,唐景铄這個人仿佛突然鮮活了起來,褪去了他一身老幹部般的溫和氣質,突然間更像符合他這個年紀的青年人了。
司徒飛軒心中有着莫名說不出的滋味,這樣的認知令他感覺到了憤怒。
他微微握了握拳頭,黑着臉,路過聞律的身邊,路過唐景铄和米曉溪的身邊,目不斜視地走了,權當這些人都是空氣。
司徒飛軒可以這麽任性,但是他的助理不能。助理早就認出來了聞律,這可是他們新上任的老板。
他哪裏知道,司徒飛軒那個臭脾氣,往日對着那些前輩高層,好歹還願意打個招呼,如今竟然連新老板都不願意搭理了。
助理不由得心中暗自叫苦,司徒飛軒能甩臉走人,他卻是不能的。所以,助理跑到了聞律面前,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絞盡腦汁給司徒飛軒解釋着。
聞律心中當然也是有幾分不爽,但是還犯不着去為難一個助理。司徒飛軒看他不順眼,也不見得他有多待見那位少爺,要不,同樣是公司旗下藝人,他只點名了說探班唐景铄,卻只字未提司徒飛軒。
此情此景,能救場的人也只有唐景铄了,他上前去,先打發了司徒飛軒的助理,這才對聞律說:“他對誰都那樣,你別理他就是。”
“對你也這樣?”聞律問。
唐景铄笑着回答:“是啊,對我也這樣,只有更壞沒有更好。”
“哦。”聞律哦了一聲,心中卻不以為然,他總覺得,那小子看唐景铄的眼神不對,總之吧,自己的人,自己得看緊點了。
“聞總好。”一旁站了半天的米曉溪,此時才有機會插話,嬉皮笑臉地同聞律打了聲招呼。
聞律仿佛此時才看見她一般,表情略有幾分嫌棄道:“你怎麽也在這?”
“我憑什麽不能在這?”米曉溪昂着腦袋理直氣壯地怼:“本姑娘憑本事站在這裏的,倒是你,你來幹嘛?我們糖糖很忙的,探班的先站一邊等一會。”她可不怕聞律的冷臉。
見兩人說話的模樣,唐景铄這才想起來,當初拍攝《漢宮風雲》的時候,就遠遠地見他們說過話,如今看來,他們怕說早就認識。
“也是,人醜就要多努力,人家憑顏值就能站在這,你也只能憑本事了。”聞律嘲諷。
米曉溪氣得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幾口,剛揮舞着拳頭想要張牙舞爪,才擡手就被唐景铄笑着攔住了:“我的大小姐,在片場呢。”
米曉溪這才想起,幾人正身處片場,不遠的地方,還有工作人員在走動呢。
于是這才悻悻地放下了手,狠狠瞪了聞律一眼之後,眼珠子一轉,立刻挽住了唐景铄的手故作親昵道:“哎呀糖糖啊,下一場是不是我們的感情對手戲呀?要不要提前培養一下情緒?”
“下一場是和司徒的對手戲,下下午才有你。話說回來,你還杵這裏不去準備?”唐景铄可不配合她,他非常識趣地站在了聞律那邊。
“沒良心!男人都沒有良心!唐景铄,把吃我的零食吐出來還我。”米曉溪嘴裏嘀嘀咕咕的,瞪着倆人的眼神充滿了怨念。
不過米曉溪也不是真的不識趣,抱怨了一番後,找了個借口也離開了,把獨處的空間留給兩個人,兩人這才能好好說話。
“你認識這丫頭?”唐景铄問,他早就有感覺,這小丫頭并不像是跑龍套讨生活的模樣,也不像是對演戲有什麽遠大夢想的,更像是來追星的。
“一個友人家的小妹妹,古靈精怪的心眼忒多,難得你跟她處得來。”聞律說。
“不會啊,小丫頭其實很好相處,在組裏人緣也很好。”唐景铄道。
“那是你不知道這丫頭以前的豐功偉績。不過,之前我出國,也已經好多年沒見她了,女大十八變,學會僞裝自己了。”
聞律說得一板正經,唐景铄卻是大笑了起來:“你倆跟演諜戰劇似的。”
聞律想想也是,不由得也笑了:“小丫頭鬼心眼多,但不壞,看她挺喜歡你的,你倆處着就是。上一次,查戴晗那檔子勾當的時候,小丫頭出了不少力。”
“當初我來金海,她哥還托我多照看她,結果,人家的人脈混得比我廣多了。”聞律自嘲。
“八卦女王,名不虛傳啊。”唐景铄感慨:“她不該做演員,該做傳媒啊。”
“她們家做傳媒的。”聞律淡淡地應道。
兩人又說了兩句,話題很快就從米曉溪身上移開,因為這裏不是私密的空間,唐景铄正在候場,倆人也說不了親密的話,做不了親密的事,只能一板正經地面對面站着,聊聊工作,聊聊彼此的近況。
倆人一個月未見,望着彼此的眼神都灼熱得很,只可惜場合不對,只能幹熬着那種思念與想念。
不過也就一會。
導演林雙木聽說元天來人探班,一打聽,來的居然是元天如今的新貴,于是也趕緊過來打招呼。
林雙木也不是什麽國內頂級大導演,都在一個圈子裏混着,聞律有錢有資源,他當然不會怠慢。
倆人客套了幾句,聞律表示晚上訂了酒店,邀請導演帶劇組赴宴,林雙木很高興地答應了,此時拍攝現場也布置完畢,大家都要去準備新場景的拍攝了。
聞律這一來,大家看唐景铄的目光就不同了。
這麽大手筆地探班,送東西請吃飯的,任何一個娛樂圈的老鳥都能看出點意味深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