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聞律開着車, 猛踩油門,胸中依然是意氣難平。
“打你也不知道躲。”聞律知道這句話是遷怒,可是還是忍不住要說。
“誰知道他發的什麽瘋,毫無緣由地就動手了,簡直莫名其妙,我又不能未蔔先知,怎麽躲。”唐景铄腦袋一陣陣的暈,好像是倒地的時候還磕了一下,臉色不用去摸, 他都能猜測到自己的慘樣。
本來這打挨得就毫無緣由,他自己還又氣有痛呢,聞律這麽說, 他當然回答得也沒有什麽好聲氣。
“恨不得揍死他!”聞律的臉依舊陰沉,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要不是時間和場合都不對, 他非把那個家夥打到骨折不可。
這種時候,聞律身上那種公子哥們骨子裏特有的狠勁就毫不掩飾地表現在了臉上。
這樣的聞律, 唐景铄第一次看到。
“你也別亂來,回頭先弄清楚那小子發的什麽瘋再說。”唐景铄怕聞律太沖動,回頭就找人對司徒飛軒下手,司徒飛軒有背景,沒那麽好惹, 再怎麽說,聞律的根基也不在金海,強龍不壓地頭蛇。
聞律依舊繃着臉沒有答話, 腳底下猛踩油門,也不管路邊的交通監控攝像頭拍了他多少次。
“你慢點,我快吐了,頭暈。”唐景铄扣着安全帶,還緊緊抓着頭頂的車把手對聞律說。一半是真的暈,一半是試圖安撫聞律的情緒。
聞律扭頭看了唐景铄兩眼,被打腫的左臉正好對着他,雖然心裏還有氣,不由得又心軟,他也知道這事怪不得唐景铄,可是之前就是沒來由的心裏一股憤懑。
聞律踩油門的動作慢了下來,伸過來一只手,輕輕地碰了碰唐景铄的臉,有點安撫的意思,卻碰得唐景铄龇牙咧嘴。
“疼死了。”唐景铄道。
“你等着,我肯定給你打回來。”醫院就在眼前,聞律說着,車子一個急停。
“都說了你先別亂來,那小子平時也不這樣,先弄清楚怎麽了再說。”唐景铄勸,他怕聞律鬧出什麽事情來。
別看聞律平日處事冷靜穩重,可是唐景铄知道,那些公子哥們脾氣上來了,可是不管不顧的。這一點,是前世的王博衍從歐陽北身上總結得來的。
聞律冷哼一聲依舊沒有應答,只是停穩了車子,才繞到副駕駛座來扶唐景铄。
唐景铄感覺到聞律在氣頭上,怕是一時半會勸不住了,便嚷嚷着頭暈,轉移他的注意力。
聞律前腳把唐景铄送進急診,王彬和小方後腳便火急火燎地趕到了。
倆人的心情都很有些沉重,自己的藝人沒看住,被人給打了不說,自家總裁還跟別人幹起開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撇開唐景铄和聞律的關系不說,他那一下挨在了臉上,唐景铄是藝人啊!是演員啊!傷着了臉就是傷着了吃飯的根本,他們一個經紀人一個助理,說失職也不為過了。
果然,他們趕到時,看到聞律的臉,陰沉得都快要滴出水來了,看着他們的眼神也陰鸷鸷的,盯得王彬和小方身上一陣陣發冷。
大概因為是在醫院,聞律并沒有罵人,盯了倆人一會,他才冷冷地對王彬開口:“去把那小子的所有資料給我拿來,包括他的合同和工作安排。”
“那小子”是誰,不用解釋王彬也懂,于是連忙答應着。心裏卻還是有所擔憂,司徒飛軒本人其實沒什麽,問題是他有個地頭蛇的老爹,聞律剛在金海站穩腳跟,如果真的和司徒家對上,不太明智啊……
可眼看聞律如今這般,王彬也不敢勸,只能想着,回頭悄悄地給唐景铄分析一下厲害關系,讓唐景铄去勸勸。
聞律交代完了,便不再搭理二人,又回了診室,去盯唐景铄。
小方也是很有眼力,自然而然地承擔了所有跑腿的活。
檢查結果出來,除了臉上的淤腫,居然還有輕微的腦震蕩,難怪唐景铄一直喊着頭暈。
聽到結果,聞律又是怒不可遏,還好唐景铄死命拉着,他才沒有立刻調頭去找司徒飛軒算賬。
沒有任何可反駁的,聞律當即命令小方給唐景铄辦了入院。雖然,醫生說,開了藥,回去好好休息也是可以的,可是這個時候的聞律,哪裏會聽別人的。
而王彬最擔心的是唐景铄的臉會不會留下什麽疤痕之類的,醫生說,沒有傷到鼻梁和骨頭,好好塗藥,消腫後就沒有大礙了。
後來看幾個人的架勢,大概也看出來唐景铄是個藝人,所以醫生不厭其煩地對王彬保證了好幾次沒有問題,王彬這才算放心。
劇組那邊當然是暫時不去了,連請假都省了。出了這樣的事情,劇組無論會出現什麽狀況那都是司徒飛軒的責任。
王彬也是一肚子氣呢,好端端的那公子哥沒事找事,給所有人都惹了一堆麻煩。
所以,當導演林雙木忐忑不安地打來電話問候的時候,接電話的王彬只是冷冰冰地說了一句:“腦震蕩,住院。”然後就把電話挂了。
劇組那頭,此時也是不得安寧,林雙木也是焦頭爛額。
唐景铄挨的那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左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的。
撇開其他不說,就那張臉起碼半個月拍不了了。
更頭疼的事,這個唐景铄明顯還不是一般藝人,要是一般藝人,人家元天娛樂堂堂大總裁能跟人當衆幹架嗎?
藝人好端端沒惹事在劇組被人給打了,總裁還上了場,這事能這麽輕易了結?
誰來擔責任?司徒飛軒?
那可是金主爸爸!
林雙木只恨不得腦震蕩的人是自己!
還有今天的事,鬧這麽大動靜,雖然他下了嚴格是封口令,希望把知情者的範圍控制在劇組內。可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洩露機密的能給他把腦袋砍了?
總歸會有人透出點風去,要是媒體知道了才最麻煩。
而此時,唐景铄腦震動入院的消息傳回來,司徒飛軒倒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冷冷地坐在沙發上發呆,他的經紀人卻揪着頭發,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禿了。
“我的祖宗,你這是怎麽了?唐景铄招惹你了?就算惹你了,你也不能……在這種場合動手啊!你還和聞總動手……你知不知道那是你老板?”司徒飛軒的經紀人垂頭喪氣,他就一會不在,就那一會,這位大少爺就給他惹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接到助理電話的時候,他的魂都快沒了一半。
要說唐景铄招惹司徒了,經紀人是不信的。唐景铄那不溫不火的脾氣和一貫對司徒飛軒的忍讓,那是有目共睹的。有的時候,他作為司徒的經紀人都替司徒感到汗顏。
他還羨慕王彬,唐景铄那樣的藝人最好帶了,有靠山,不焦躁,有能力還肯努力,情商高人緣還好。反觀自己帶的司徒……一言難盡。
所以他嘴上說是不是唐景铄招惹了司徒,心裏卻是篤定肯定是這位少爺沒事找事,哪裏又看人家不順眼了。
從頭至尾,不管經紀人怎麽叨叨,不管助理怎麽唉聲嘆氣,司徒飛軒至始至終一言不發,甚至都沒有看那倆人一眼。
腦震蕩,住院。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司徒飛軒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甚至到了現在,他沒有想明白,當看見聞律和唐景铄在一起的時候,當看見唐景铄對聞律笑的時候,他心底噴湧而出的那一股憤怒是什麽?
難道是因為,最近演戲太認真、太入戲了嗎?
他的心髒劇烈跳動着,心底有一塊炙熱的地方似乎藏着答案,但他卻始終不敢碰觸。
他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太入戲,一時沒有控制住情緒。和聞律動手,是因為這個人從一出現在公司,他就看他很不順眼,今天只是順勢而為,對的,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經紀人和助理眼見也是勸不動這位少爺了,于是也不再多費口舌。
他大少爺可以坐着發呆什麽都不幹,他們卻不行。這善後還有一堆破事呢!
要向劇組交代,要向公司交代,要向聞律交代,甚至還要向司徒的老爸交代……還有媒體,一定要攔着不能讓這件事情被報導出去……
這一夜,司徒飛軒的經紀人和助理幾乎都是徹夜未眠,電話也幾乎未停。
作者有話要說: 趕上今天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