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久別重逢
當晚喬橋推門而入時,城北正蹲在地上打量着拼圖,他身邊的盒子已空,顯然是已經拼完了。喬橋不禁笑了笑,雖然城北總嚷着要放棄,可每當收到新的拼圖塊後他還是會不眠不休地一口氣拼出來。
“城北哥,這麽快就拼完啦。”喬橋走上前蹲到他身邊問道:“看出來這拼圖是什麽了嗎?”
城北點了點頭,随後問道:“喬喬,你覺得它像什麽?”
“我覺得像什麽?”喬橋重複着他的話随後仔細打量起了拼圖。這拼圖已拼接起來的部分是由紅白兩色組成的。四周全是白色且已拼接完成。而紅色的目前只是占了畫面上方一部分空間,形狀看上去像是兩個連接的半圓形。整個拼圖的中心位置全部空着。喬喬皺着眉頭看了半天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于是迷茫地搖了搖頭說道:“城北哥,我看不出來。你覺得它像什麽啊?”
“我覺得它像一顆心。”城北看了他一眼,伸手指着那兩塊紅□□域說道:“你看那塊兒的輪廓,像不像一顆心的上半部分。”說着又在空中畫了一顆心。
“啊。。。你這麽說确實挺像的。”喬橋領悟般地點了點頭脫口而出:“他果然沒說錯。”
“誰果然沒說錯?”城北扭頭問道。
“呃。。。。”喬橋心下一驚,連忙胡謅道:“還能誰啊當然是TB賣家啦。那賣家跟我說你這次肯定能拼出什麽來的。”
城北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喬橋被他盯得心裏發麻。正當他想要轉移話題時,城北忽然開口問道:“喬喬,這禮物真是你送我的嗎?”
“啊?”喬橋眨了眨眼,硬擠出一絲笑意說道:“還能有誰當然是我了。你怎麽忽然這麽問啊。”
“好吧,我知道了。”城北點了點頭,站起來說道:“那你從明年起就別送了,這拼圖我不拼了。”
“哎城北哥!”喬橋急忙站了起來。
城北扭過頭看着他沉聲道:“喬喬,我再最後問你一遍,這拼圖到底是不是你送的。”
“城北哥,”喬橋被他的眼神和語氣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剛想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就見城北忽然彎腰拾起地上的拼圖,随即用力地扯拽起來,而原本已拼接好的單片又瞬間撒落了一地。
喬橋驚慌失措的抓住城北的胳膊阻止道:“城北哥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跟你撒謊。你別這樣你聽。。。。”
“我別怎麽樣?!”城北一把丢開已稀巴爛的拼圖咆哮道:“那你告訴我該怎麽樣!你背後那人又想讓我怎麽樣?!啊?!都他媽四年了他還想讓我怎麽樣!還想看我再粉身碎骨一次嗎?!還想讓我再在那黑漆漆地屋子裏關上幾天幾夜嗎?!為什麽不能放過我!為什麽還要再搞這一套!我都原諒他了他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
“他不是沒放過你,他是沒放過他自己!”喬橋以更大的分貝吼了一聲,随之眼淚刷的地流了出來,“城北哥,溫瑜這四年多。。。”
“閉嘴!”城北粗暴地打斷他的話後指着門口說道:“你給我走,我不想再見到你了!走啊!”
喬橋一聽,甩了把眼淚指着他怒道:“姓城的!我盡心盡力地照顧了你四年多,到頭來你因為一個溫瑜就跟我絕交嗎?!好!就算你要絕交,那看在這些年的情份上,好歹聽我說兩句行不行!若我說完後你還執意要絕交的話那就随你!成麽?!”
城北因為剛才的那兩聲咋呼又引得腦袋突突地疼了起來,他扶着額坐到沙發裏,一語不發地瞪着他。
喬橋深呼了一口氣緩解了下情緒,随後走上前坐到他身邊說道:“城北哥,我知道你氣我被溫瑜給收買了。但你好好回想一下,這些年裏我除了在生日時把他送的禮物給你之外,我有跟你提過他一次嗎?我有為他說過一句好話嗎?并沒有吧!所以城北哥,溫瑜根本沒有想讓你怎麽樣。雖然他的确想跟你複合,但你若不同意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勉強你的!”
“我不同意!我是絕對不會跟他複合的!”城北堅定的拒絕道:“你回去告訴他,我明天就要相親了,也許很快就會開始新生活,讓他以後別再來打擾我了!”
“他知道你要相親,我昨天已經跟他說過了!”喬橋飛快地說:“溫瑜聽後很難過非常難過,但感情的事不能強求所以他尊重你的決定。只是希望你能在開始新生活之前讓他再見你一面。”
“再見我一面?”城北冷笑了一聲說道:“他不知道我的陰德被毀了嗎?不知道我內丹沒了嗎?我現在哪兒都去不了還想見我一面?做夢去吧!”
“你有內丹!是他替你修的!”喬橋不顧城北震驚的表情一口氣說道:“城北哥我跟你說實話吧,當年你服下的那顆所謂的藥丹并不是什麽補藥,而是溫瑜為你積攢陰德所凝結的內丹。這些年來它在你體內一直積聚着,如今已經跟你之前那顆沒什麽兩樣了。所以你的身體才能恢複的這麽快,你的偏頭痛症才能漸漸好轉起來。城北哥我知道你根本不需要他這麽做。但即便他做了你也不用多想,畢竟當年你因為他而丢了內丹,如今他不過是再補償給你罷了。而且你若真不想要的話完全可以吐出來扔掉。只是我希望你在扔掉之前,先看看這些東西。”
喬橋說着起身走到書桌前從背包裏掏出一厚摞本子,接着抱過來放到了他手上。城北呆愣愣地盯着這些本子,封皮上的溫瑜二字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這些是溫瑜四年裏寫過的日記。他沒有要我給你看,是我自己偷來的。”喬橋說着坐回他身邊,“城北哥,我知道你這四年過的很辛苦。但溫瑜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這些年每天都在為自己犯過的錯誤忏悔,每晚都在為你誦經抄經積攢陰德。從沒有一天落下過。所以這也是我會原諒他的原因,因為我看到他是真心悔過了。但原諒歸原諒,感情的事兒誰都不能勉強。所以我希望你去見他一面也并不是逼你跟他和好,而是覺得你要開始新生活了,那溫瑜也該放下包袱過自己的生活了。何況他今年已經三十歲了,雖然這個年齡在你二三百年的生涯裏算不上什麽,可凡人又能活幾個三十。城北哥,你就當行行好,上去見他一面吧,把你的意思當面跟他說清楚,讓他放下你也放過他自己吧。”
第二天一早,蓮蓬便飛奔來到了城北家。相親的時間約在了上午十點,他想着這個點兒城北應該已經起床了,打算給他好好打扮一番再出門。然而當他推開門時,卻看到城北披着個毯子蜷坐在沙發裏,正捧着個筆記本在翻看。而他身邊還七零八散地堆放了幾本。城北見他進來後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又把目光移回到了本子上。
蓮蓬對眼前這番情景甚是吃驚,他剛往前邁了一步就感覺踩到了什麽東西。蓮蓬低頭一看是個拼圖單片,接着他又發現地上好像還散落着很多,蓮蓬探身往屋裏一看,就見地上亂七八糟地扔放着好幾片拼圖殘塊,且整個屋子看上去像被人洗劫了似的一片狼藉。
“卧槽!”蓮蓬使勁兒甩甩了頭,走上前一把奪過筆記本怒道:“我說你能先別看了麽!能先跟我說一下發生什麽事兒了嗎?那拼圖是怎麽回事兒?這本子又是什麽玩意?你這個點兒了不準備好去相親還他媽蜷這兒幹屁呢!”說着又把本子狠狠地甩到了他身上。
“拼圖是溫瑜送的,我給撕了。”城北若無其事地拿起本子說道:“這些本子是他的日記本,我正在看。蓮蓬你來的正好,把我的冥牌還給我吧,我要上去一趟。還有相親我就先不。。。”
“你他媽瘋了吧!”蓮蓬實在聽不下去了,拽着他的領子将他從沙發上提溜了起來,瞪着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想什麽吶!你他媽又想什麽吶!你還嫌被王八蛋害得不夠嗎?啊?!還上去?!你內丹都被他毀了你去個屁!”
“內丹他已經還給我了。”城北面無表情地說道。
“什麽?”蓮蓬手一頓,“他還給你了?怎麽還你的?”
“他替我修了四年多的陰德。”城北說着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藍皮的本子,打開第一頁後展示給他看。蓮蓬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随後松開手拿過本子翻看了起來。只見上面整齊地貼了很多公益報道。其中有報紙刊登的也有打印出來的照片和些網絡文章。但無論是哪種類型的報道,題目裏都寫着大大的城北二字。蓮蓬皺着眉頭又翻看了幾頁,接着便看到了一張表格,表格裏記載着經文的書名和抄寫的次數及年月。他從上到下大致掃了眼,日期是從四年前的五月開始一直到今年八月。
“這些本子是喬喬昨晚帶給我的。他告訴我溫瑜這四年多什麽都沒做就只為我做這些事兒了。雖然我早就原諒他了但他始終沒原諒自己。而他日記裏寫的也全是對我的道歉和忏悔。”城北說着拍了拍蓮蓬的肩膀,“蓮蓬你放心,我不會因為知道這些就跟他複合。只是喬喬有句話說的對,溫瑜畢竟是為我付出了四年多的心血。在我準備開始新生活之前,也應該去跟他徹底告個別。四年前鐘樓那一次我說不了話,現在我只想親口告訴他,我原諒他了讓他也別再背負壓力過下去了。等跟他說完後我就回來。到時候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行麽?”
蓮蓬沉默了半晌,随後扔下本子說道:“好吧。但是按地府的新規定上去一趟最少也得停留一個星期。那我就給你辦一個星期的通行證。不過你現在必須先去跟沂蒙相親,那麽好的男孩兒不許你放人家鴿子!”
城北推辭了半天最終還是被蓮蓬拉去相親了。直到見了沂蒙,他才知道原來冥界還有這麽溫靜乖巧的男孩兒。沂蒙話不多連帶着聲音都不大,而且笑起來也十分腼腆可愛。渾身上下更是找不出一點兒缺點。蓮蓬甚是滿意恨不得當場替他拍板。但城北內心卻不怎麽喜歡這一卦。他想要的另一半雖然不是溫瑜那種陰狠的類型但也希望對方的性格能強勢些。
相親後的第二天蓮蓬就着手去給城北辦通行證了。城北也把同意見面的決定告訴了喬橋。喬橋得知後當晚便馬不停蹄地跑去通知了溫瑜。溫瑜聽說後簡直欣喜若狂,恨不得大半夜跑街上去放鞭炮。他實在不敢相信城北居然同意見他了!那這四舍五入可不就是同意複合了嘛!!!
蓮蓬直到把城北送到鬼門關前才終肯掏出通行證和冥牌交給他。城北低頭看着通行證上面的那一行字,四年前排隊出關的那一幕幕又在腦中閃現,然而當初那般激動又迷茫地心情卻再也體會不到了。如今的他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還會再上去,且居然是為了去見溫瑜。
就在他陷入回憶之時,忽聽蓮蓬沖他身後喊道:“沂蒙,這邊兒!我們在這裏!”
城北一愣随即猛然轉過身,接着就看到沂蒙背着包遠遠地沖他們這邊跑了過來。他吃驚地轉回頭瞪着蓮蓬。蓮蓬瞟了他一眼後滿不在乎地說道:“小北你別生氣,兄弟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溫瑜。”
城北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身後沂蒙說道:“城北哥,蓮蓬哥,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兒,沒事兒。是我們來早了。”蓮蓬笑眯眯地拍了拍沂蒙的肩膀說道:“小沂蒙,上去後就拜托你幫忙照顧城北了。他神經大條做事愚鈍,你心思細膩多幫襯着他點兒。我祝你們玩得愉快,平平安安地回來。”
“我會的!蓮蓬哥你太客氣了。”沂蒙羞澀地一笑,又擡頭跟城北說道;“城北哥不好意思,我事先沒有告訴過你我有內丹的事兒。其實我上學那會兒為了去世間采風所以修過幾年陰德。前幾天蓮蓬哥把你的事情告訴我後,我就想跟你一塊兒上去順便當做采風了。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不會耽誤你的事兒。”
“無所謂,一起就一起吧。”城北說着看了眼鬼門關,接着從包裏掏出帽子邊戴上邊對蓮蓬說道:“蓮蓬你也回吧,差不多該開門了。你這幾天幫我照顧好小餃子。記得跟她說我一周後給她帶好吃的回來。”
零點的鐘聲一響,鬼門關大門便準時被打開了。城北站在隊伍裏遠遠地看着門外霧茫茫的夜景,不由得地攥緊了手心。
溫瑜兩個小時前就跑來鬼門關外蹲守了。喬橋和溫璟也陪着他一起。這兩個小時裏倆人就見他不停地跟門外走來走去,嘴裏還一直默念着什麽。煙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甚至抽煙時手都在不停地抖。就這麽苦等了兩小時後當零點的鐘聲響起時,溫瑜驟然停下了身,兩眼直直地盯着鬼門關。喬橋站在他身後,似乎都能聽到他那顆因極度緊張而急速跳動地心跳聲。
大門打開後,鬼魂們三五成雙地結伴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們在經過溫瑜時都拿好奇地打量着他。而溫瑜的視線也從他們的臉上快速閃過後最終鎖定在了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身上。
溫瑜瞬間瞪大了眼。心髒似是要蹦出來般劇烈地跳動着,他咬緊了牙關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然而身體卻依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了起來。他死死地盯着城北,盯到眼睛酸痛,盯到視線都變得模糊了起來。一別四年後他終于又見到了城北,而記憶裏的模樣也在被定格多年之後終于等到了更新。
城北也很快看到了他,随即停在了原地。他注視着溫瑜,臉上卻沒有一絲波動,甚至眼神裏也毫無波瀾。仿佛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甲而已。
“城寶,城寶!”溫瑜皺着眉叫了聲他的名字,眼淚也随之漾了出來。接着他不顧衆鬼的圍觀飛快地跑上前去抱他。可就在即将碰到城北身體的那一刻時,卻被他伸出的手給硬生生地阻斷了。
城北伸出手,彬彬有禮地說道:“溫瑜,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媽呀,終于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