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鏡子裏的那個人,頭發亂蓬蓬,黑眼圈微微顯露,嘴唇幹燥,臉色慘淡,雙眼無神,一副憔悴哀怨的樣子。乍一看,新嚴吓了一跳,自己是這個樣子的嗎?我的樣子有這麽老嗎?心裏無法壓制地一陣又一陣感到恐慌。他不願承認自己老,因為他渴望的那個人正青春。
不可以!這個樣子怎麽配得上光?他還這麽年輕,喜歡新鮮事物,我老了,他還會對我有激情嗎?
搖搖因為醉酒而略疼的腦袋,勉強打起精神收拾臉面,看起來才好些。
走出浴室,呆呆地站在客廳裏。從酒吧回來就一直睡到天黑才起來,現在要幹什麽來着?做飯?提不起勁。看書?看不下。打掃衛生?……
新嚴環視屋內,原來這房子這麽大的嗎?明明自己住了十幾年,早就習慣了的,只是因為有個人來過,于是再也無法忍受獨自一人了。
除了你的心裏,我還能去哪裏?
自從把心交到你手裏,除了祈求你好好呵護它,我還能做什麽呢?
這屋裏,處處是回憶。客廳裏,房間裏,浴室裏,到處是他們□□的記憶,回蕩着他的情話和他的喘息。
新嚴傻呆傻呆站了一會,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忽然停住,看着沙發。有一次,兩人一起躺在沙發上,他靠在光的懷裏看書,光剝橘子給他吃。他吃完橘子,一時興起抓住光的手指在舔。頓時感到身後的人顫抖了一下,在他耳邊悠悠地說:“這可是你勾引我的。”然後翻身就把他推倒了。
一個急呼吸,新嚴扭頭看向別處。餐桌,第一次就是從餐桌開始的,後來他被壁咚了。第一次很痛,後來,就喜歡上那種痛帶來的極樂。
新嚴慢慢走到廚房,在鍋爐前站定。他炒菜的時候,光通常都會在旁邊幫忙遞東西。有一次,他正在炒菜,光忽然從後面抱住他,還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他被摸得咯咯笑,“你再亂摸的話我會把持不住的。菜要是炒焦了就沒得吃了。”光吃吃地笑,手不但沒停,還往下摸去,繞着那裏摩擦不停,“我吃這個就夠了。”
突然渾身一陣顫抖,下腹一股燥熱,後面癢了起來,難以忍受。新嚴沖進了浴室,将上半身俯到洗手臺上,等待着。然而想象并不能解決問題,再怎麽想象後面也感覺不到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溫柔的撫摸以及激烈的撞擊,癢的感覺一直叫嚣着。
新嚴翻身背靠牆壁,手褪去腰間皮帶,拉下拉鏈,滑坐了下來,雙手假裝成另一個人的,安慰自己的欲望。
還是不行,不管前面還是後面,它們都拒絕僞裝的挑逗,不滿意,無法解脫。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要守着這些記憶巴巴地等着他?他抛棄了許多才能站在那個人身邊,是那個人把他幾十年建築起來的一切推倒了,他得負起責任。他,他是他的愛人,他有權要求他的疼愛。為什麽不呢?
汽車在深夜的公路上飛馳,新嚴腦裏轟隆隆的只有一個想法:沒錯,我有權要求他,他必須讓我滿意,他現在還是愛我的,我要聽他說情話,我現在就要跟他做,做很多很多次……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特設的手機鈴聲響起,室友們都知道某人愛妻來電,紛紛掩耳,不想再被迫吃狗糧。
易光高興地接聽,“小嚴嚴,想我了嗎?……現在?”
挂了電話,易光風一樣卷出門去,留下半句“我出去一下……”給室友們面面相觑。易光感到驚訝,明明再過兩天就放假了,為什麽新嚴還會特地跑來找他,而且還是深更半夜。
在宿舍樓下的黑暗角落裏找到了車和人影,易光快步走過去,“怎麽了?”
還沒看清他臉上的表情,新嚴就馬上撲上來,在易光嘴上重重親了一下,然後抱緊他,在他耳邊急促地說:“上我,狠狠上我,讓我滿意。”
易光非常震驚。他是喜歡痛痛快快幹上一場,新嚴雖然會配合他,但更喜歡溫柔而纏綿的方式。若不是懷裏的氣息很熟悉,易光甚至懷疑是有人假扮的新嚴。這樣露骨的挑逗雖然意外,但易光已經被成功地點燃,差點就忍不住動手了,只是……
“……在這裏?”
“去賓館。”
新嚴走得很快。兩人一進房間,易光剛把房門鎖上,轉過頭來就被新嚴壓到牆上去了。第一次被反壁咚,易光心情有點複雜。
新嚴吻得很重很急,透出強烈的欲望與不安。
吻到快要窒息的時候,兩人終于分開了。新嚴拉着易光到床上,把人按坐下去,然後跨坐在他膝蓋上,開始脫易光的褲子,急不可待地要坐上去,把易光吓了一跳。
易光雖然知道新嚴肯定是受了刺激情緒不穩,現在不能拒絕他,但如果沒有做好充分的擴張,新嚴會受傷的,所以趕緊阻止新嚴的動作。
“新嚴新嚴,等一下。”
“不,現在就要。”
易光雙手抱緊新嚴,哄他:“噓,新嚴,我在這裏,我會讓你滿意的,聽我說,我們慢一點好不好,聽話,我保證,今晚你想做多少次都可以,我會讓你滿意的。”
新嚴終于安定了一點,按照兩人熟悉的節奏,把前戲都做足了。
(省略700字……)
他們早就做過很多次了,所以對彼此的興奮點都了如指掌。這樣積極配合,兩人很快就經歷了幾個高潮。
因為是第一次在外面做,新嚴不敢放肆地叫出來,只能盡量壓抑住叫聲。但是,真好啊,就這樣熔化在小光的手裏。果然做的時候最能讓人安心了。
易光感到疲憊,再仔細看看新嚴,已經将要失去意識了。于是輕輕舔舐他的耳朵,“我讓你滿意了嗎?”
“滿意了……”新嚴的聲音已經很低了,還是再摟緊了一點,“一輩子……”
“嗯,我會一輩子都讓你滿意的。”真好。
見新嚴閉着眼睛不再有動靜,易光開了熱水,扶着新嚴,給兩人簡單沖洗幹淨,稍微抹幹,然後抱着新嚴裹進被窩裏。
新嚴緊緊擁抱着這具年輕的軀體,終于睡了個安安穩穩的覺。
第二天,易光詢問新嚴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新嚴支支吾吾敷衍過去。易光知道,肯定是跟自己有關,但既然新嚴不想談,那就等他願意談的時候再說吧。
很快寒假就到了,易光也終于迎來開學後第一個跟新嚴“長相厮守”的長假期,每天新嚴下班後兩人就膩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離。
新嚴也曾帶着易光去酒吧找老郭,易光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理由再次踏入這間酒吧,覺得人生真是奇妙。話說之前不是說這間酒吧有跳脫衣舞嗎?易光看了看老郭夫夫,覺得這個問題還是不要問了吧……
易光偷偷問老郭,新嚴是有遇到什麽事嗎?
老郭瞥了他一眼,說,他也不知道,但他一顆心全撲在你身上了,肯定是你幹了什麽讓他胡思亂想了。
易光苦思冥想,還是想不出自己是做錯了什麽。而寒假以來新嚴的表現也正常了,也就沒有再故意提起,每天只顧着跟新嚴卿卿我我。
很快又到了熱熱鬧鬧的過新年,同樣是到孤兒院送溫暖。
一個小女孩拉住他,問他是不是在學校交了女朋友。
易光也還記得一年前的那個玩笑,突然福至心靈,覺得自己知道了新嚴異常的原因,于是借着這個機會,說道:“佳佳,對不起,大哥哥有喜歡的人了,很喜歡很喜歡,我一輩子都會是他一個人的,所以大哥哥不能娶你了。”他知道新嚴聽到了。
又惹哭了好幾個女孩子,院長取笑他每年的新年禮物包含了把人惹哭。
除夕夜,纏綿到天明。
初一,到孤兒院派過紅包後,回來在床上膩歪半天。
初二,易光吉他重彈。
初三,陳芙來訪。
見到陳芙的那一刻,新嚴心裏閃過一絲慌亂。易光把人招呼在客廳坐下,介紹說:“這是新嚴。”只見陳芙眼神閃亮閃亮的,說:“嚴哥好。”新嚴心生疑惑。易光又指着陳芙說:“這是我師父陳芙,之前的那些書就是她借給我的,現在我們剛好是同校,也是同一個社團的。”
信息量很大,新嚴理了理,臉一下子就紅了,難道她知道他們的關系?
陳芙表面上文靜禮貌,其實心裏早咆哮開了:真人耽美,活久見,好般配,天哪嚕我要換本命CP了!!!
易光給她眨了下眼就走開了。想起徒弟的交代,陳芙喝了口飲料潤喉,然後開始表演。
“嚴哥看起來真年輕,跟小光簡直就像兄弟,肯定是經常鍛煉吧?”
“謝謝,是有偶爾去去健身房。”
“小光經常跟我說起您,所以雖然是第一次見,我對你們的事還是知道一些的。”
“哦?‘師父’是知道我們的什麽事?”在面對小光以外的人,新嚴的臉面僞裝功夫還是相當高超的,此時他滿面春風,就像個關愛弟弟的大哥哥一樣,一點都不洩露內心的心虛和不安。
“咳,比如……攻喜歡受,受喜歡攻,這樣的事……”
真的知道!光連這種事都跟她說了,可見關系果然不一般。那既然她知道,她是支持他們的?
“那你怎麽看?”
“喜聞樂見。”新嚴已經不敢直視對面的腐女了,沒有接觸過這種生物啊。
“我這次會貿然來拜訪,其實是徒弟拜托我來的。他跟我說了林武全的事(雖然我不認識),說你因此很沮喪,希望我這個局外人來鼓勵一下。我認為你們什麽都沒有做錯,為愛奮不顧身有什麽錯,所以希望你們能夠快快樂樂地在一起(我會一路含笑地YY)。”
新嚴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他真的被感動到了。
“謝謝。那麽,我姑且跟你确認一件事……你跟光只是單純的友誼對吧?”
陳芙腦筋急轉,受誤會攻跟路人甲了?這怎麽能忍?!陳芙激動得握住新嚴的手,“我是清白的路人甲,你們才是我心目中的絕配!”
易光本來一直在遠處偷窺,看到師父突然就握了戀人的手,趕緊跑過去奪回來,“師父,徒兒妻不可戲。”
新嚴看他們師徒瞪眼,突然一笑,在易光臉上親了一口,然後陳芙就開始暴走了。
雖然不了解腐女這種生物,不過,感覺還挺可愛的。
新嚴終于卸下來心中的大石頭,身體輕飄飄的,加上情話的滋養,整個人容光煥發了。
擁吻,低語:“我們的愛情長了一歲。”
新的一年,請繼續陪伴在我身邊。然後一起迎接下一個新年,和以後的許許多多個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