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嚴準時下班,把車開出停車場就看到易光在公司樓下等他,有些驚訝。
“小光?你怎麽會在這裏?”
易光笑得狡黠,“我逃課啦。”說着就溜進副駕駛座。
一臉高興地說着逃課,今天的小光反常得太明顯了。為了不擋住後面的車輛,新嚴暫且将信将疑地開車了。
“小光,你不會真的逃課了吧?”新嚴邊開車邊問,這是教育問題。
“我真逃了怎麽樣呢?”易光盯着他嘻嘻地笑。
“……逃課不好。”
“就一次,下次不敢了。”易光故意做出信誓旦旦,卻仍笑嘻嘻的,讓新嚴想生氣也氣不起來。“為什麽逃課呀?”
“我不想上自習,我想來接你下班。”怎麽突然轉入撒嬌模式了?新嚴覺得自己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腦回路了,只好嘆口氣,由着他。
說話間車就開到家附近的超市門外了。
易光推着購物車,看新嚴在菜攤、肉攤前挑來挑去。此時他已脫了西裝外套,襯衫的袖子也卷了起來,挑選肉菜的動作娴熟,好一派居家的模樣。
這個男人,跟他沒有血緣關系,卻待他如親生,而且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十幾年如一日。自己沒有家庭,卻一直想着跟前妻複婚,想要照顧他們母子。在他孤獨無依時,把他接到身邊來照顧,就算被冷漠對待也不離不棄。為什麽他能做到這樣?
要直接問他嗎?易光看着那人的背影,很是猶疑。
直接問的話,他會告訴我實情嗎?之後我們又該以什麽身份相處呢?
不,暫時不能問他。
“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
易光猛地回神,“我在想……家裏醬油是不是快沒了?”
新嚴略想一下,“還有半支呢。”
易光一手搭上新嚴的肩膀,“是嗎,我記錯了。買完了嗎,我們去給錢吧。”
今晚的菜色是煎魚、油菜炒蝦仁和冬瓜湯。新嚴正在廚房裏忙活,突然一個溫暖的身體從背後貼上來。“好香。”
“今天開飯晚了點,是不是餓了?”
“餓了餓了,我餓得頭昏眼花,全身發軟了。”易光幹脆整個人扒到新嚴身上。
“你今天真粘人。快去飯桌那裏坐着,不然我快被你壓趴下了,這菜要是燒壞了就更沒得吃了。”
易光這才從一灘泥的狀态恢複過來,到飯桌那坐着,卻再次思考了起來。身體的接觸得克制好,一點一點來,不然露出端倪就不好了。但是新嚴的身體,好厚實好溫暖,胸膛還殘留着剛才的觸感,好想要。下一步該做點什麽呢?
表面上還能克制,夢裏可就肆無忌憚了。于是第二天起來,易光發現自己又遺精了。回想夢裏的情景,易光的呼吸略粗重了。
這……可以利用。
“爸……”新嚴是被易光搖醒的,睜眼就看到小光蹲在他面前,臉紅紅地看着他。
“怎麽了?”還很早,鬧鐘還沒響呢。
“爸,我遺精了。”
新嚴本來就還在迷糊中,看到小光就這麽直接地把事情說出來,更是怔愣了好久。他聽到了什麽?
過了好一會,新嚴終于反應過來了,沒想到處于青春期的小光居然會跟他說這種事,他太感動了。趕緊組織了一下語言,“小光,你現在是青春期,偶爾出現遺精是正常的。”
“那裏現在也還……挺着。”
小光18歲了,正是□□開始旺盛的時期。新嚴想到這裏,又說:“這叫晨勃,也是正常的。”
“那……要怎麽辦?”
“不需要怎麽樣,順其自然就好。你之前沒有出現過嗎?”18歲才出現晨勃有點晚吧。
“有,但是這次……很想……”易光的臉更紅了,頭更低了。
新嚴明白了他的意思,有點想發笑,努力克制住,這種時候要正經地幫助他,千萬不能笑,“你是不是夢見了什麽?”
易光點點頭。
“那你能自己解決嗎?”
“不太會。你教我。”
新嚴有點猶豫,他從來沒有設想過這樣的事。
“你是我爸,你不教我還有誰能教我?”
确實如此,新嚴也覺得義不容辭,于是拉起易光往廁所走去。
可是,這種事要怎麽教呢?
新嚴本來打算隔着廁所門口授,易光不同意,非要他現場示範一遍。
這種尴尬的事要怎麽示範啊?雖然他自己偶爾會做,但是……旁邊有人在看的感覺是非常非常不一樣的,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兒子,簡直羞恥到極點了。
但這是很重要的問題,新嚴覺得自己得端正态度,不然還怎麽引導小光。于是深呼吸一口氣,開始進入和諧的教育時間。
【和諧教育330字】
易光單手托腮,一臉陶醉地看着窗外,心情還沉浸在早上的刺激中。
一只大手在他面前晃,“你是在思春嗎?都發呆發一早上了。”林武全在他前桌位子上坐下,面對着他。
易光回神,被看出來了?難道自己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林武全見易光神情有異,驚呼:“你該不會真的談戀愛了吧?真被小芳說中了?”
易光一掌就招呼過去,“說什麽呢?還有小芳是誰?”
“吳小芳啊,你是不是老年癡呆症了。”摸摸被打的後腦勺,林武全不忘丢個白眼。
易光略微想了一下,記起來了,不就是幾個月前被小混混找麻煩的那個女生嘛,當時是這妖孽送人家回家的。想明白之後,易光就奸笑起來,“喲,你們還有聯系啊,還叫得這麽親熱,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啊?”
林武全拍開易光指過來的手,說:“我們只是交流學習,剛好她跟我們是同一屆,有時候會一起讨論問題,這是純潔的友誼。”
“解釋就是掩飾。男女一起讨論學習不就是校園戀愛故事的套路嗎,我懂我懂。”
“懂你個□□。我們是真的在學習,我不像你随便學學就能考得好,就只好老老實實做題啦。你是有了老爸就不要兄弟了,我只好另外找人搭夥。”
易光見他突然說起正經事來,沒搭腔。這個妖孽雖然嘴上不正經,但實際上卻意外地靠譜。
林武全又說:“剛好今天放學後我跟小芳約好聊一下高考的事,你要不要一起來?”頓了一下,又說,“你還是來吧,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雖然你的成績還可以,但還是不要小看了高考。每年高考之後可都哭倒幾條長城呢。”
易光故意露出很驚訝的表情,“還會用典故了,你真的是我認識那個妖孽嗎?”
林武全一掌過來,“去不去?”
“去去去。啰嗦的老太婆!”
給新嚴發過短信之後,易光反省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确不是沉迷于男男之事的時候,目前最緊急的任務是安全度過高考。雖然他有自信可以考上A大學,但掉以輕心是會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他想要成為配得上新嚴的男人,怎麽可以容忍這樣的失敗呢?
林武全及時提醒了他。
至于那件事,暫時還不能告訴他。
放學後,他們在一家麥當勞碰頭。林武全跟吳小芳在排隊點餐領餐,易光先去占位子。因為附近有兩間中學,麥當勞裏學生很多,有的甚至還在一邊做題,有的小情侶則旁若無人地親昵,一看就知道還沒有感受到高考的壓力。
等了一會兒,那兩人就端着東西過來了。
“我上次模拟考試考得不好,我有點擔心。”吳小芳說。
林武全接過話題,“那套卷其實是偏難的,很多人沒考好,明天我們可以聊聊這套卷子。不過這樣子也能稍微了解一下自己在全市的排名,做個心理準備。”
“難度大的卷對優等生比較有利,能拉開差距。按照高考的難度變化規律,今年的卷子應該會容易一點,不用太擔心。”易光分析。
“你怎麽知道的?你們老師還會講這些?”吳小芳好奇地問。
林武全說:“老師會講一些。不過易大少成績好,才不用管這些,他上次模拟考就考得不錯。”
“不用羨慕。也沒什麽,心态放好就好了,不要看到那麽多科就覺得亞歷山大。考哪科就專注于哪科,考完也不要去再去想剛才考得怎麽樣,直接丢開。”
“易大少果然潇灑。”吳小芳也跟着用起了“易大少”的稱呼。
“可不是,而且人家家裏還有個兒控老爸,裏裏外外給他照顧得多周到,還能幫他指導作文,咱們是羨慕不來的。”林武全作出酸溜溜的樣子。
易光一聽,放下可樂,扔下薯條,雙手抱胸,嘴一咧,“這是要開□□會的節奏啊?”
林武全趕緊遞臺階,“不敢不敢,還要您老指點迷津呢。”吳小芳看他們一唱一和的,噗嗤笑了出來。
“其實現在各科都複習過一輪了,我覺得該自己系統地梳理一下知識,做出框架結構,把薄弱的地方再鞏固一下,針對性地練習就好了。”這些都是他跟新嚴探讨過的,于是很順暢地說了出來。“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不要妄想突飛猛進,到時候能正常發揮就算對得起自己了。把精力放在重點知識上,時間夠得不能再夠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
之後他們又談論了填志願的事。易光的目标很明确。吳小芳還沒有想好。林武全有點吞吞吐吐地說想考警校。對面兩人都有點驚訝又不是很驚訝。
易光心想,沒想到自己還能看到這妖孽羞澀的樣子,看來他心裏的正義感是要爆發了呀?高尚的光芒好耀眼,要閃瞎钛合金狗眼了。轉頭就看到吳小芳看那妖孽的眼神有亮光,妖孽說他們是清白的,可剛才說話兩人的視線卻頻頻停留在對方身上,這一頓飯他都快吃成了狗糧。
林武全為什麽拉他來當燈泡呢?真的是想聽他的想法嗎?
易光吸了一口可樂。現在不是個适當的時機,他們都把精力專注在高考上。他也該好好規劃了。
易光一進家門,就看到新嚴從客廳的沙發上起來,向他走來。“聊完了?晚餐吃了什麽?菜跟飯還有剩,要不要熱給你吃?”易光忽然有種家裏養了寵物,一開門就會來迎接主人的錯覺。
“不用了,我不餓,你明天帶去公司吧。”
“那你們聊完還有沒有什麽疑問?”新嚴的關心很正常,看來早上的事沒有造成不良影響。
“沒事啦,我妥妥的,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自己也要調整好心态啦。
說話間,新嚴已經跟着走到易光的房門口了。易光手握門把手,停頓了一下,然後側轉過身子來,看着新嚴問:“新嚴哥,如果我考上了,你能答應我一個願望嗎?”
新嚴笑了,“當然可以呀,什麽願望?”
“現在不告訴你,等我考上了再說,到時候別賴賬啊。”易光笑。
新嚴看着小光的笑容,想:年輕真好啊。
易光在書桌前坐下,定定神,讓自己清心寡欲,然後展開紙筆,開始做複習計劃。
離高考還有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