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兩個月的時間倏忽而過,高考終于來了。十年磨一劍,十二載苦讀,在此做個見證。
兩天之後,校園裏飛滿了紙屑。少男少女們好像沖出牢籠的鳥,帶着一飛沖天的勁兒,還在收拾行李就開始計劃瘋狂玩樂了。
易光沒有住校,所以不需要收拾行李。新嚴開車來,先幫林武全把行李裝載回去,然後兩個人才回家。晚上,兩個人一起做了一頓豐盛的菜,吃得肚皮老高。
“這個假期比較長,可得好好計劃計劃。”高考結束,新嚴也跟着松口氣,高興得好像放長假的是自己。“小光,你還是想到我公司裏實習嗎,還是有其他想法?”
“我要去,反正我要選工商管理,提前做些實踐也好。”既能增長跟新嚴在一起的時間,又能看到工作中的新嚴,何樂而不為呢?
“行。不過也不用急,你可以先玩幾天,好好放松一下。”兒子這麽上進,新嚴覺得很欣慰啊。
“好。”兩人就這樣貌合神離地笑着。
等到易光一個人躲進房間裏,便對着電腦敲字——同性戀。Homo、Gay,這些看着還能理解,後面越看越驚奇。BL?耽美?腐女?一個鏈接跟着一個鏈接,越看越多,易光覺得自己簡直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這可是妥妥的一大批教材資源庫啊,有文,有圖,有漫畫。比如,游泳池的這一張……
畫面翻頁,新嚴穿着泳褲,站在池沿,微帶肌肉的健美身材暴露無遺,殘留在肌體上的水珠更帶出引誘的意味。易光呆呆地看着,只見他伸展手臂,輕輕一躍,潇灑地入水,暢游十幾米後,朝易光悠悠游過來。
易光穿着泳褲,坐在池沿,看呆了。林武全泡在池裏,在他腳邊潑水,“明明是個旱鴨子,居然會突然想來游泳,難道是洗澡的時候腦袋進水了?”他本來是去找易光的,碰到他們剛要出門去游泳,就跟着來了。
易光看到了難得的畫面,心情很好,決定不跟妖孽計較。
新嚴已經游過來了,“看清楚了嗎,不是很難的。”
“沒看清,你再跳一次。”
“還沒學會走就想跑了,你坐在上面看再多次都學不會的。”
“小武說得對,你得在水裏多摸索才能學會。下來吧。”新嚴伸出手扶着,易光跳下來,往新嚴身上撲去,順勢抱住了,激起一陣水波。林武全搖搖頭,沒眼看啊,一蹬池壁游開了。
感覺這家夥比以前開心很多,看他剛才看叔叔的眼神,就知道他們父子關系很好。這樣一來,他也就用不着為這個家夥操什麽心了。林武全轉頭去看其他的人,因為正在放暑假,泳池裏有很多小朋友,都在跟着父母學。他跟那家夥認識的時候也差不多這麽大吧。他們是在小學二年級認識的,那個時候,自己的媽媽過世了,對方的父母離異了,家庭情況相近,個性趣味相通,就玩在了一起,比其他人更要好些。他甚至傻傻地想過,他們可以組成一個新家庭。一晃就十幾年了,身邊的同學朋友來來去去,他們卻始終混在一起。
“身體放松,放松就能浮起來了。”新嚴很有耐心地在教易光。
“噗啊!”易光從水裏蹿起來,抱住新嚴大口喘氣。“不行了不行了。”
“哈哈哈!”新嚴邊笑邊拉着易光在水裏走動。
林武全看着這一幕,忽然有點後悔自己跟着來了。人家父子享受天倫之樂,自己來湊什麽熱鬧呢。林武全終于不得不承認,從去年他們父子改善關系以來,他對易光一直有種嫉妒。他雖然沒了一個好媽媽,卻有了一個絲毫不差的好爸爸。而自己,媽媽早已逝去沒有痕跡,也不會有一個更好的爸爸來關心他。
這樣的想法讓林武全感到罪惡感,他煩躁地搖搖頭,深呼吸一口氣,一下子潛入水中,游出十幾米遠。
易光是易光,林武全是林武全。就算他有一個會開車接送他的爸爸,就算他有一個會做好飯菜等他的爸爸,就算他有一個能幫他解題、幫他參謀高考的爸爸,就算他有一個會帶他去旅游、教他學游泳的爸爸,那都是他的,與林武全無關。
到了九月,他們将要上不同的大學。終究是到了分離的時候了。林武全手觸池沿,露出水面來。
時間到了,也不能在水裏泡太久,他們朝更衣室走去。易光雖然還沒有學會游,但可以離開新嚴的扶持自己懸浮并從懸浮轉為站立了。新嚴照例大大表揚了一番,林武全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也破例沒有笑話他。
更衣室人很多,小隔間不夠用,都是五大三粗的爺們,有些人就直接當衆換掉泳褲,然後毛巾往身上随便一抹就完事了。在這個空間裏,這種行為似乎大家都很能接受了,于是,在易光期待的目光下,新嚴也豪放了一把。本來穿着泳褲就大概看得出輪廓了,小小的泳褲一脫,兩片臀瓣、深深的中分線、濃黑的屌毛、棒狀物體和下面兩個蛋蛋就暴露無遺了。雖然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幾秒,但易光已經覺得快要流鼻血了。
新嚴換完看着他,“你不換麽?隔間可能要等很久,我比較習慣回家裏慢慢洗。”
“換,換。”一想到要在新嚴面前□□,易光突然有點緊張,但是新嚴壓根沒有看他。
林武全說他要在這裏等洗完澡再慢慢走回去,讓易光父子自己先走。就算新嚴說要留他用餐也婉拒了。易光則沉浸在陰謀得逞的喜悅裏,完全沒有發現朋友的異樣。
當天晚上,易光樂呵呵地入了夢鄉,然後不出意外又夢遺了。當他以同樣的理由來找新嚴時,新嚴以教育過了為由拒絕了,還語重心長地對他說:“要自立。要自制。”
第二天,易光就到市圖書館去借書。此時不好學更待何時。
圖書館裏這方面的書不是很多,小說還有十幾種,漫畫就只有幾種。易光根據編號排列找到那本《只有花知曉》,只剩最後一本了,伸手去拿,沒想到同時有另一只手也去拿,兩只手就那麽僵在那裏。易光側頭一看,是一個長頭發、長相甜美的女孩子,看起來跟自己應該是同齡,此時正驚訝地看着自己。易光掂了掂另一只手上的書,心想這一本要讓給對方嗎?
這廂易光在思考,那廂陳芙在驚嘆:天哪,我是看到了活生生的腐男嗎?那人手裏還有幾本,全是腐文腐漫,概率很高啊。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已經做出反應。
“給你吧。”易光禮貌地說。
“不不,還是給你吧,我其實看過了的。”陳芙客氣地答。
“謝謝。”易光順從地把書抽出來,加入已選書的行列。
陳芙實在很好奇,冒着可能被誤會為搭讪的危險,支支吾吾地說:“你……是在幫女朋友找書嗎?”
易光看她的樣子,忽然想到網上說的腐女,莫非……“我是自己看的。”果然對方的眼神更亮了,表情也更精彩了,于是順勢問:“你是腐女嗎?我還沒有見過腐女呢。”
陳芙得意一笑,“資深腐女,腐齡十年。”頓了一下又說,“現在腐女太常見了,腐男才少見呢。”第一次見到活的腐男,好想知道腐男子的日常是怎麽樣的,會出現漫畫裏的情節嗎?
“你都看過了什麽作品,喜歡哪個大大?”
“我剛剛入坑,還沒看過。”
“腐文跟腐漫也是有很多類型的,有清水的也有重口的,有1v1的也有NP的,有強強的也有強弱的,有HE的也有BE的,有純情的也有腹黑的,還有生子文。不同的人喜歡不同的類型,你很快就能摸索出自己的喜好了。”
易光感慨,果然資深,現在的自己是剛入門的渣渣,內行話都不能全聽懂。之後兩人又聊了很多,越聊越投機。易光覺得有個資深腐女來指導會更容易上手,陳芙則是對腐男子的身份感到很新奇,兩人一拍即合,不但做了自我介紹,還交換了電話號碼,加了微信好友。原來果然是同一屆的。
分別的時候,兩人已經熟得就像十幾年的老友了。“這些你先看着,看完可以跟我借,我家裏收藏了很多,各種類型的都有,電腦硬盤裏也有幾十個G的資源。”這種分享A片種子資源的趕腳是腫麽回事?
從各種意義上,此時的易光的确都很好學。沒過幾天,他就通過新嚴的關系進入該集團公司實習了。雖然是走後門,但因為公司裏很多人都認識他,所以這後門也算走得光明正大了。不要工資的實習,誰會多說什麽呢?而且新嚴在公司的人緣又很好,所以易光一進來就受到歡迎。
因為芳姐的部門最缺人手,所以易光被派給芳姐了。偏偏是她。易光雖然心裏不痛快,但也無可奈何,職場上服從上級安排是最基本的,他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能有什麽權利反對。易光暗暗告誡自己,自己是來學東西的,要端正心态,勤奮踏實,不能給新嚴丢臉。
張析謙把易光送入虎口之後,捂着心肝走到茶水間,“小光你要堅強。”
劉晉君嘲笑他:“你的良心居然會痛嗎?”
張析謙入戲更深,“雖然良心會譴責我,但職場如戰場,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沖,說不定還可以幫嚴哥和芳姐制造機會,小光你要體諒我,我都是為了你們好。”
呵呵,易光要是知道張析謙的心理活動,不但不會感激,還會狠狠踩上兩腳。
雖然從前見過幾面,但都是匆匆而過,易光只知道芳姐是東區項目經理,具體的情況一概不知。這樣一個小白說是來幫忙,其實也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芳姐讓助理找了個位置給易光辦公,又把部門同事介紹了一圈,然後給了一些公司的簡介和一堆資料給易光看。
“小光,這些東西你先看看,了解一下我們公司的情況,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小黃,”小黃就是拿資料給他的人,是芳姐的助理,“還是不懂可以再來問我。”
“好的,芳姐。”
看了兩個鐘的資料,加上之前聊天從新嚴那裏得知的,易光已經基本理清了情況。
這家公司成立于2001年,發展到如今也比較成熟了,雖然規模不算很大。組織架構是一個董事會,下面一個總經理和三個副總經理,再往下就是各大部門。全國分為六個區域,每個區域的頭頭就是區域項目經理。芳姐所管理的東區是比較繁華的,也是公司的營收重頭之一。而新嚴是物業管理部門總監,從級別上來講,易新嚴跟芳姐算是同級。
看完了資料,小黃開始教易光做簡單的打雜工作,比如資料複印、裝訂,貼□□什麽的。這時易光從餘光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轉過頭一看,新嚴站在門口看他,四目相對的時候,笑了起來。
“稀客啊,既然來了,就進來吧。”芳姐一說,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新嚴。
新嚴說:“我只是來看看小光,要是打擾你們就不好了。”
“沒事,”芳姐已經站起來了,手裏拿着一份資料,“剛好有個事我要同你說一下。”
于是新嚴就走進來,又同易光對了一眼,才開始跟芳姐讨論工作。易光聽他們講季度報表、項目申請單的,還涉及很多數據,聽得懂的沒兩成。這邊小黃又在繼續教他東西,他只能一心兩用,時不時偷瞧一眼。只見兩人都一副認真的表情,寥寥數語彼此都能心領神會,易光頓時覺得新嚴離他好遙遠,那個女人卻離他很近,整個人都不舒服起來。
這種不舒服一直持續到中午,新嚴來找他一起去吃飯,才稍稍好了一點。
現在跟新嚴最親近的人就是自己了,在新嚴心裏自己是特別的,最重要的,他有這個自信。這讓他感到安慰。
新嚴察覺到易光的情緒有點低落,以為他是不習慣工作,就安慰他:“一開始肯定是接觸一些簡單的東西,慢慢地了解越來越多,才能越來越上手,不用急。”說完看他好像沒什麽反應,便繼續說,“芳姐雖然對人對事有點嚴厲,但是很認真負責,有豐富的項目經驗,也很願意教人,欣賞積極上進的人,所以我覺得你跟她會合得來。”
易光本來心情好點了,這下子又壞到了極點。一點都不想聽到新嚴說她好話。
強顏歡笑地應對過去,易光暗暗腹诽,心想晚上回去要看點讓人心情愉快的圖才行。
雖然自虐,下午的工作還是要繼續。
熬過最難過的第一個星期後,易光開始習慣了,也能幫着做點excel處理的工作了。雖然易光多數時候是跟小黃一起做事,但芳姐的工作情況他也看在眼裏,而且小黃私底下跟他嘀咕的,也是說她很認真很厲害。
平心而論,芳姐是個既堅強獨立又溫柔細膩的好女人,是個配得上新嚴的女人。只可惜,新嚴已經被他預定了,敢跟他搶男人就別怪他不留情。
現在他每天跟新嚴在一起的時間比之前還多,早上一起出門,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一起回家做飯,其樂融融,在公司裏是人人稱羨。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下班之後,易光跟新嚴一起逛超市。夏天到了,超市的冰箱裏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冰淇淋、雪糕。看到這些,一個閃電在易光腦裏閃過,他拿了一箱冰棍放進購物車。新嚴看他臉上飛起一絲紅暈,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就笑笑沒說什麽。
飯後半小時,易光從冰箱裏拿了一支冰棍在舔,新嚴見了,說:“我也好多年沒有吃過了,小的時候也吃得很少。”于是也拿了一支坐到沙發上吃。
易光睜大眼睛盯着他,看他從包裝袋中拿出那根棒狀物,挪到嘴邊,嘴唇碰了一下,吸住,然後伸出舌頭舔。霎時間易光覺得自己全身除了舌頭還是涼的,其他地方都熱了起來。
易光只顧得傻愣愣看着新嚴,看得入神,連自己手裏的冰棍化了,水滴下來都沒發覺。只見新嚴在頂端舔夠了又往下移了一點點,側面舔了一圈,然後整支含進嘴裏,易光瞬間硬了。正在意淫,忽然聽見“格策”一聲,新嚴把頂端部分咬了下來,在嘴裏脆脆地嚼。
“嘶——”只聽見易光倒吸了一口冷氣,略弓腰,好像走路撞到了腳趾頭般艱難地問:“你……怎麽可以……咬呢?”
新嚴愣愣地看着他,難道吃冰棍只能舔不能咬的嗎?
之後易光去了廁所,很久都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