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給聖僧送老婆
“但你要是這樣直接過去, 多半也見不到元奕。”這是系統所擔心的,它約莫能猜到林遙的打算。
可當下元奕已經回了靈音寺, 那寺廟高僧衆多, 林遙這個蛇妖進去了, 它雖能幫他屏蔽一些妖氣,可難免不出現點什麽意外。
“直接?不, 當然不。”林遙另有打算。
“那是什麽?”系統就好奇了。
“不是還有徐靖嗎?看那人的情況,想來若是我請他幫個什麽小忙,他一定非常願意。”
利用他人愛慕他的那份情感, 若換成以前,林遙可能會多思慮一番。
而此一時彼一時,假如徐靖對他沒有異樣的感情,只是友情之類的, 林遙未必會去找上對方。
徐靖貪慕他的容貌,這一點林遙看得一清二楚。
真要用一句話來說,那就是他們各取所需。
“肯定願意,你忽然就消失, 甚至算是不告而別,這一兩天來徐靖整個人情緒都看着很失落, 還特意跑去煙花之地,尋了個眉眼和你有些相似的人。”系統剛查看了一下,徐靖已經有打算替那名小倌贖身,将對方當成林遙的替身,得不到林遙, 于是找個眼睛相像的。
“是嗎?”聽系統這麽說,林遙更加确定了徐靖對他的感情。
既然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跟着就是馬上去實施了。
天色還早,近來徐靖夜裏都流連一花街的小倌館,元奕那裏不會有多少變故,所以林遙也就暫時放在一邊,對于那名據系統說眉眼和他約相似的小倌,林遙生出一點好奇心,準備去看看,對方到底長得如何。
變為小青蛇游到蓮池中,吞食了一株蓮花,林遙蛇身盤卷在一片翠綠的荷葉上,潛心修煉了一個下午。
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林遙在系統的提示音下醒了過來。
游上水岸,一陣白霧乍起,林遙恢複人形。
随即他往山下小鎮極速且無聲地飛去,一只躲藏在茂密枝葉裏的紅黃相間的小鳥振顫翅膀飛了起來。
求愛失敗後,鳥妖跑去治療情傷,它已心知林遙是不會接受它,也知道應該離林遙遠一點,然而它就是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本來是在山間飛行,結果飛着飛着就到了蓮池邊。
它看林遙食了蓮花就安靜躺在荷葉上修煉,周圍空曠,但知道這裏有蓮花的人類不少,鳥妖忽然擔心林遙這樣如果被人類發現了,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因此自發擔任起了守護林遙的責任,雖然林遙不會喜歡它,可哪怕就是這樣遠遠地安靜的看着,鳥妖也覺得自己是快樂的。
在林遙往山下趕去的時候,鳥妖不清楚林遙要去做什麽,還是暗裏偷偷跟着。
徐靖晚飯都沒有在家中吃,漆黑夜幕一拉下來,就叫仆從備好馬車,繼而離家去了桂花樓。
到桂花樓,徑直就往二樓上較為靠左的一個房間走去。
他徐家最不缺的就是錢,長輩們對他的管教也甚為寬松,徐靖向來做事都極為有分寸,從小到大,都幾乎沒給家裏惹什麽麻煩。
不像其他同齡人,不是不求上進,就是為了什麽人或物,和他人大打出手,鬧上官府衙門的都有。
至于徐靖這些天和桂花樓的一名小倌來往密切,家中長輩亦是知道的,将徐靖給叫了過去,表示若徐靖真喜歡那人,拿錢替對方贖身,放到家中裏院,也免得徐靖來回跑。
豢養小倌這些,不只是徐家長輩,就是其他家,也都不會有誰多強烈的拒絕,小倌在他們的眼裏,就如同小貓小狗,只是拿來逗樂的玩具而已。
徐靖當時沒給具體的回答,他冥冥中似有種預感,他不能将小倌給帶回家,至于緣由,他自己也想不通。
桂花樓這邊,徐靖給了管事的人一筆錢,讓對方這些天都不要再讓蓮秋接客。
那管事的就是見錢眼開的,蓮秋這人性子冷淡,不怎麽會讨好客人,徐靖給的錢,足夠包蓮秋半年了。
蓮秋名字裏有蓮,也喜歡蓮花,房屋窗欄邊放置着一個青花瓶,花瓶裏兩株純白如雪的蓮花。
這蓮秋穿得也不是過于豔麗的服飾,因徐靖來的第一天看到他後對他道‘明天你穿綠色衣裳吧’,那之後幾乎每個明天,蓮秋都穿得綠色衣衫,款式或花紋有些不同,底色全都是綠的。
蓮秋在桂花樓待了已有幾年時光,自然不是什麽清倌,他自己偷偷積攢了贖身的錢,差不多快夠了。
然後就遇見了出手闊綽、相貌也勝過蓮秋過往接的任何一個人。
雖然徐靖都用着一種愛戀的神色看着他,蓮秋卻是在第一天,就從徐靖的短暫驚訝裏,猜測到徐靖喜歡的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或許他身上有和那人相像的地方,或許身份和地位,是徐靖不能去碰的,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他。
當徐靖提出要給蓮秋贖身的時候,蓮秋已經被控制自由許多年,不希望自己的未來還是這樣,于是有技巧地将話題給轉開。
想來徐靖也是個聰明人,看出了蓮秋不想和他走,他心中真正想得到的另有其人,蓮秋也只有眼睛肖似林遙,可也只有對方五六分的神韻,替身就是替身,怎麽都成不了原主。
因此兩人算是各取所需。
徐靖晚上都不會在桂花樓留宿,蓮秋給他準備的便基本都是清酒,喝多了會醉,但不至于走不動路那種。
蓮秋也不會多勸酒,他自是清楚徐靖喜歡的不是他,來他這裏常常話也不多,大概尋的也是一個安靜。
基本徐靖不多說話,蓮秋也少有言語,只是看酒杯裏的酒少了,會主動斟滿。
他們都以為這天晚上或者該和之前一樣,不會有什麽時事發生,就在徐靖喝了四五杯酒,擡起的眼眸看到窗戶邊靜靜綻放的白蓮花時,忽的開口和蓮秋道:“那白色看着不太吉利,城外山上有個蓮池,裏面開的都是紅豔的蓮花,我明天派人去摘幾朵,以後那瓶子裏都放紅蓮吧。”
徐靖将視線緩緩從白蓮上轉移到蓮秋臉上,蓮秋面容溫順,一身青色華貴衣衫,徐靖恍惚間,竟是将蓮秋給看成了另外一人。
他知是自己錯覺,還是忍不住伸手過去。
只是指尖還沒能碰到蓮秋細膩的臉頰,只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似發生了什麽事情。
有人在驚呼,各種聲音糅雜在一塊,倒是讓徐靖一句話都沒有聽清楚。
騷動聲太大,這些房間都是木材修葺的,隔音效果都不太好,隔壁房間已經似乎有人開門出去了,這麽大的吵鬧聲,讓人想安靜都沒法安靜下來。
“徐公子稍坐,我出去看看。”蓮秋随即起身,往門口方向走。
他的房間雖然離樓梯較遠,但那個位置,卻能将整個樓梯都收入眼底,快速打開門,蓮秋走出去,反手合上門,然後才從裏走到走廊外,視線朝騷動傳來的地方望去。
完全沒有費任何心神,就找到了那個引起騷動的源頭。
那是一名被無數人簇擁在中間的青衫公子,就見對方一身青色長衫,身形峻拔瘦削,一頭及腰如墨的長發用一根雪白的白玉簪子束着,那人開初是背對着蓮秋的,可就只那麽一個背影,都令蓮秋毫不懷疑,青衫公子容貌必定不同凡人。
當對方走上而二樓,轉過身時,看清對方的出塵絕豔的面容時,蓮秋直接吸了口氣。
到對方行走的方向,好像是他這裏時,蓮秋整個表情都呆呆的。
他沒有看錯,青年的眼睛和他有些相似。
不對,蓮秋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應該說是他的眼睛像青年。
能和這樣舉手擡足都令人萬分着迷的人有類似的地方,蓮秋忽然心生一點退卻之意。
他自己什麽身份,青年又是什麽身份,只覺自己像是玷污了青年一樣。
蓮秋不想讓青年發現他,急忙轉身想回屋裏,轉得太急,于是撞上身後的徐靖。
徐靖見蓮秋久不進屋,外間的吵鬧聲仿佛有漸漸靠近的意思,擔心真有什麽不好的狀況發生,因此拉開房門走出來。
一開始看到蓮秋一動不動地站着,上前去正想問對方發生了何事,蓮秋忽然往後退,徐靖立刻伸手扶住對方。
彼此四目相對,看着都好像有話要說,旁邊聚攏在一起的人群卻已然快走到了,徐靖只覺自己餘光中看到了一抹醒目的青色,那青色和其他的青色有些不同,叫人看了,就難以挪開眼。
而像是有所感知,徐靖緩緩轉頭。
那個原本出現在他夢境裏的人,此時就在他咫尺之遙,林遙顯然也看見徐靖了。
他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徐靖,隔着人群,林遙唇角倏地一揚,笑容如春花豔麗。
四周驚呼聲頓時此起彼伏,林遙視線收了回去,向簇擁着他的衆人淺笑輕語:“謝謝大家,我找到我朋友了。”
“公子還沒告訴我們,你叫什麽?”
“公子是外地人吧,剛來小鎮,是來探親還是路過?”
“……可有住的地方,我家開了客棧,公子不如到我家住如何?”
不待林遙回任何話,前方人群已經被忽然疾步走來的一人給徑直推搡開,那人用的力道很大,将好些人都推得連連退步。
手腕忽然就被沖過來、面色不渝的徐靖給一把拽住,随後徐靖更是不由分說,拉着林遙就往小倌館外面走。
他還不至于眼瞎到看不見周遭圍着林遙這些人臉上那根本不加遮掩的垂涎和欲.望。
這些人怎麽配和林遙說話,在徐靖看來,甚至這樣的場所,都不該是林遙能來的。
他來了,只會讓這裏的污穢污染到他的身體。
徐靖似乎完全忘了,他和他厭惡的那群人,其實沒什麽差別。
他對林遙存有的心思,本質來說,同這座小倌館裏被林遙絕色姿容所迷惑的人,如出一轍。
林遙被徐靖給轉眼就拉出了樓宇,他的仆從就候在門外,一看徐靖忽然提前出來,立刻駕駛馬車,迎了上去。
徐靖什麽話都沒說,一張臉龐陰暗到了極點,扶林遙上馬車後,随即他也踩着凳子走了上去。
“回府。”車簾垂了下來,隔着簾布,徐靖對仆從冷聲下達命令。
馬車緩緩滾動起來,坐在車裏的林遙轉過頭神色明顯驚訝地看着徐靖。
在徐靖冷沉的眸色中,林遙也緩緩收了驚訝,平靜下來。
“我第二天讓仆從去了山上,本想給你帶點暖和的棉被,但卻發現你已經走了。”徐靖瞳色偏暗,一時将所以情緒都給控制在心裏,沒有外放出來。
“臨時有點事,不過現在都辦好了。”林遙不打算對徐靖說事情,一是沒必要,二嘛,那樣一來需要解釋的太多。
徐靖瞳孔微微擴大,眸光深鎖着林遙。
凝視了片刻林遙那雙似無論何時都浸着柔情的桃花眼,心中那點為林遙不告而別的怨氣,仿佛一瞬就煙消雲散。
“那之後會在這裏待多久?”徐靖擔心林遙很快又會離開。
他私下派人調查過,林遙是獨自一人來小鎮的,沒有帶任何仆從或下人。
也就是說,若林遙在這個小鎮發生點什麽事,他家裏那邊,想來是不會馬上知道。
徐靖手指微微往裏彎曲,他以前從來沒有過任何類似的想法。
但凡他看上的,想要的,只要他開口,或者有的時候,哪怕不開口,那東西都會很快到他的手上。
可以說第一次,第一次遇見這樣一個,僅是一眼,就牽動了他整顆心的人,這樣的人,若他不搶過來。
那麽他日,必定會成一種魔障。
便是現在,就這麽短短幾天時間,徐靖自己能夠清楚感覺到,他以失了心,他的心病,只有林遙可以治好。
“這個目前還不确定,發現一些挺有趣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待個一年半載。”若一切進展順利,将不只一兩年,也是十年甚至幾十年。
徐靖看着林遙的眸,見林遙眸光澄淨,意識到這或許是真的,那麽時間也就足夠充足了。
他也不想動用太過極端的手段把人給控制在身邊,如果能用平和的手段,他也希望林遙可以當面接受他。
男女、男男之情,都是極為常見的,所以徐靖沒花太久,就意識到了對林遙的感情。
若能徹底擁有林遙,徐靖覺得那将使他人生中莫大的榮幸。
“若在外面客棧住,恐怕多有不便,我家空房很多,不介意的話,暫時到我家住一段時間,如果覺得有什麽不習慣的,可以之後再另尋住處。”
徐靖話說的好像是一種建議,眉目間的那股淩然之意,一看就分明不容人拒絕。
“我和我母親提到過你,她知你來本鎮游玩,又是孤身一身,也表示希望你到徐家暫住。”
徐靖将他母親都給搬了出來,顯然讓林遙住他家這事,林遙回絕,可能他還會找其他理由。
林遙的本來打算,就是接近徐靖,徐靖這樣的提議,他自然是樂于接受。
“那就叨擾了。”林遙面上笑意柔暖,似看不出徐靖對他的狼子野心,點頭應承了下來。
徐靖攥緊的手指倏地一松,只要林遙願意住進他的家,那麽後面的事就能水到渠成,不過就是時間問題了。
“話說回來,你怎麽會去那家樓閣?”徐靖聽到了林遙當時對衆人說的話,說是朋友找到了,但林遙見到他時,臉上有着詫異,因而徐靖覺得林遙原本不是真的去找到,只是剛好那是他在,只是剛好林遙去了那家小倌館,假如林遙去的其他家,想來他們肯定會直接錯過了。
“剛好走到哪裏,看裏面人多熱鬧,就想進去喝點酒,我倒是真沒想到,會引來那麽多人的圍觀。”
林遙依舊似睜眼說着瞎話,他那天去茶樓時,就已經知曉這具身體外貌上的特殊,何況那樓宇裏的客人,和茶樓不大一樣,都是前去尋歡作樂的。
見到漂亮的都會多看幾眼,何況是有着天人之姿的林遙。
林遙故意在那個時間點進去,故意引起騷動,将屋裏的徐靖給印出來。
故意制造所謂的偶遇。
在林遙特意去找他,和偶然碰面裏,徐靖出于某種心态,下意識相信是後面一種,他一點都不想讓林遙知道,他去哪裏是因為尋找到一個林遙的替身。
現在林遙重新出現,那個替身也就不需要了。
馬車在蜿蜒的街道上行駛,徐家不遠,穿過五六條街就到。
徐靖先下馬車,然後站在一旁,林遙下來時,他兩手伸過去,打算扶林遙一把。
那姿态,就頓時給林遙一種他過度嬌弱的感覺,林遙轉眸看向徐靖,徐靖剛開始還沒覺察到不對,在林遙的無聲注目下,頓時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随後徐靖把手臂收了回去。
林遙扶着車門,走下馬車。
車夫等兩人都下了後,駕駛馬車,往徐府後門去。
時辰還不算晚,徐靖母親正在前廳用飯,徐靖讓奴仆暫時不要去前廳告知他母親自己回來的事,以免耽擱母親用飯。
他帶着林遙從偏廳穿到內院,徐靖還沒有正妻,不過已有兩個妾侍,那兩人同徐靖住在一處,其中一個回娘家去了,徐靖心裏思索了一番,如果将林遙安置在客房那邊,過幾日家中會來些遠客,讓那些人和林遙毗鄰,怕是會吵到林遙,徐靖于是帶着林遙去了他所處的小院。
只說家中客房進來屋頂都有些漏水,還沒有修補,讓林遙暫時住他寝屋旁邊的房間。
徐靖沒有告訴林遙那是他妾侍的房,林遙一走進去,系統就把一切都給說了。
屋裏擺放倒是簡單,不至于一眼便讓人覺得是女子的寝屋。
且他們只是在屋外看,徐靖立馬喚了兩仆從,吩咐他們把屋裏給整理打掃一番,兩仆從也是有眼力見的,看自己少爺帶這麽個姿容絕豔的青年到家,先不提對方是何身份,便是徐靖看對方的眼神,就知道徐靖是喜歡這名青年的。
仆從快速進屋開始收拾整理。
徐靖邀林遙去他書房坐一坐,待下人們收拾好再過去。
遠來是客,客随主便,林遙沒有他言,都随徐靖的意。
徐靖愛畫,畫技也頗為出色,林遙一走進書房,就看到快挂了半面牆的各種畫,人像倒是不多,多的是一些風景畫。
其中一幅林遙在目及到後,直接上前,那畫中畫着林遙頗為熟悉的景象。
還不僅如此,他在蓮荷深處,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是側身站在,作畫的人沒有将對方仔細描繪出來。
看那人身形和衣衫,分明就是林遙他本人。
徐靖知道林遙在看那幅畫,更是知道林遙或許已經看到了他自己。
至于為什麽他不将林遙給清晰畫出來,而實際上徐靖是畫了的。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筆下畫出的林遙,都怎麽看怎麽不對勁,以他現在的畫技,還畫不出林遙那雙如若星辰的明眸。
因為徐靖幹脆就畫個模糊的影子,林遙的身影清晰的印在他腦海裏,稍作回想,便清晰浮現出來。
“這荷花是山上的?”答應其實都不需要問。
徐靖走到林遙身旁,和林遙并肩而站,林遙目不轉睛地盯着畫裏的紅蓮,旁邊的徐靖則目光陡然沉暗銳利地瞧着林遙。
那視線很尖銳,林遙不是沒有感知,但現在沒有必要把一些事挑明。
“是。”徐靖點頭。
林遙唇角往上微微一彎,聲音含着淺笑:“畫得很傳神。”
林遙誇贊道。
徐靖心中頓時欣喜若加,許多人都對他的繪畫技能做過誇贊,可那些贊美都無法帶給他像林遙這樣的歡喜。
那是一種我所做的事,讓喜歡的人開心,然後我也覺得開心的情愫。
“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這麽說着,徐靖已經走了過去,将畫從牆上取了下來。
根本都不給林遙拒絕的機會。
把卷起來的畫卷接到手裏,林遙眉眼透着股溫柔。
“也不能白拿你的東西,我倒是也學過一段時間的繪畫,我回送你一幅吧。”
“徐兄喜歡什麽,或者給個題目。”
徐靖差點脫口而出‘給我畫張你自己’這句話,幸而他反應及時,把都湧到舌頭尖的話給吞咽了回去。
“我母親喜歡山水圖,你就幫我畫幅山水的吧。”徐靖如是說道。
“好。”林遙點點頭,只一瞬間,他心中就有了對象,那幅景色還存在于他的腦海裏,他記得每個細節。
“看天色已晚,明日再作。”那邊仆從收整得很快,已有人候在門外,徐靖看到仆從來了,因此推到明日。
“也行。”時間上徐靖不急,林遙就更不慌了。
“房間已整理出來,請。”徐靖先走出房門,視線瞥了下彎腰恭候一側的仆從,那仆從微微點頭,無聲表示已按徐靖的意思将屋子裏不需要擺放的物品都撤離了開。
林遙只當沒看見徐靖和仆從間的小動作,表現出來的都是對徐靖的全然信任。
将林遙帶至房間,徐靖也沒有怎麽多留,專門派來個下人來服侍林遙,那下人原是徐靖貼身的,被派給林遙,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有什麽其他需要,盡管提,把這裏當自己家,無需過于客氣。”徐靖離開前這樣說道。
林遙自是颔首,然後目送徐靖離開。
洗漱一番,林遙脫了外套,着裏衣躺在床榻上,屋裏燃着安神香,那是徐靖走後不多時,仆從那來的,意思是擔心林遙剛來陌生的環境,怕他夜裏睡不好。
那安神香亦加有迷藥的一點性質,換了常人,聞一會,必然陷入深眠,林遙不算普通人,乃一能化形的蛇妖,這點迷香倒還不能将林遙給迷倒。
林遙雖是閉着眼,卻沒有睡着,在屋裏蠟燭熄滅後不久,估摸着一炷香的時間,他聽到了房門被人從外往裏推開的聲音。
跟着有人走進了屋,來人步伐放得很輕,有些小心翼翼,但對方的目的似乎很明顯,在往林遙那裏靠近。
沒有睜開眼,林遙憑感知,感覺到一股已經不加以控制的銳利視線筆直落在他身上。
“他到床榻邊了。”系統時刻監控着徐靖的一舉一動。
林遙阖眼安靜無聲地仰躺着,窗口有些微的月光透進來,然而屋子裏裏依舊光線沉暗,讓徐靖有些看不清林遙的面容。
徐靖緩緩往前傾下身,他左手撐在了床榻邊,将他和林遙間的距離陡然拉進。
林遙蓋在被子裏的手,手背上隐隐有青色蛇鱗冒出來,那是一種身體對危險的條件反射,雖然如果徐靖真若做點什麽,他完全不會是他對手。
但一直到徐靖後來離開,他都是什麽都沒有做,伸出的手,有僅是隔着虛空,輕輕撫摸林遙的臉龐。
徐靖沉寂地凝視了林遙許久,久到林遙困意上頭,想真的睡過去,對方這才轉身離開。
當關門聲傳來,黑暗中,林遙忽然睜開眼。
這個倒是挺出乎林遙的預料,起碼他是沒有想到徐靖對他的癡迷,已經達到了用迷香試圖迷昏他,在大半夜潛入他屋,偷看他的地步。
不過既然他已經選擇了接近徐靖,就不會因其他外因而做什麽更改。
林遙這邊在入睡前,想到一個問題,于是他問系統:“能不能把我和元奕的夢境連接在一起?”
他以前穿越過類似的世界,知道夢境是可以相連的,那是他綁定的是另外的系統,系統與系統之間,所擁有的權限不同,林遙不确定目前的這個系統,是否有這個功能。
然後他得到的回答是:“可以。”
“那就連一下。”在他和元奕真實見面之前,就先在夢境裏培養培養感情。
元奕的情劫,便是他不與元奕相見,他也有能力,讓它被觸發起來。
元奕随一名寺中僧人一道返回靈音寺,之後直接去了他師叔的禪房,師叔并未向元奕有任何隐瞞。
當面告訴元奕他算到元奕不久後會有一道情劫,那情劫來勢兇猛,恐元奕一人難以渡過。
“你近日來,可有遇到什麽特別的人?”師叔的推算裏,元奕似已和某個讓他陷入情劫的人接觸過了,或許現下元奕還沒有動心,但那人是元奕的劫數,元奕對她的動心,是必然了。
而為了防止那樣的事發生,師叔将元奕給喚了回來,打算讓元奕去寺廟後山的洞窟中修行,屆時更會在外面設立僧人守着。
元奕生來就有顆百年難遇的佛心,師叔當年也是因此,收他做弟子,讓他離開紅塵,遁入空門,元奕同樣也是下一任方丈的接任者。
師叔話一落,元奕腦海裏便驟然浮出一張清晰的面孔。
師叔一直觀察着元奕的神色,看他忽然面色些異樣,猜測到元奕已同那女子見過面,師叔自然而然将對方當成是女的,完全沒有往男的甚或者妖上面去想。
元奕不善撒謊,他低垂下眼眸,略微點頭:“見過一人。”
“你可為她動了佛心?”師叔話語陡然淩冽,眉目更是隐有逼迫之意。
元奕是想搖頭的,可下一刻,他徑直無聲颔首。
“那你與她有沒有肌膚之親?”師叔繼續追問。
元奕快速回想,只對方伸手碰過他肩膀,但他沒有和對方有肌膚上的直接接觸。
“沒有。”元奕目光注視着他和師叔中間那片灰暗的地面。
師叔知元奕的秉性,他不會在他面前說謊,元奕既說沒有,那便是沒有。
事情看起來還沒有怎麽發展,只要讓元奕不再和對方相見,想來這個情劫應該不難渡過。
師叔由此暫松了口氣。
“從即日起,你搬到後山去靜修,待這劫數過了,再離開。”師叔這麽做,都是為了元奕和他們靈音寺的未來,他相信元奕是可以理解的。
元奕到目前為止,還從來沒有違背過師叔的意見,他知道師叔這麽做都是在幫他,自是不會辜負師叔的好意。
“是,元奕知道了。”
看元奕這麽聽話,師叔心中甚慰。
揮手讓元奕可以退下,元奕彎腰施了個禮,邃轉身快步離去。
屋外候着兩名僧人,間元奕出來,同時尊稱一聲‘元奕師兄’,然後兩人跟在了元奕身後,一路将他送到後山。
收在袖籠中的怨氣,約莫經過這晚,就能完全消散。
元奕盤腿坐在山洞深處一個離地有些距離的石臺上,石臺中間亦早放置有蒲團。
這邊元奕很快閉上眼,低聲誦經。
洞壁兩邊,紅色蠟燭無聲燃燒。
睡在徐靖家的林遙,在系統的相助下,整個魂魄離體,進入到了元奕的夢境中。
那是一個洞庭,四周綠林環繞,山壁上小的水流往下墜落。
落到洞庭中間的池水裏,發出滴答滴答悅耳的聲響。
快速環顧一周,林遙沒有見到元奕的影蹤。
“他還在誦經化解怨氣。”系統提示道。
林遙站在清澈透明的池水邊,洞庭裏有徐徐的涼風吹來,林遙魂魄感覺到通體的舒适。
“這是元奕的夢境?”
“是。”
林遙似疑惑不多,就那麽随意問了一句。
跟着他忽然舉步,直接從岸邊走到了水裏。
池水不深,大概到林遙腰際位置,他一進入水中,冰涼的水就浸濕他下半身衣衫。
緩步在水中行走,林遙走到池水中間停了一停,池水的正對面,在一面陡峭崖壁下,有一個不算寬闊的石臺,石臺上安靜平放着一個蒲團。
停下的腳步重新走動起來,所用時間比剛才要快一些,林遙從池水裏走上石臺,轉過身,忽地屈膝坐在了蒲團上。
随後他便沒有再走動,就那麽神色安然地坐着,一直到元奕出現。
元奕的夢境是由他自己創造出來的,裏面的一草一木,他都相當清楚。
今日有些奇怪,從來沒有他人到過的夢境,竟然有了個意外的來客。
元奕清楚這是他的夢境,那麽在池水對岸,坐在他蒲團上、對他笑臉相視的青年,便是他的幻覺,那是一個幻象。
即是幻象,只要他不理,幻象自己就會慢慢消失。
元奕以為是這樣,但他凝神片刻後,幻象還是在對面,甚至對方站了起來。
之後元奕就看到林遙的幻象,從池水對岸淌水過來,衣擺全數沾濕,水聲嘩啦作響。
元奕淡眸矗立在池水邊,他意識到這個幻象可能有些不同,這人是他的劫,師叔既已算到,便不會有假。
既然是他的情劫,就不該有躲避的心,直面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元奕目光随着一襲青衫、容姿豔絕的青年移動而移動。
從池水彼岸渡到此岸,林遙徑直來到元奕面前。
忽地一陣微風襲過,吹拂起林遙墨黑的長發,有一縷飄到了元奕臉上。
黑發似羽毛,輕輕拂過,元奕不似之前,沒有将林遙推開。
林遙看元奕竟是不避,隐約知道對方可能根本沒有将他當成真的。
一絲旖旎柔情漫上林遙細長卷翹的眼睫毛,他輕聲一笑,身體向元奕緩緩靠攏。
那距離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像立馬要絞.纏在一起。
“我心悅法師,不知法師可心悅我?”
元奕眸光猛地一淩,他盯着面前眼角眉梢都染上勾人媚意的青年幻象。
嗓音幽沉而又顯得疏離:“我乃佛門中人,公子還是另尋良配。”
“可我曾經找人替我算過,那人說我和法師是三世情人,這一世,也注定相愛。”
林遙修長瑩白的手攀附上元奕肩膀,這一次不像之前,只是輕輕碰着,而是有着明顯的力道。
“都是妄言,林公子不可随意相信。”元奕似打定注意不為所動。
他只覺佛心似乎慢慢堅定下來,卻完全沒有預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林遙手指驟然一緊,抓着元奕肩膀将他往身前猛地一拽。
林遙本是站在池岸邊,被元奕那麽一撞,他整個身體往後傾倒。
嘭,一道劇烈的落水聲,林遙和元奕一同砸落進水裏。
巨大的水花四濺。
元奕一瞬睜大了眼,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抓着他肩膀的手,移到他後頸上,将他脖子給攬住。
再之後,元奕看到面前一張驟然靠近的絕美的臉。
嘴唇上莫名貼上來一個柔軟的東西,元奕在劇烈晃動的池水中眨眨眼,意識到林遙在親吻他。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嘿,長得好看就是能為所欲為^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