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給聖僧送老婆 (1)
池水不深, 只片刻林遙的後背就觸到池水裏。
但水亦有着浮力,所以跌落下去, 并沒有造成什麽損傷。
他左手也随後揚起, 同右手一樣, 攀附上元奕的後頸,兩只手将眼前傾覆在他上方的高僧給緊緊摟着。
兩人周身衣物還有頭發都全數濕透, 彼此身體更是相擁得仿佛一絲縫隙都不留。
林遙和元奕一樣,都是睜開眼的,不同的大概就是林遙絲毫不掩飾眼瞳裏對高僧的戀慕知情。
至于元奕, 他眸光古井無波地凝視咫尺間青年絕色的容顏,嘴唇緊閉,面上古沉莊嚴,像絲毫不為林遙的親吻所動。
可真的是這樣嗎?
林遙身體緊貼着元奕的胸膛, 他分明感知到對方驟然加快的心跳。
就那麽嘴唇輕輕貼着,卻忽的,林遙舌尖無聲探了出來。
他舌尖溫柔而缱绻地細細描繪着元奕唇線的弧度,星火燦然的明眸裏, 濃烈的愛意似身體周圍的池水,在涔涔往外流淌。
元奕第一次見到這樣濃烈的情感, 那情感的對方正是他自己。
剛還以為堅定起來的佛心,驟然劇烈震蕩,元奕兩手同時伸出,抓着攬在他脖子上的雙臂,掌心觸感冰涼, 卻又柔軟細膩,如同握住玉石一樣。
本來打算将人手臂猛地拽下來,卻是在攥住對方手腕的時候,元奕忽然卸了一半的力道。
那手腕纖細脆弱,恐他力道若大些,興許都會将它們給折斷。
把林遙的手快速拉下肩頭,元奕兩腳着地,快速站起身。
他送了對方手腕,半身浸在冰涼的池水中,低眸往前方看。
一身青衫的林遙也從水裏緩緩站起身,他全身上下都濕透,墨色長發尾端的水嘀嗒嘀嗒落進池水裏。
兩人間距離一兩米,似只要誰伸手,就能立刻碰觸到對方。
林遙右手陡然擡起,修長的指間輕輕撫摸自己嘴唇,一雙旖旎多情的桃花眼注視着對面的元奕,眼尾微微上彎,看他神色和表情,分明是在回味剛才的味道。
元奕垂落身側的手掌猛地緊成了拳,他知道應該立刻将面前這個幻象給打破,可身體不知什麽緣故,不聽從意志的指揮。
或許是他清楚,也只有在夢境裏,他才能見到林遙。
他已身處靈音寺後山禁地,沒有師叔的準許,便是寺中其他僧人,都不能與他相見。
就在元奕猶豫的這片刻時間裏,眼瞳裏一池清幽的池水,忽然異變起來。
先是一片片翠綠的荷葉自池底浮現出來,跟着就是一株株紅豔、盛放到極點的美麗蓮花。
幾乎是眨眼的時間,原本空無一物的池水,被無數翠綠的荷葉、嫣紅的蓮花所完全占據。
而那名一襲青衫、身形清瘦的絕色青年,便無聲矗立于蓮池中央。
他殊麗的臉龐旁邊,一朵紅色蓮花開的最豔,但似乎那朵蓮花,反而将青年的美,襯托得更淋漓盡致。
元奕瞳眸裏清晰映出身處蓮花中央的青年,他嘴唇輕抿着,上面似乎還殘留有一點柔軟的感覺。
然後元奕眼瞳驟然浮出一絲愕然。
就見他前方的青年,身上青衫忽然往下滑落,比之白玉更加光潔的皮膚倮露了出來。
衣衫半褪,青年再次朝元奕渡水而去。
元奕攥緊的拳頭,甚至微顫了起來。
微風吹拂,一陣陣蓮花清香沁人心脾,比之更讓人沉醉無法拒絕的,是一身妖嬈媚色無雙的青衫男子。
元奕感覺佛心似要崩塌,在林遙瓷白修長的指尖觸碰到元奕的臉頰時,元奕沉靜的面龐陡然一寒,右臂揮出去,裹攜着強烈罡風。
滿池的荷葉蓮花被罡風垂得歪歪倒倒,即将要靠近元奕的林遙,也在這陣忽然而來的猛烈罡風裏,整個身體都飛了出去。
身體撞上後方的山壁,跟着又快速滾落下來。
可下一刻,又有異象發生。
本來該滾落在石臺上的林遙,于一道忽然冒氣的白霧中,身影迅速消失,待白霧緩緩散開,石臺上赫然躺着一條手指大小的青色小蛇。
小蛇一動不動地癱在那裏,雙瞳緊緊合上,遠遠看着,跟已經死去一樣。
林遙忽然消失,轉而小蛇出現,即便如此,元奕也沒有想過林遙就是小蛇,反而是意識到心中的某個想法。
他似乎甚至是希望小青蛇便是林遙,這樣他就能毫無障礙的擁有着對方。
元奕從水中騰空而起,嘴中默念一個口訣,當他飄落到石臺上時,一身灰白濕透的僧袍,轉瞬變幹。
快步走到石臺中間,元奕彎腰把小青蛇給小心翼翼拿了起來。
将小青蛇置于手掌裏,元奕檢查小蛇身體,發現小蛇還有心跳,元奕暫松了口氣。
給小青蛇身體輸送一些法力過去,元奕凝眸看着小青蛇。
最先發現小青蛇尾巴動了動,元奕臉上冷肅的表情為之一邊。
緊閉的蛇瞳緩緩睜開,随即小青蛇上半身立了起來,它眨眨眼,回視着盯着他目不轉睛的元奕。
接着在元奕的注視下,蛇口猛地一張。
一口咬住了元奕的手腕。
尖銳的牙齒深深陷入元奕的手腕裏,給元奕帶去一絲銳痛。
元奕想把小蛇給拿開,但看到小蛇細小的身軀,小蛇無毒,便是它咬他一口,也不會對他有多大傷害。
咬一口後,小蛇松開牙齒,它頭顱轉向,轉而面對着元奕的手指,就在元奕想和小蛇說點什麽的時候,右手食指忽然銳痛傳來。
剛轉了個身的小蛇,幾乎沒怎麽停頓,立馬又咬了元奕第二口。
元奕不知道小蛇為什麽忽然就咬了,但當他對上小蛇仰望他的蛇瞳時,元奕似乎從裏面看到了憤怒。
小蛇在生他的氣。
“怎麽了?因為貧僧不告而別嗎?”
元奕想不出別的什麽理由,只覺得應該是這個。
小蛇對元奕怒目而視,小腦袋猛地一搖。
“貧僧近來有些事,可能無法到蓮池那邊,但貧僧可以向你保證,只要這事一過,必馬上返回。”
“你且再等等。”
對于小蛇生氣咬他,元奕全然不怪責小蛇,萬物皆有靈,小蛇已有靈智,喜怒哀樂都表達得最為直接,它生氣,便是真的生氣。
元奕伸手想去撫摸小蛇的身體,以做寬慰。
手指剛碰到小蛇,倏的一頓。
掌心小蛇忽然消失,轉而旁邊池水裏有晃動的水聲。
元奕心中似有所感,循着聲音回望過去。
便見随白霧消失的林遙意外的站立在池水中。
紅豔的荷花随風蕩漾,林遙采摘了一朵下來,他視線意外的沒有看向元奕,而是垂眸下去,舉起蓮花,低頭淺嗅。
一道青色身影驟然靠近,元奕正要出手,阻止對方,但林遙先一步止步,他之前半解的衣衫此時已穿戴整齊,像之前完全是元奕的錯覺,這時的林遙,眼瞳中雖戀慕不減,可眼角眉梢的暧昧春情淡了許多。
“我心悅法師,這話絕無半點虛假。”
“法師佛心堅定,我倒反而更想挑戰一下試試。”
林遙眉眼含笑,手臂忽然往上一揚,荷花飄揚到半空中,在墜落的薩那,那一朵荷花變為了無數紅豔的花瓣。
花瓣紛紛揚揚飄灑,頃刻間變成花雨,墜在林遙和元奕四周。
“法師,我們明日再見。”紛紛花瓣雨中,林遙的聲音慢慢變得悠遠。
花雨落了許久,最後一瓣落在元奕的手中,他低眸看着那片花瓣,腦海裏都是離去的林遙的身影。
又一陣風刮過洞庭,待元奕再一次定睛,一切已恢複原樣,池水清澈見底,水面平靜。
之後元奕在寺廟後山醒來,牆壁上的蠟燭已快染盡,元奕手臂微揚,燭火重新明亮起來。
看着周遭熟悉的景象,元奕清楚剛剛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象。
他正欲兩手合十,靜心修行,突覺右手掌心有點異樣。
攤開掌心,元奕發現不知何時,他手裏拿着一片紅豔似血的花瓣。
從元奕的夢境裏出來,返回自己身體,黑暗中林遙睜開着眼,唇角幽幽無聲彎起。
他開始期待下一個晚上了。
那将是一個循循漸進的過程,一點點動搖元奕的佛心,到最後,讓元奕徹底傾心于他。
這個過程,林遙揚手,手指落在自己嘴唇上,似乎覺得也挺有趣的,看那人慢慢為他動心且動心。
也是在這個晚上,被元奕收走怨氣的卓家,卓琦沒有出門,但他花錢雇的人,已經趁着天黑,打着燈籠摸到了山上。
并且放了一把火,将整個禪屋都給燒成了灰燼。
那時林遙在元奕夢境中,為了維持連接的橋梁,系統未能第一時間将事情轉告林遙。
其實轉告了,林遙也不會去阻止,那都是劇情裏提及到的事,阻止也沒有太多必要,讓卓琦先得意一下,不久後他會自己把自己給作死的。
但有另外一件事,林遙第二日醒來,才從系統那裏得知。
離魂入他人夢境,對林遙而言,雖有系統的相助,卻還是一件耗費妖力的事。
所以當夜回魂後,不多時,林遙就陷入了深眠。
“他們将整個蓮池的紅蓮都毀于一旦了。”系統非常憤怒地道。
那池蓮花尤為漂亮,便是系統這個無心無感情的存在,亦喜歡上了那處美景。
可就這麽被人毫無憐惜地破壞殆盡。
“卓琦吩咐的?”林遙問。
“這個倒不是,是那幾個人自己的意思,卓琦的意思,只是讓他們燒了元奕的禪屋。”
林遙自床榻上坐起身,然後下床,幸而他離開前就已經采摘了一些紅蓮,不過那些人毫無理由就将一池紅蓮都給毀了,這個罪責,他們必須得擔一擔。
“你有妖力,随便就能懲治他們。”
林遙緩緩搖頭,還不至于輪到他動用妖力,那些人還不配。
徐靖将林遙接到家裏住,第二天前去母親屋裏說了一下,他母親已知道徐靖近來認識一名青衫公子,且似乎有意結交對方,人已住在家裏,母親讓徐靖切不可怠慢到林遙。
便是他母親不說,徐靖也會将林遙視為最重要的上賓。
門外下人端來溫熱的洗臉水,林遙洗過臉後,換上青色外裳。
林遙出門在外游玩,卻從來沒見他帶過行李,徐靖似乎也像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可能是因為林遙總是行蹤成迷,便是現下人就住在徐家,和他一壁相隔,徐靖也有一種感覺,總覺得也許稍不注意,林遙又會悄然離去。
所以都吩咐下人好好守着房間,若林遙那裏有什麽異動,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他。
“……我聽人提到,東門那邊有條較為寬闊的溪湖,據說可泛舟其上,沿途風景皆分外怡人。”一同用早飯時,林遙忽然和徐靖這樣提到。
按他給徐靖所說的,他來小鎮是做游玩的,自然要往這個方向靠攏。
徐靖不會知道林遙去泛舟是假,有別的打算才是真。
“我晨間還有點事,你若想去,我讓仆從帶你去,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宜,邊去溪邊尋你,你看這樣可好?”徐靖是想時刻都陪伴在林遙身邊,更是想将林遙給牢牢禁'锢着,可一同林遙蕩着柔暖笑意的眼眸對視,徐靖便斷了那些念頭,只想看到林遙臉上有更多的笑容。
“不太好。”林遙已經吃飯,遂放下筷子,他單手撐着下颚。
笑着說:“我昨天答應你的事還沒有做,既然你有事不能外出,那我等等,下午再去也行,時間反正還多,不急在這一時。”
沒有明講是什麽,開初徐靖還有些愣神,但他心思活絡,很快就知道林遙話裏的意思。
“也好。”林遙能這樣是徐靖沒有預料到的,他目光沒有移動的凝視着林遙的眼,他忽然覺得或許不是自己的單相思,林遙也許對他也有幾分情意。
用過早飯徐靖随後就去處理事情了,他父親常年在外為官,只年中可能回趟家,家中大小事宜都是他在上下處理。
林遙則是轉去了徐靖的書房,一仆從在書桌旁替他研磨,那仆從低眉信目,視線落在林遙玉白的手腕上,便是只看到那一點裸露在外的皮膚,也覺得心馳神往。
但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面前這個人,是他連看都最好少看的人。
山水畫的原型在林遙的記憶裏,那是穿越的上個世界他幾乎每天都能見到的景色,提起筆,林遙低眸開始揮動手腕。
每個細節都深深印在林遙的心中,因此絲毫阻礙都沒有,中間甚至沒有停歇,直接從頭畫到了尾。
畫作已完成,林遙緩緩起身,他看着自己畫出的畫,忽然想在上面再另外添加兩個人物。
這個念頭剛起,立馬被林遙給掐斷,這畫是畫來送給徐靖母親做壽的,他便不能多加其他東西。
“拿去晾幹。”林遙随後又在畫的右下角落了一個他的款,便讓仆從将畫拿開。
仆從轉身過去,從林遙手裏小心翼翼接過畫卷,他那時還沒有正面看到畫卷,等走到旁邊,把畫挂上牆壁,觀看到整幅畫面時,直接看呆了眼。
那綠水青山,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一般,仆從無意識地伸出手,在指尖差一點碰到青山時,注意到上面的墨跡還沒有幹,立刻縮回了手。
時間依舊還尚早,離午時還有近一個時辰,即閑着無事,林遙重新鋪了一張畫紙在案板上,提起筆,心中片刻的思索,随即有了個想法。
仆從返身回去,見林遙似乎還要繼續作畫,不敢打擾他,靜立于一旁,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底,研磨時的聲音也壓得很淺。
做人像比風景畫要難一點,何況和對方真正相識的時間本質也并不多,林遙回憶徐靖的面相時,感覺到有難度,若換成是元奕,他幾乎不用怎麽多想,下筆就能把對方的容貌給勾勒出來。
既然是決定要給對方的驚喜,當然要畫好,林遙于是讓系統把徐靖的立體畫像給他呈現一個出來。
那畫像在林遙的腦海裏,只有林遙可見,一邊研磨的奴仆絲毫不知。
因而在後來林遙讓奴仆把徐靖的肖像畫給他時,徐靖從下人口中得到的就是林遙在畫桌前,如同之前的山水畫一樣,數筆就在白紙上将徐靖給畫了出來。
徐靖對作畫深有研究,如何不知道要将一幅畫畫得生動傳神,倘若不是對畫裏的物有愛,是怎麽都畫不出神韻來的。
但他手中拿着的那幅畫,便是他自己照銅鏡,都覺得沒有畫裏這人清晰傳神。
關于這幅讓徐靖誤會更甚的畫,林遙沒有做任何解釋,他的确是在欺騙和利用徐靖。
他有他的工作職責,他并非這個世界的人,他所來的目的有二。
和元奕再次相愛,是他所有工于心計的理由。
在愛情裏,他不否認自己的自私。
可他若不自私點,他的愛情就會沒了。
下午徐靖和林遙一塊出門,乘坐徐府的馬車,很快抵達東門的溪湖。
溪湖水流緩緩,湖岸邊楊柳随河風輕輕飄揚舞動,吹綠細長的枝條,不斷飄飛出迷人眼眸的弧度。
徐靖同林遙并肩而站,一名貼身仆從離開去詢問乘船的事情。
站了一會,林遙舉步,沿着水岸邊慢慢往前走,面上神色可見舒展和喜歡。
徐靖幾乎寸步不離,林遙走到哪裏他便到哪裏,林遙在何處停,他亦站在何處。
“這番景色,若于心中所愛一起觀賞,想來會更為美妙。”林遙說這話時,腦海裏想的是在靈音寺後山還在潛心靜修的元奕。
但徐靖不知道,他已斷定林遙對他有意,便覺林遙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在對他暗示。
青年黑發柔順細軟,徐靖手無聲擡起來,微風吹揚一縷發絲滑過徐靖指尖,帶來猶如過電般的酥麻。
手臂垂落下去,徐靖神色間沉然看不出任何異樣,他颔首表示同意林遙的看法。
他盯着林遙線條柔和流暢的側臉,眼裏隐藏着深深的情意。
“是啊,和喜愛之人暢舟這湖上,當是人間一樂事。”
林遙若是能回頭看一看,興許可以看到徐靖話語落後,陡然淩冽起來的目光。
但他視線依舊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
仆從去了不久,很快就腳步匆匆的返回。
“……船家說昨日出了點意外,現在船還在檢修中,不能下湖。”仆從低垂着頭,一五一十地禀報道。
“出了意外?什麽意外?”也太巧合了,之前徐靖不是沒有做過船,但都不至于全部船都不能用。
“這個他們也表示不知道原因,昨天都還尚好,只不知為何今天船就出了問題,聽他們的意思,像都是人為的。”而具體是何人所為,這個仆從就沒問到答案。
徐靖立刻轉眸看向一邊暫時未有言語的林遙,在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麽時,林遙出聲,眉目春風柔和。
“即是船損壞,那就等修好在坐。我看湖邊沿途風景也算可以,走在這湖邊,吹着河風,感覺也挺舒适。”
“徐兄不介意的話,我們就這樣四處走走。”
坐不坐船其實都還其次,能和林遙呆在一起,便是周遭環境不好,于徐靖而言都根本沒什麽關系。
“自然不介意。”徐靖笑容浮出面頰,一雙深谙眼瞳裏,都是林遙的身影。
林遙專心致志看周遭風景,徐靖則目光更多的是放在林遙身上。
尤其是當對方背對着他的時候,徐靖便難以控制眼底泛濫的占.有欲。
他們緩慢行走在河水岸邊,走着走着前面道路變窄,前方亦有幾個人站在一處,看着像是将路都給擋了。
林遙看了看,只覺那幾人面色都不善,停下腳,和徐靖道他剛才看到一小路,他們從小路繞過去。
徐靖朝前望去,幾張隐隐熟悉的面孔,旋即想起在在哪裏見過他們,那幾人是本城較為出名的地痞流氓,徐靖雖是不怕他們,可看到林遙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時,深知過分的美會引起他人觊觎,于是點頭同意林遙的意見。
原本那幾個混混是不會發現徐靖和林遙,兩人朝旁邊一個拐角裏走,但不知道怎麽回事,牆壁上方就有東西掉下來,掉的方向正好是林遙那裏。
徐靖顧不上提醒林遙,身體已經先行一步拽住林遙的胳膊,把人給拉進了懷裏。
高空掉落的東西砰一聲砸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周遭靜谧無聲,只有潺潺流動的水,這道聲響直接将前面不遠處幾人的視線全部都給吸引了過來,于是他們也毫無阻礙的立刻就看到了林遙。
以林遙的容姿,便是本鎮被奉為花魁的人,若與他站在一起,必會被他的風采給壓下去。
那幾人幾乎是瞬間便被林遙的出塵絕豔給迷住了心神。
看林遙那裏只有他和徐靖。
徐靖他們都是認識的,徐府的大公子,但是個沒有武力值的弱者,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間雖然誰都沒有說話,可随即達成了某個共識。
其中兩人轉身往後面走,另外兩人沿着河岸朝林遙他們快步靠近。
那兩人目光貪婪垂涎的落在林遙身上,帶有什麽心思,可以說昭然若揭。
徐靖瞬間警惕起來,他沒有讓仆從跟着,沿着河岸已走了段不短的距離,對方離他們很近,他和林遙恐怕加起來都不是那幾人的對手。
但若就這樣眼睜睜看着那些地痞真的做點什麽,徐靖是肯定不會允許那些事發生。
“你先走,我來拖住他們。”地痞們的目标很明顯就是林遙,徐靖拽着林遙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後帶。
林遙微微垂目,看着眼前這個試圖保護他的男子,眸底一抹恨意倏地浮現出來。
還不等那幾人真的走近,忽然一道凄厲的慘叫聲冒出。
徐靖驚愕不已地轉頭朝叫聲傳來的方向望過去,而不僅是他,右邊通道的兩人,剛因痛叫聲停下腳,還不等他們前去查看具體發生了什麽,靠河岸邊緣的人,亦不知為何發出痛徹心扉的慘叫。
那人身體更是随後一歪,撲通一聲掉進了河裏。
“有蛇,啊啊啊,有蛇……”剩下的那一人發了瘋似的叫喊,并瘋狂朝林遙他們跑去,分明是想向林遙他們求救。
然而咬傷他腳腕的可不是什麽無毒的蛇,而是有着劇毒的水蛇。
這些水蛇是林遙呼喚過來的,他即是蛇妖,又是化形後容顏堪比神祗的蛇妖,自然會有無數的蛇,願意過來幫他。
爬上岸的蛇不多,更多的是在水下。
有一條巨大蟒蛇,用蛇尾纏住倒在岸邊的地痞,将對方身體一點點拖進河水裏。
待那人墜進河裏,無數潛伏在水底的毒蛇們蜂擁而上,把男子給纏得死死的。
“別把他們弄死了,留一口氣。”林遙用妖力把聲音傳達給其他蛇類們,讓它們不要将幾人給真的咬死了。
他只是想給這些人一點教訓,他們收了卓琦的銀兩,聽從卓琦的委托,不僅将山間元奕的禪屋給一把火燒得精光,甚至将那一池紅蓮都破壞殆盡。
那蓮池林遙極度喜歡,被這麽毀了,林遙心中怨氣難消。
徐靖看到一條巨蟒把人給拖下了水,這還是他這麽些年來,第一次見到的體型如此龐大的,心口驟然收緊,徐靖只覺自己兩腿都忽然灌了鉛似的,好像難以挪動。
心中震驚不已,聽那些慘叫聲,徐靖直覺這些人可能兇多吉少。
忽的,徐靖轉頭看向旁邊的林遙,這樣的景色對方肯定也沒見到過,一定受到驚吓,而正如徐靖預料的那樣。
甚至情況還要嚴重些,只見林遙本就瑩白的臉,此時完完全全見不到一絲的血色,原本還是嫣紅的嘴唇,也因剛剛意外的一幕,而變得發紫。
徐靖伸手猛地抓住林遙手腕,驚訝發現對方身體竟然冷得似冰塊。
因恐懼到了極點,林遙眼瞳都不受控的瞪圓了。
“蛇,徐兄我……”林遙想說點什麽,但剛才那一幕給他影響太大,他說了幾個字,聲音就像被扼住了一般,無法順利發出。
“沒事,它們沒有過來,我們先離開這裏,離開這裏再說。”徐靖把林遙半摟進懷裏,懷中的身體頃刻間就完全冷了下去,徐靖一顆心也跟着懸吊起來。
他自己亦感到後怕,如果他們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沿着河岸走,會不會那些毒蛇攻擊的就是他們。
一想到這裏,徐靖就猛地攥緊了林遙手腕。
林遙驚吓過度,竟是沒感知到手腕上的痛,還是徐靖偶然間看到因自己的力道過大,而泛出深紅的皮膚。
他忙松了力道,半摟着林遙按原路快速返還。
直接回的徐家,一回去後,就讓下人去請大夫來,随後才是另外又叫了一人到跟前,讓對方立刻去衙門報官,那幾名地痞雖是想動林遙,可中途意外被毒蛇咬傷,徐靖雖厭惡他們,但畢竟是幾條人命。
他即知情,便不能不不報。
何況幾人被襲擊的事,也正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那條河裏竟然藏着那麽多毒蛇,看那些毒蛇行動之迅疾,若是爬上岸,攻擊城鎮裏其他百姓就不妥了。
徐靖吩咐仆從立刻去衙門。
一邊林遙被徐靖安置在床榻上,擁被坐着,但臉色沒有絲毫好轉,手指也依舊冰涼。
徐靖眉宇深深擰着,看林遙眼下這副驚吓過度的樣子,心中生起無限的自責,都怪他将林遙帶到河邊去,讓林遙看到毒蛇攻擊人,徐靖猛地擰過身,往門口方向望,大夫竟是還沒有來。
心底焦急如焚,徐靖快步走出房間,又招手叫了一下人到跟前。
“趕緊給我跑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崔大夫怎麽還沒過來。”
那邊徐靖在為大夫一直不來而憂心,他卻絲毫不知道,屋裏那人的害怕還有驚駭全部都是裝出來的。
這些全是林遙的計劃,林遙主動接近徐靖,為的是他心裏的某個目的。
為了達到那個目的,他讓毒蛇襲擊幾名地痞,他裝作很可憐無助的模樣。
讓徐靖以為他真的受到了什麽精神上的沖擊。
大夫幾乎是被兩名徐家的仆從給架着到徐家大院的,大夫有些年歲,無法走太快,但徐靖那裏顯然非常着急,于是仆從們也跟着非常急切。
大夫坐在床榻邊,林遙從被褥裏伸出手,大夫随即給林遙把脈。
林遙渾身微微顫抖,眼睛看向徐靖,眼眶裏似有驚吓出來的淚水在閃爍,徐靖心驟然被揪得緊緊的。
“大夫,怎麽樣?”徐靖見大夫收了手,正要起身,忙往前近了一步。
“這位公子身體沒大礙,看起來是有些驚吓過度,我稍後開一些安神的藥,徐公子可安排人去藥房買。”
大夫把脈是沒把出林遙那裏有什麽實質的損傷。
事情發生時,徐靖也是目擊者,現在還有些後怕,林遙會忽然精神崩潰,想來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畢竟當時情況真的異常兇險。
徐靖将大夫親自送到門口,讓仆從給了大夫一袋銀兩。
大夫道他明日早間再過來看看。
“有勞了。”徐靖向大夫略躬身。
大夫亦回了個禮。
徐靖之後一直就在屋裏陪着林遙,安慰着林遙的情緒。
仆從按照大夫的單子去藥店買了藥,回來熬水煮好,徐靖看着林遙喝下。
藥水很苦,林遙皺着眉,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徐靖當時就像哄小孩一樣,讓林遙聽話喝了藥才會好。
一滴眼淚挂在林遙睫毛上,他眨眨眼,那滴淚水随即無聲墜落了下來。
卻像徑直砸在徐靖心海裏,掀起層層漣漪。
到林遙苦着臉把藥水都喝完,嘴唇上還殘留了一點,徐靖手伸了出去,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指尖剛觸到一點柔軟,那似乎是徐靖從來沒感覺到過的柔度,到徐靖抹掉那點藥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實則心裏已掀起狂風巨浪。
藥水裏有安眠的效果,喝了藥後不久,林遙就躺下了。
徐靖沒再屋裏待太久,将被角給捏了捏,跟着放輕腳步,轉身離開了房間。
林遙這一覺睡得異常得久。
到晚間吃晚飯時,徐靖處理完一些事,前去屋裏,想看林遙醒了沒,林遙眼簾仍舊輕合着。
似乎睡得不怎麽安穩,睡夢裏林遙眉宇都是微擰着的。
徐靖将那小小的痕跡給撫平,指尖下的身體似乎有了些熱度,徐靖一手撐在床榻邊,慢慢朝底下的人靠近。
對方那張輕抿着的嘴唇,帶着誘人前去采撷的弧度,徐靖只覺胸腔裏一顆心砰砰砰跳動得厲害。
就在徐靖馬上親到林遙時,林遙忽然朝裏翻了個身,于是徐靖的吻便随之落在了林遙頭發上。
徐靖瞬間驚醒,快速站起身,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徐靖拳頭握緊,這人太過美好,讓他甚至連親吻他,都覺得是一種亵渎。
快步走出房間,徐靖回到自己屋裏,讓下人打了一盆冷水來,他用冷水好好洗了把臉。
下午林遙是真睡着了,不過在徐靖進屋前,他就已經醒來,因為昨夜和元奕有過約定,所以他繼續裝睡,以便能先元奕一步,去往他的夢境。
關于徐靖剛才做了什麽,林遙是知道的。
幸而對方及時收手,不然林遙不保證他不會給徐靖一點回禮。
“已經可以了。”系統通知林遙連接元奕夢境的橋梁已經再次開啓。
林遙收回心神,随後魂魄離體,穿過橋梁,進入了元奕的夢境。
對于林遙的到來,元奕已不似昨日那般有些愕然,今日他看見林遙,眸色古井冷沉。
對于元奕周身散發出來的淩冽冷意,林遙則像絲毫不受影響。
他緩步行至元奕面前,唇角噙抹迷人的淺笑。
“法師當知我是你的心魔,要想我離開的法師的夢境,我這裏有個比較好的方法,不知道法師願不願意聽?”
林遙步伐倏地一停,而随着一陣微風拂過,林遙身後的池水裏一如昨日,冒出一片美麗的荷花來。
元奕看着林遙,未點頭也未搖頭。
林遙笑了一聲,元奕的默不作聲在他看來,便是對方的一種退卻了。
“不如我來助法師修行,佛門中似乎有種名為歡喜禪的修行方式,法師若能身心皆不動,今日過後,我便絕不會再出現在法師面前。”
元奕眼瞳驟然縮緊,對于林遙口中所說佛法他自是知曉的,但他從未想過以那種方式來修行。
“法師對自己不自信?還是說法師已經為我動了情,所以不敢試!”林遙笑得妖魅多情,眉宇間卻隐隐可見一絲挑釁。
“好,望林施主信守誓言。”元奕知道林遙是在激将他,但一如他昨日的想法,這人是他的心魔,他若想修行更進一步,必須跨過這個劫難。
“當然,我說話算數。”林遙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出爾反爾。
元奕盤腿在蒲團上坐下,他雙手合十于胸前,口中念起一道道佛家密禪。
眼眸眨了一眨,林遙踱步到閉着眼的元奕面前。
一陣窸窣聲音過後,是什麽東西飄落在地上的響動。
元奕嘴裏念誦經文,心海
作者有話要說: 卻是漣漪蕩開。
兩只手臂攀附上他的肩膀,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