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番外二
01
林叔很忙,忙着照顧顧家的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尤其是還要照顧一個不省心的顧臨曦小朋友。
關于他們家顧大少,林叔表示這孩子小的時候還是挺省心的,他每天就那麽安安靜靜往那兒一呆,不哭不鬧不說話,是圈子裏最聽話的一個小朋友了。
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顧大少他變了,或者說他不再壓抑本性,而是終于開始釋放自我了。
于是林叔又開始了奔波。
今天顧大少跟人打架了,明天顧大少跟顧老爹吵架了,後天顧大少又跟狐朋狗友開始搗蛋了,這些顧家人和顧大少的親媽從來都不管,只能林叔來負責。
總之,林叔很忙。
再後來,就在林叔深感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二已經不堪用了的時候,顧大少又變了。
這并不同于釋放本我,也并不是戴上了某種僞裝,而是徹徹底底發自內心地改變了。
自從那次跟路邊的小混混打架不僅打輸了還被人捅了一刀送進了醫院後,再次醒來的顧大少猶如新生,世界在他眼中仿佛都變了模樣。
對此,林叔起先是擔心的。
因為他經歷過顧大少第一階段的轉變,親眼看看這那個安安靜靜的孩子變成了脾氣暴躁流裏流氣的社會小青年,他怕顧大少又一次的轉變,會令其再一次地封閉自己的內心。
在林叔眼中,他寧可面對的是完全展示出本來性格的顧大少,而不是那個處處隐忍不發凡事兒都堵在心裏的‘好孩子’。
但事實證明她多慮了,顧臨曦雖然變了,但卻是往好的方向轉變的。
在面對自己那些個不省心的親爸親媽和後爸後媽的時候,和最開始的讨好與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後來的自暴自棄厭惡至極都不同,顧臨曦是真的想要維持一個将将巴巴完整又溫暖的家。
後來,林叔年紀實在是大了,馬上就要退休了。
在離開顧家大宅的那一天,他問了那個一直被自己死死壓在心底的問題:“大少爺,您真的不會記恨老爺與夫人嗎?”
從小就認識顧老爹,林叔自然之道自家老爺的脾氣秉性,并且也知道他們家大少爺的性格是随了老爺的,不可能是不記仇的人啊。
顧臨曦仔細想了想,認真做出了回答:“小的時候恨過,後來我發現,我的人生太短暫了,不該拿有限的時間讓自己沉浸在負面的情緒裏。”
最開始躲在角落裏看着親爸後媽一家三口和睦融洽,心中難過又嫉妒的時候也好,後來撕下僞裝跟家人鬧翻的時候也好,他都是想過将來要報複的。
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意這些事兒了,‘人生得意須盡歡’才是他的行為準則。
林叔長嘆了一口氣,看着顧大少的眼神裏都是悵然與欣慰,他想說很多話,最後就只湊成了一句:“這樣好啊,這樣就好……”
在很遙遠的地方,有一顆布滿了苔藓的蒼天巨樹,樹上有座小木屋。
木屋是一座圖書館,站在一層大廳擡頭望去,好像根本就見不着穹頂。
圖書館中某一層某一區域某一個書架上,那一本黑底白字、書脊上寫着《絕崖》的書,內容正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改變。
自小就跟着父母在顧家老宅工作的林一申,最後的結局,從成為兩方交戰中犧牲的誘餌,之後的‘致死也不明白究竟是誰算計了自己’,變成了另一句話:
他到了年紀退休,拎着拉杆箱,坐上了老宅外頭等待已久的女兒一家的車,去向了老家所在的城市。
02
秦嶼齊同志,顧臨曦的發小兒,與其有着從小學就建立起的深厚情誼。
最開始,秦嶼齊小朋友跟他親愛的發小兒一塊做乖孩子好學生,一塊兒被其他好惹事兒的同學欺負,在被人欺負的過程中産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
後來,倆人又一塊兒改頭換面,成為了燙發打架喝酒的小混混,再也沒被人欺負過。
本來倆人當混混當得挺開心的,可不知為何他親愛的發小一夜之間就轉了性。
顧臨曦開始走積極向上的社會主義好青年路線,被留在小混混界的秦嶼齊不樂意了。
畢竟,沒人喜歡被好朋友丢下的感覺。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顧臨曦并沒有想過要丢下他,甚至還想拉他一塊兒積極,一塊兒向上,一塊兒背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對此秦嶼齊同志是抗拒的,做一個除了吃喝玩樂沒別的煩惱的富家子不好嗎,為什麽非得要去競争五好青年?
後來,顧臨曦有空的時候就會過來找他唠嗑,聊人生聊理想聊價值,從華夏五千年的興衰更替聊到了這次期末考試數學的出卷人可能是誰,話題都不帶重樣兒的。
由此顧臨曦就問了:“你就沒啥理想嗎?”
這就把秦嶼齊問住了,因為他真的就沒有啥理想。
當時,秦嶼齊說:“能有啥理想,日子也就那麽過呗。”
然後顧大少又給他上了半個小時的思想教育課,直到秦家老媽來喊人下樓吃完飯。
後來的後來,正在遠在國外的秦嶼齊同志真的遇到了自己想為之奮鬥終生的事情的時候,他想到了發小兒曾經說的話:
“單純地吃喝玩樂混日子是最簡單也最沒盼頭的生活,真正有質量的生活,是為了一個目标而奮鬥的日子。”
就在秦嶼齊同志為了早早悟出了這個道理的好友感到欽佩不已的時候,他就接到了來自顧臨曦的求助電話。
顧大少好像比以前更有盼頭更有動力的,但是秦嶼齊對他雖面臨的困境表示懷疑。
秦嶼齊:“等等,你為什麽要問我從表白到失戀的全過程講解?”
顧大少表示:“我要去表白。”
秦嶼齊:“所以為什麽直接跳過了戀愛的階段直接就失戀了?”
顧大少:“總要有備無患。”
秦嶼齊:“你醒醒啊啊啊啊,你這個樣子根本就不像之前給我上心理健康課的那個你啊!你的積極呢!你的向上呢!你的人生理想呢!”
顧大少說:“可我的理想就是想搞對象!”
秦嶼齊:“……”
把他的感動還給他啊喂!
03
顧臨曦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呼吸急促,滿頭大汗。
喻曉正坐在落地窗邊兒的搖椅上看書,見剛才還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人醒了,但卻是一副被吓壞了的模樣,于是關切地問:“做惡夢了?”
搖椅很寬敞,躺兩個人正正好好,顧臨曦坐上了空着的那半邊兒,兩只手握住了喻曉的手:“我做了個特別吓人的夢,你一定不會相信夢的內容!”
喻曉配合地問:“你夢到了什麽?”
顧臨曦深吸了一口氣:“我夢到你死了,然後我居然跟咱弟夏陽在一塊了!而且我還把顧二關了起來誘導他自殺,又把章哥裝進水泥桶裏沉了江!我自己也幹盡壞事兒,還把夏陽囚禁在別墅裏,最後我被人暗殺,夏陽在別墅裏餓死了。”
喻曉面無表情:“……哦。”
“這個夢太可怕了,我現在心髒還在狂跳不止!”顧臨曦揉了把臉,“這劇情也太匪夷所思了,小說裏都不敢這麽寫!”
喻曉:“……”
喻曉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沒事兒,一定是你最近太累了。”表情語氣動作無懈可擊,完全看不出他內心有多掙紮才撒出的這個謊。
“我也覺着最近可能是太累了,要不然怎麽會做這個匪夷所思的夢。”顧臨曦語氣肯定,“而且夢都是反的!”
喻曉附和:“對,一定是反的。”
顧臨曦強調道:“你可千萬別跟咱弟說,他知道了的話一定會笑話我的。”
喻曉敷衍的點了點頭:“他一定不會知道的。”
“以後每個平安夜咱們都一塊兒過吧。”顧臨曦忽然說,“你那天的時間已經全部預約給我了。”
喻曉納悶兒:“怎麽忽然說這個?”
顧臨曦沉默半晌,喻曉還在耐心等着他的答案,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我夢到你死了,在平安夜的時候。”顧臨曦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只是在說給自己聽,“我那時候就在想,這一定是夢一定是夢,可是怎麽都醒不過來。我很害怕,我怕你有一天會死,我怕我會變成夢裏的模樣。”
喻曉也實話實說:“我不敢保證自己會活多久,‘我不會死的’這種Flag我是不會立的。”
“但是我能保證,你絕對不會變成你夢裏那樣。”喻曉枕在了對方的肩膀上,聲音輕緩,語氣嚴肅,“畢竟比沒有那個智商了。”
顧臨曦:“……”
喻曉說:“而且你現在活成了不同的樣子,知道了自己能這麽活,就不會……”
顧臨曦問:“不會什麽?”
喻曉本想說不會再重蹈覆轍,但這個詞兒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本來該走黑深殘路線的顧大少面前,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兒。
于是他換了一句話:“你就不會再想那麽活了。”
知道了自己原來也可以破土而出向陽生長,誰又想重新蟄伏于黑暗的地底呢?
秋日的午後陽光正好,屋內有人正耳鬓厮磨,薄紗窗簾外的陽臺上擺着的花花草草正沐浴陽光,迎着風,伴着曲兒,茁壯成長。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回歸正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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