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番外一
01
五歲,喻曉小朋友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就吓哭了幼兒園其他的小朋友。
鄰桌的小男孩兒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一只手抹眼淚,一只手指着喻曉:“媽媽有鬼啊啊啊啊啊!”
喻曉:“……”
幼兒園老師們手忙腳亂,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先安撫哭泣中的小男生好,還是應該安撫喻曉受傷的幼小心靈好。
事實上,老師她多慮了,喻曉小朋友的幼小心靈并沒有受傷,不僅沒受傷,他還有心情在老師背後朝着那個小男生做個鬼臉兒。
小男生哭的更大聲了:“鬼要吃我啊啊啊啊!”
喻曉:“……”
在幼兒園這個年紀的小孩子中,哭聲是會傳染的,後來整個不足十人的班級就亂套了,小朋友們接二連三地哭了起來,老師們都忙不過來了。
這是喻曉小朋友第一天,也是最後一天上幼兒園。
【後來】
609的猴子和陳西西,在認識喻曉之前,從來都沒想象過,有人可以安安靜靜地在桌前坐一整天。
後來他們認識了喻曉,終于明白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人,不吵不鬧沒有任何存在感,但卻總是能把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609三人剛剛認識的時候,有天陳西西同志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忽然眼睛睜開了那麽一瞬間,這是人在睡夢中偶爾會發生的事兒,偏見就是這麽一瞬間,他看到一道白影從自己面前一閃而過。
陳西西被吓得一激靈,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還伴随着一聲短促地:“啊!”
換了新環境睡眠質量不是很好的侯磊函立刻被驚醒,連忙問:“怎麽了怎麽了?”
“我我我剛才看到一個白花花的人影,嗖地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啊啊啊啊!”陳西西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瑟瑟發抖,“咱們寝室鬧鬼啊啊啊啊啊!”
“什麽鬧鬼?你該不是做夢了吧?”猴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別自己吓唬自己了,趕快睡覺。”
“可是我真的看見了啊,我跟你講啊,我奶奶說過學校都是建在墳場上的,就是為了讓學生的陽氣鎮壓墳地裏的陰氣#%……%¥#¥%&(%……”
喻曉回到寝室的時候,就看到陳西西正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小時候經歷過的各種離奇的事情,而對面床的猴子生無可戀地被迫旁聽着。
喻曉納悶兒:“你們倆大半夜不睡覺在幹什麽?”
“我跟你講啊我剛才……”話說到一半兒,陳西西同志發出了一聲相當慘烈的,“啊啊啊——”
這一聲叫,點亮了兩層寝室樓的感應燈。
喻曉察覺到可能是自己吓壞了新室友,于是将手機屏幕按滅,解釋道:“我就是去上個廁所。”
藝術學院寝室日常晚上十一點整斷電,寝室樓的廁所在走廊盡頭,按得還是感應燈,走廊燈也時亮時滅的,他就戴上了手機開着手電筒照明。
六樓的同學們大部分都被吵醒了,紛紛開門查看狀況,正好與站在門口的喻曉撞了個正着,隔壁有個剛探出頭的男生發出了一聲:“卧槽!”然後迅速關上了自己的寝室門。
喻曉:“……”
後來,陳西西同志還抱着他的大腿哭訴道:“曉曉啊,你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要不然我就沒臉見人了嘤嘤嘤……”
再後來,不明真相的A棟男寝一直流傳着一個恐怖傳說,說是偶爾大半夜會有個白影在走廊上晃蕩,還會伴随着凄厲的嚎叫。
于是,在達成吓哭幼兒園小朋友的成就之後,喻曉收獲了吓哭大學生的成就。
02
上一輩子,喻曉所在的城市并不是什麽繁華的城市,而是一座空城,年輕人多數都出去打工了,只有老一輩人和小孩子們被留在了這裏。
小城裏的人,對陌生的事物都比較警惕,對一些聽起來匪夷所思的事情卻可以輕易相信。
有個照顧喻曉的保姆被辭退了,在她試圖拿刀刺傷喻曉的手指放血之後。
她拿刀傷人的事兒還是被偶爾來看望喻曉的喻家父母發現的,喻家人就算再怎麽不注意這位長子,也不意味着他就可以被人随意傷害,保姆最終還是被扭送到了警察局。
在審訊中,保姆承認自己相信了某個邪教組織的話,說是白化症患者的血有特殊的功效,可以治療她病危的兒子,只要天天喝血就好。
後來警察順利地突破了某邪教窩點,将該邪教人員全部逮捕。
在這件事兒之後,喻家人将喻曉送到了山腳下的療養院,雖然遠了點兒,但是至少這裏的人都是可以相信的。
療養院建的很大,每一棟房子都是獨戶,最近的鄰居要走好久才能碰到。
喻曉的身體不好,基本上不能出門,沒遇到過自己的鄰居們,也不知道公共區域是長什麽樣子的。
療養院很安靜,沒有車來車往,連人的聲音都沒有。
喻曉看着窗外的樹,從小樹苗慢慢長大,經歷着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或枝繁葉茂,或落滿白雪。
樹一天天長大,而他仿佛永遠都是一成不變。
【後來】
喻家不差錢,就給喻曉小朋友找了家教,從幼兒園到高中,他都沒有再試圖踏入校園生活過。
以至于到了新生一次之後,喻曉同學第一次走進了初中校園的時候,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
這時候夏陽已經穿來了。
夏陽同志比較可憐,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學即将畢業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救人不成淹死湖中後還得讀條重來。
夏陽不敢相信有人一天都沒上過學,直到站在校門口時,他看到他哥眼裏的緊張與迷茫。
“哥啊,你別緊張,這還有我陪着你呢。”夏陽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以後我罩着你啊!”
此時的喻曉還跟自己這位弟弟不是很熟,他問:“你叫我哥,不覺得別扭嗎?”貌似這位上輩子死時比他要大了好幾歲。
“反正現在你是我哥了。”夏陽握住了他哥的手腕兒,一腳邁進了學校大門裏,“私底下你也可以叫我哥啊。”
喻曉低着頭,沒有回答,只是跟着他的步伐邁進了門檻。
學校裏人來人往,早上入校時間的學生們都很慌張,有的是快遲到了,有的是趕着去別的地方。
喻曉不敢擡頭,只敢用餘光去瞧,人影從他身邊一個個走過。
好像,站立在人群中也沒他想象中的那麽困難。
喻曉一點點兒擡起頭,就瞧見夏陽正朝着他傻樂:“別緊張,咱們都進教學樓了。”
“嗯。”喻曉點點頭,一早上怦怦亂跳的心,終于消停了下來。
初中生也不是全天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的,總會有小團體小矛盾,也會有人熱愛八卦,還會有人會時不時留意一下周圍比較特別的人。
但是這一回喻曉再也不怕被人注視着了。
因為總會有人站在他身邊,告訴其他人:“看什麽看,我哥臉上有花兒啊,有花兒你們也不能瞎看啊,看完了你們臉上又長不出花兒!”
03
喻家人很忙,忙到根本就顧不上喻曉,時常會忘記還有這麽個人的存在。于是他們把他安排在最安全的療養院,請來了最好的看護與醫生。
可即使如此,喻曉還是死了。
他只記得自己從樓上摔了下去,感覺到渾身上下都在疼,疼着疼着就沒了意識。
所以穿越後的喻曉有點兒恐高。
也不是嚴重到那種連高樓都不敢上的程度,只是站在比較高的地方的時候,他不敢往下看而已。
于是顧大少約會的時候一般都會把高的地方劃掉,例如原本在計劃中的爬山、坐纜車、過山車、摩天輪、空中餐廳等等等等。
“看,這是我總結的約會必去的一百零一個地方。”顧臨曦将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攤開來放在了桌子上。
夏陽很疑惑:“這玩意兒你給我看幹啥?”
“幫我篩選一下啊。”顧大少理直氣壯,“馬上就要畢業了,我們還沒完成十分之一,你看看緊着哪個先完成一下,順便幫我把你哥不喜歡的全劃掉。”
夏陽更加疑惑:“你為什麽不直接去問我哥?”
顧臨曦瞬間切換成了一臉可憐巴巴的模樣:“他說随便兒。”
這真是最簡單也最困難的要求了。
夏陽深吸了一口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這個單身的,比你這個正在搞對象兒的人還有經驗?”
“我并沒有那麽覺得,只是想到你可能比我更加了解你哥,所以找你參謀參謀。”顧臨曦說,“事實上,我并不覺得你只靠自己的力量可以等到脫單的那一天。”
夏陽:“……”
下一秒,顧大少被夏陽同志趕出了自己家門。
說到了經驗,顧臨曦又想起了自己的發小兒秦嶼齊同志。
發小兒從小就情商滿點,身邊從來不缺各種大姑娘小夥子,前女友前男友加起來能繞華夏一圈兒了。
秦嶼齊同志接到他打來的電話,表示很震驚:“你們在一塊兒這麽長時間了,筆記本兒上要幹的事兒居然還沒幹完!”
顧臨曦:“……這是重點嗎?”
發小語重心長地說道:“拖延症是病啊!”
顧大少為自己辯白:“沒有拖延,我的計劃本來就是用幾年時間把這些事兒全都做完,現在時間還很寬裕,我只是不知道下一個地方去哪裏而已。”
發小兒哀嚎一聲:“不管什麽地方,你倒是去啊啊啊啊啊!”
于是,在發小近乎于絕望的吶喊聲中,顧大少終于訂好了前往旅途第一站的兩張火車票。
不管先去哪兒了,總之得先邁開腿。
喻曉坐在火車上,單手托腮,看着窗外疾馳的風景。
夕陽西下,餘晖灑進窗口,将坐在窗邊的人映得好似一幅幅靜匿的油畫。
列車路過一處水窪,驚起了水鳥無數。
顧大少小心翼翼地問:“不開心嗎?”
喻曉納悶兒:“沒有啊,你怎麽這麽問?”
顧臨曦攤攤手:“就是看你自從上了車就這麽坐着不說話,還以為你不想和我一塊兒出門,或者不滿意咱們的目的地。”
喻曉:“對了,咱們的目的地是哪兒?”
顧臨曦:“……”
“不知道去哪兒你就跟我出來了嗎?”顧大少現在很擔心他們家喻曉,擔心他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
喻曉:“我不在意目的地,我只在意跟誰一塊兒去那裏。”
冷不丁被撩了一下,顧臨曦心裏擦出了激動的小火花,但他很快就強迫着讓自己平複了心情,至少沒表現得太過明顯。
水鳥飛過,雲霞燦爛,列車很快就離開了那金色與翠綠色交織的湖畔。
顧臨曦還是不放心:“你真的沒有不高興對吧?”
“當然沒有,我還是第一次出門兒旅行。”喻曉伸了個懶腰,将手放在了桌子上,姿勢輕松惬意,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慢慢勾起了笑容,“以前我還以為自己永遠離不開家了。”
顧臨曦道:“不會的。”
喻曉說:“很多我以前根本就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現在忽然就有了,我感覺有點兒不真實。”
很多很多的東西,他都以為自己不會擁有。
在看着窗外的小樹苗重複着從長出綠芽與葉子再到泛黃枯萎的過程時,他以為自己将永遠被困在那扇打不開的窗戶裏。
那一畝三分地,沒有其他人的影子,沒有一丁點兒聲音,只有他一個人。
靜靜地看着窗外,靜靜地等待死亡的到來。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他擁有了很多很多東西。
夏陽、夏虹女士這樣會為了他高興而高興,為了他傷心而傷心的家人。
在這裏的,雖然依舊不親密,但總會出現在他身邊的喻家人。
猴子、陳西西這兩位吵吵鬧鬧的室友。
還有穿友會裏的蘇姐、尖尖、章先生,這樣原本沒有交集,卻又産生了共患難的戰友情的好友。
以及學校裏幫助過他的老師同學們。
甚至擦肩而過卻包含善意的路人。
在這裏他擁有了很多東西。
很多年前,那個坐在窗邊看落葉的小朋友,已經不必再享受孤單,忍受孤獨了。
這些人的出現,将許許多多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送到了他的面前。
在喻曉再一次出神的時候,對面的顧大少抓住了很奇特的重點:“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是什麽?”
喻曉沒正面回答:“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感覺不真實?”
顧臨曦:“我知道我這個人優秀地讓人感到很虛幻。”
喻曉淡淡地說:“不,你只會令人感到很迷惑。”
顧臨曦:“……”
列車繼續前行,去向了遠方。
作者有話要說: 距離完結還有很遠,就是卡文了又忽然想到了個番外就先發了,明天回歸正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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