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諱疾忌醫要不得
這脈象不對啊!
“請恕我直言,您是不是曾經受過什麽外傷?一直沒成家吧?”文景輝說的很隐晦。
外傷,還跟成家扯到一塊兒去的,能是什麽外傷?
“啊?”管家果然很吃驚!
“是,馬管家跟我走南闖北十幾年了,以前走貨的時候,沒少遇到強人,世道亂吶!”老爺感嘆了一句:“不止是馬管家,就連我也是會兩下子,跟人打起來,也不服輸呢。”
“怪不得,不過,也沒啥大不了的,過繼個宗族家的孩子養老送終也好,或者這天災人禍之後,遍地都是沒雙親的娃兒,養活幾個,當你親爹一樣孝敬,日後也能有個依靠。”這年頭可沒不贍養老人一說,只要在官府的戶籍簿上,你是老子他是兒子,他就得養活你,敢不對你好,當長輩的就能去衙門告小輩忤逆不孝!
古代的封建制度,雖然陋習多,但是有些還是非常好的,例如這種以孝治國的策略。
“是啊!老馬別灰心,将來過繼一個宗族裏失估失持的孩子在膝下,百年後也有人給上香。”老爺看樣子,對管家很照顧。
“哎哎!謝謝老爺!”管家激動地眼睛都紅了,一個勁兒的給老爺作揖道謝。
“也請先生給我瞧瞧!”老爺擺了擺手,制止了管家一個勁兒道謝的舉動,自己挽起了袖子,把手伸給了文景輝。
還知道掌心朝上!
“老爺!”管家突然很激動的樣子。
當老爺的一擺手,就制止了所有人的動作和即将說出口的話語,安然自得地請文景輝給他號脈。
“諱疾忌醫要不得!”文景輝瞪了衆人一眼,就開始給這位老爺號脈,反正閑着也是閑着,能有人給他打發時間,他也不介意白給人看看病。
沉脈薄弱而晦澀,這是有陳舊性損傷的脈象;浮脈搏動有力,證明這人身體現在還挺健康,但是浮中有弱;中脈勃勃而動,有心火旺。
“伸出舌頭來,我看看!”
老爺依言,伸出了舌頭。
舌頭還挺長!
文景輝心下暗搓搓的吐槽了一句,臉上特別正經的樣子:“可以了。”
啧啧啧!
這舌苔厚的喲!
那舌尖紅的啊!
“如何?”老爺收回舌頭,管家上前給老爺放下袖子。
“您身體底子好,這麽折騰都沒什麽大毛病,但是您有風濕腿,現在看着不重,等到老了就都找上來了,還有,您身體以前受過幾次大創傷,雖然救治及時,可也留下了暗疾,現在身體好能壓得下,将來一旦身體有損,壓制不住,爆發出來,您家就可以直接貼訃告了。”
“大膽!”管家在文景輝說的時候,就臉色不太好了,等文景輝說完,他立刻就生氣了:“你怎麽說話呢!我家老爺好着呢!”
“好個屁!”文景輝最讨厭別人懷疑他的醫術,小胖子的老爹白大富,那是因為是死黨的老爹,他才會遷就,這些人就是個打醬油的過路人,他慣着誰啊!
“你!”管家沒想到文景輝敢跟他頂嘴。
“你家老爺一看就是早些年沒少到處跑,在外面能吃的好睡得好嗎?再加上他心思重,思慮過甚,心火過旺,信不信,你家老爺要是不好好保養,活不過五十歲!”文景輝一拍桌子火氣上來了。
“我父親長命百歲!”聽到這邊吵起來了,小少爺跑了過來,正好聽到文景輝最後的那句話,當時就反駁了回去。
武大也跟着跑了過來,那幾個正在烤衣服的護衛也都跟了過來,護衛被老爺擺手給趕了回去,繼續烤衣服。
但是武大不歸他管,武大直接就站在了文景輝身邊,只要有人想動文景輝,武大會在第一時間保護好文景輝。
“本來是個長壽的命,結果現在砍掉一半!五十年,最多不過六十大壽。”文景輝一看小少爺跑出來了,他也不可能真的跟個孩子争論他爹的壽數,但是他真不看好這位。
這人的身體底子不錯,估計是父母的基因好,身高體壯,就是可能早些年太拼命了,現在看起來,結果不錯,拼出一身富貴來,但是也真的是用命去拼搏了,才會累的自身壽數減半,傷了根本。
“爸爸……!”小招財扯了扯文景輝的袖子。
“哎哎!”文景輝被兒砸這麽一扯,立刻就坐了下來,哄了哄被吓到了的小進寶和小招財:“不怕不怕,爸爸跟伯伯們鬧着玩兒呢啊!”
“你喊什麽?吓到小弟弟小妹妹了!”老爺很有威嚴的訓斥了自己的兒子一句。
小少爺紅着眼眶,就是不吭聲兒。
“嗨!誰還沒點兒傷痕啊!”文景輝也知道孩子就是忌諱剛才他說的那最後一句話,也不跟他計較:“我說的都是實話,但是又沒說不能治。”
“這位,文先生,我家老爺也算是有錢人,也認識幾個名醫,他們都給我家老爺診過脈,但是都沒你說的那麽嚴重。”很明顯,這位管家還不怎麽相信呢。
“你當人人都跟我一樣實在,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啊?”文景輝抱着女兒掂了掂,逗得小丫頭咯咯的笑着流了一下子口水出來:“我只問你家老爺,陰天下雨的時候,你是不是四肢發熱?”
“是。”回話的是老爺。
“四季交替的時候,也是如此?大約十天左右的時間?”文景輝只顧提問。
“不錯。”老爺摸了一下手臂,他的确經常四肢發熱,但是因為常年在外,冷的時候多,熱的時候少,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覺得挺方便,起碼不會手腳冰冷到發麻的地步。
“你曾經受過起碼六次重傷,是也不是?”文景輝給女兒擦了擦口水。
“是六次。”老爺這回真是拿正眼看文景輝了。
他受傷的時候很多,但是知道他傷到何種程度的人,十個都未必能湊得全。
而且他的脈案,應該不是誰都能翻閱的東西。
“那你還有什麽疑問?”文景輝斜眼看着人。
“先生說的都正确,不知道,先生可有救我的方子?”關系到自己的壽命,必須正确對待。
“這回信我的診斷啦?”文景輝酸了吧唧的刺了人一句。
“信,某自始至終都未曾懷疑過!”老爺很正式的說着。
文景輝終于沒忍住,一翻白眼兒!
武大一看他這标準的嫌棄動作,就忍不住低頭聳了聳肩膀,一會兒這人該發飙了。
果然!
“可不是嗎?就聽你的管家在那兒咋呼了,你還什麽話都沒說!”跟他玩兒這一手,以為他看不出來?還是覺得他是個小白?
“先生就當是我的管家無狀吧!我這個做主子的,給先生賠禮道歉了。”老爺哈哈一樂呵,還挺大度的要給文景輝賠禮道歉。
“別……!”文景輝這家夥,吃軟不吃硬,而且人家也不是沒什麽道理的,相比自己這個鄉野郎中,那些個什麽名醫國手們更能讓人相信他們的診斷。
“是奴才無狀了,求先生千萬別介意!”管家立刻就給文景輝跪下了。
“你先起來!”文景輝最讨厭這樣的情況,臉色當時就不好看了。
“你快起來,我家先生不是那氣量狹小的人。”武大一看文景輝炸毛了,趕緊上前一步,不容管家拒絕的就把人單手扯了起來。
八成是看出了自己做得不妥,沒将馬屁拍好,直接拍馬腿上了,管家老老實實的站在了老爺身後。
武大轉身又把炸了毛的文景輝安撫住,武大就一個動作,抱起小招財,塞進他爸爸懷裏。
“我這還抱着閨女呢!”文景輝懷裏還抱着小進寶呢,武大再塞給他兒砸,他就得全副精神的看着倆小家夥兒,分不得一絲精神出來了。
“那我抱着。”又把孩子從文景輝的懷裏抱出來,抱到自己懷裏,讓小家夥兒坐在他的胳膊上,居高臨下。
“要想長命也不難,你先放寬心,沒事兒少尋思那些有的沒的,別整天眼睛盯着小老婆,也別總想着掙錢,整天在外面跑,有多少是多啊?”文景輝掏出一個新的疊好了幹淨的圍兜兜,給閨女換上了,将那條濕透了的口水巾丢給武大:“拿去泡上,一會兒我去洗。”
“我去洗吧?”武大亳不嫌棄的接過來髒了的圍兜兜。
“求放過!”文景輝“唰”的一下子搶回了閨女的圍兜兜:“你們幾個,我說過了,以後不許再碰孩子的東西!記住!千萬記住!”
武大面無表情的點頭,不吭聲兒了,也不提這茬兒了。
“這是怎麽了?一個圍兜兜,先生不至于吧?”可能是因為武大他們身上,有着熟悉的氣息,老爺很是為武大他們打抱不平。
一個小娃娃的圍兜兜,武大他們這樣的人,樂意洗,代表的是關心孩子,怎麽文先生這麽激動?
“你可別提了!”文景輝一提起這個就一肚子火氣:“我閨女六十個圍兜兜,讓他們四個輪流搓洗碎了四十八個!”
衆人:“……!”
“最可惡的是,搓壞了那麽多個,還沒練出來怎麽控制手勁兒呢!再搓碎剩下的兩條,孩子都沒得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