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古今初談育兒經
樓歪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了。
“給你留着洗。”武大好脾氣的又接過圍兜兜,抱着小招財去找了小進寶專用洗衣木盆,将東西用清水和皂角泡了起來。
“這孩子的母親呢?”老爺來了這麽久,一個女人都沒見到。
倒不是他多好色,而是一個家,全都是男的,無論老的還是少的,就一個小丫頭,才剛會冒話兒。
這樣的組合太奇怪了。
“難産,去了。”文景輝不想跟這幾個過路人過多的談他兒砸跟閨女的身世,又開始轉移話題:“對了,這陰天下雨的,你們怎麽往山裏頭鑽啊?”
“我前幾天生病了,好了以後,就想去打獵,磨了父……父親很久,父親才帶我進山打獵的,昨天剛進的山,今天早上就發現陰天下雨了,趕緊往山外面走,可是因為下雨,我們有點兒迷路……”熊孩子小少爺有點兒不好意思。
要不是他,也不會讓一行人都困在這山間回不去。
文景輝掃了一眼,果然,他們的護衛裏,有四個人背上背着張弓,還有兩壺箭矢。
一看那就是好東西,比起他那個閃着銀光但是沒雪白尾羽的手弩弩箭,人家這個才叫“弓箭”!
“哎哎!給我看看!”文景輝抱着閨女就站起來,直奔人家背着的弓箭去了。
武大:“……!”
“真的啊!”文景輝稀罕的抱着閨女圍着一個提弓背壺的護衛轉圈圈兒,一大一小倆人眼珠子都盯着人家的武器不挪地方。
文景輝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那張鐵胎弓,他閨女小進寶則是一伸小胖爪子,就揪住了箭矢的雪白尾羽。
動作和表情神同步!
文景輝雙眼冒星星,這可是明朝的弓箭!
小進寶一口哈喇子,雪白的毛毛好漂漂!
那護衛不敢動地方,全身的肌肉都緊繃!
“文先生對這種東西也有研究嗎?”老爺背着手站起來,看着文景輝對弓箭如此喜愛,還以為文景輝也是同道中人呢。
君子六藝,指禮、樂、射、禦、書、數也。
其中的“射”,便是射箭的技術,有很多的講究,大家可以參考一下,這裏就不多說啦!
“有!有!有!”文景輝連連點頭。
“那先生可示範一下?”小少爺湊了過來,有些不信的用眼睛掃了掃文景輝的小身板子。
就這樣的酸秀才,還能射箭?
他都懷疑他能否拉得開弓弦!
“好……呃……不了,我還抱着孩子呢!”文景輝興奮過頭了,差點兒一口就答應了,幸虧反應快,不然就丢醜了。
文景輝松了摸着弓愛不釋手的手,可是閨女沒摸夠,揪着白色尾羽她不撒手!
“乖啊寶貝兒,這東西你要了沒用!”要是別人家,估計早扯着孩子手拉開了,可文景輝和聲細氣的跟小家夥兒有商有量。
“要……漂漂……!”小進寶難得能說三個字兒,一般她都只說副詞兒,兩個重複的字兒。
“這個不好看噠!”
“漂漂……白白……!”小家夥兒哈喇子直流,就是不撒手,一副抗争到底的架勢。
那個護衛沒辦法,他被這一大一小圍着,早已神經緊繃了,為了早日脫離苦海,直接薅出了尾羽,給了小進寶,這才哄着孩子松了小胖爪子兒。
抱着閨女讪讪地退了回去,蔫了吧唧的坐在了武大身邊。
他雖然身體不錯,可壓根兒就不長肉!
沒病沒災的倒是健康,但也就那樣兒了,想跟武大他們一樣一身腱子肉,那純粹是做夢!
“給我抱着吧?”管家上前一步,想要接手抱孩子的活計,他還指着這位先生,給他們家主子看病呢!
誰知道他一伸手,文景輝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撞進了武大的懷裏;而他懷裏的小進寶,在看到管家伸手的瞬間,小腦袋一扭,小爪子一伸,抱着文景輝的脖子不撒手,用小屁屁對着管家,充分體現了她的意思。
“這孩子怕生得很,輕易不讓人抱。”文景輝拍了拍小進寶的後背,小家夥兒扭動了一下小屁屁,手裏頭揪着白色尾羽,也不回頭,但是知道把東西遞給武大。
“義父不要,給你玩兒。”武大摸了摸白色的尾羽,眼神微微一閃。
這東西……
“這樣挺好,現在長這麽好的孩子,要是誰抱都樂呵呵的樣子可不行。”管家收回雙手,反而很贊同的誇獎了一下小進寶。
“可不是嘛!去哪兒都看得死緊,我家孩子長得好。”文景輝大言不慚的承認自家孩子長得好,他們都不放心了。
管家突然福至心靈,“這孩子幾個月了?得開始吃輔食了吧?雞蛋奶羹什麽的。”
“沒地方買奶牛,羊奶雖然好,但是也不多,只是不能總吃雞蛋羹,隔三差五的來一頓還行,總吃孩子也受不了。”其實文景輝沒說實話,他隔三差五的就給倆孩子弄些果泥肉泥米粉的,都是他空間裏的東西,去掉包裝,就用個碗盛出來,別人以為他弄的,其實他就一拆包裝的而已。
“弄點兒小米,磨成細粉,那叫‘補子’,也挺養孩子的,或者搭配些黑米粉兒什麽的,用開水沖調好,味道可香了,孩子愛吃。”
“對對!我有的時候,還弄些幹透透的大紅棗,也磨成細粉,兌在米湯裏喂她喝的!”原來明初,就有嬰兒米粉啦!
“大紅棗可別多吃,這麽點兒的娃子,體內火力旺着呢,你給她弄點兒去了芯兒的蓮子粉還行。”
“嗯,這個我記住了。現在不是三伏天了嗎?我偶爾也給喂點兒綠豆芽泥兒,那個清火解暑。”
“別全喂那個,弄點兒菜泥面糊糊給她……”
話題不知不覺就被拐偏了,倆人聊起了育兒經。
老爺跟小少爺聽得一愣一愣的,護衛們更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老爺是常年在外,家裏孩子他還真沒注意到他們小時候都怎麽長大的,他是有時間就抱抱,沒時間的時候,半年都見不到一面。
小少爺太小時候的記憶是沒有的,但是他也是頭一次聽說,養活個孩子還有這麽多麻煩事兒要注意。
這些客人們很規矩,也很有氣質,文景輝大咧咧不當一回事兒,那是因為前世他見太多高大上的人,這一世,他有的時候還會以老眼光看人,他自己倒是底氣十足,但是看在別人眼裏,就不同了。
“看樣子你們晚上得在這裏住了,今天這雨是停不了喽!”老範看了看不晚的天色,雖然沒到正常的飯點兒,可因為陰天,外面很快就黑了下來。
“那就在這裏叨擾一夜了。”作為這些人的老板,老爺也不想走夜路,還是雨夜漆黑的山路。
“那好吧,你們坐着,我跟小丁去廚房!”文景輝将孩子給了老範,他自己起身要跟小丁去廚房做飯。
這麽多人,小丁一個人忙不過來,小範也就能燒個火打個下手,真做飯是不行的,有幸嘗過一次後,文景輝就将小範定位在了只能烤個羊肉串兒的位置。
“你去廚房幹什麽?君子遠庖廚!”老爺還沒等吭聲兒呢,小少爺先受不了了。
老爺雖然沒說話,可也皺了一下眉頭,顯然,文景輝給他們的印象太好,有些本事,還是個秀才,又是個男子,怎麽可以跟婦人一樣下廚呢?
“誰說我是君子了?”文景輝轉頭一笑,“須知,民以食為天。”說着還用食指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說完就帶着小丁小範去了廚房,将人留給老範和武大接待,他不抓緊做飯,一會兒天全黑了,吃飽了消消食兒就洗洗睡吧。
陰天下雨的時候,也只能當自己是頭小豬了。
“這……我去幫幫忙。”管家朝老爺少爺一躬身行禮,就跟着他們身後去了廚房。
“喲!你家挺富裕的啊!還有狍子和山雞野兔子?”一跟進廚房,裏頭還有四個護衛在燒開水,他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非要在廚房這裏待着不出去。
文景輝理解這些護衛的做法兒,怕主家吃東西不幹淨,萬一他們這兒是個黑店,把他們全放倒了,搜刮幹淨銀子,扒幹淨衣服讓他們“淨身出戶”;這都是好的了。
起碼還有命在。
要是遇到更狠點兒的,直接把他們找個大坑一埋,家裏人連他們是死是活,墳頭在哪兒都找不到。
要是再狠一點兒的,那啥包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管家說要幫把手的時候,文景輝一點兒都不客氣。
“那也不能給你們吃,或者說不能給你們主子吃,他呀,盡量少補點那些燥熱的東西。”文景輝就拿了處理好的山錦雞:“這個熬雞湯。”
“這個我來吧,我熬這個拿手!”管家接了過來。
“行,那邊那個小竈,是熬湯用的,上面吊櫃裏頭,有個大砂鍋,底下的竈臺旁邊有劈好的木柴,都是小塊的那種,熬湯正合适。”
管家果然很有一手,麻利的洗去了雞身上的各種腌制佐料,還很嫌棄的樣子,“這都誰給弄得啊?這不亂了味兒了嗎?”
“那個,我們當時是想着今天直接炖了吃,可現在人多,大家只能分着喝點兒湯了。”罪魁禍首文先生,吸了吸鼻子,弱弱的給自己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