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熊孩子
“咳咳……!”老範一陣猛咳嗽!
“範叔,你嗓子不舒服嗎?要不我給你看看?”文景輝一聽老範咳嗽,就看過去了。
“別……那個,你範叔沒事兒!”老範一邊咳嗽一邊擺手。
武大一看老範擺手,也不着痕跡的看向了家裏的“客人”們,低頭思索了一下,輕輕拍了拍文景輝的胳膊。
老範同志也許別的本事沒有,看人的眼力絕對毒的狠!
面前這位老兄要不是出身富貴,他能把眼珠子摳下來!
就拿那通身的氣派來說,一般人家絕對養不出來這樣的人!
再看那身衣服,雖然乍一瞅顏色很普通,樣式也很普通,但是靠近了單看面料和做工,就價值不下百金,再掃一眼,領口跟袖口的位置,都用同色系的繡線繡着暗花。
世上手藝好的繡娘很多,可是繡同色的花紋,是一件極傷眼睛的活計,很多繡娘都不會接這樣的活兒,而且這樣一件衣服,簡簡單單的還罷了,若是花紋稍微複雜的,可是需要很久才能完成。
這人眼神沉穩,坐姿大馬金刀,一看就是個殺伐果斷的主兒,身後站着的幾位随從,個個眼神犀利,他們的手掌,從進來開始,一直沒離開過腰間系着的雁翎刀刀柄,絕對是那種見過無數陣仗,才能訓練出這樣類似于直覺習慣的警惕!
這人?
恐怕貴不可言啊!
再看帶着的那個少爺,才十多歲的年紀吧?卻有着十分靈動的雙眼,從進門開始,那雙眼珠子滴溜溜的就沒停過轉悠!
趕緊給武大打了暗號,讓他看着點兒文先生,可別傻乎乎的沒個防備。
“你會看病?是大夫嗎?”小少爺直騰騰的走到文景輝跟前兒,擡眼看着文景輝。
“會,是秀才,也是大夫,還是裏長。”
武大低頭,這人對裏長怎麽這麽執着?
“那你看我有什麽毛病?”小少爺一仰脖,露胳膊挽袖子的就要文景輝給他號脈。
文景輝一聽,就給眼前的小少爺,打上了“熊孩子”的标志。
“你才多大點兒?哪裏有脈條兒可號?”做爹的老爺倒是個明白人,一看小兒子這德行,就笑罵了一句。
“也不一定!”文景輝突然口出驚人之語。
“這麽小的孩兒,還能號脈嗎?”那老爺很好奇。
“不用號脈也能知道他什麽毛病。”文景輝自信的回答。
“真的假的?”小少爺比他爹好奇:“那你說,我什麽毛病?你要是說不出來,就是、就是、就是騙子!”
“我爸爸才不是騙子!”小招財雖然因為人多,一直乖乖的坐在文景輝身邊,但是有人說文景輝的不是,他就不幹了。
雖然小小的一只,說話也奶聲奶氣的很,根本沒什麽威力,可他依然出聲為自己的爸爸反駁。
“要是你爸爸說不出來,就是騙子!”小少爺頭一次看到這麽小的孩子跟他頂嘴,感覺挺新鮮,就半蹲下來,仰頭正好跟小招財來了個臉對臉兒。
“我爸爸要是診斷正确呢?你就是壞孩子!”小招財太小了,人家小少爺在他眼裏,是好大的一坨呢,往文景輝身邊縮了縮,可還是鼓起勇氣,跟人家叫板。
“你個小不點兒,知道什麽是壞孩子嗎?”說着就要伸手去捏小招財的臉。
話說,小招財因為被文景輝好好将養到現在,臉上已經有了一般兒童都有的嬰兒肥,雖然不是很肥的那種,但是卻偏偏襯着小家夥兒清秀可愛的緊。
小招財能在這麽多陌生人面前開口維護爸爸,已經是極限了,膽子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大起來的,所以一看到小少爺伸手,下意識的就抱住了臉頰,一雙大眼睛蓄滿了淚水。
哪怕年歲還小,去年被親生母親掐捏的記憶,依然烙印在心底,文景輝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讓小家夥兒忘卻,只好慢慢的引導小家夥兒,讓他盡可能的開朗些。
“要不要打個賭呢?若是我診斷錯誤,我自認是個騙子;若是我說的全都對,你就要按照我說的方式治病,如何?”文景輝伸手攔下了小少爺的狼爪子。
他嗎嗒!
我兒子的小肉臉兒,是你可以捏的嗎?
我都輕易不捏一下,你敢捏一下試試!
小少爺以為治病不就是喝藥麽?有什麽不敢答應的?大不了,就是喝的藥汁子多一些,苦一點兒罷了,他又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君子一言!”小少爺站了起來。
“驷馬難追!”文景輝毫不示弱。
“父……父親,你可得作證啊!”小少爺還拉了老爹來作證人。
“範叔,你可是聽到了啊,得幫我作證!”你有老爹,我有範叔,誰也不差誰。
老範一聽差點兒厥過去!
文先生是真沒眼力見兒啊?還是玩兒他老範啊?
他能跟氣度不凡的老爺相比嗎?
“好,我與範兄一起,給你們做個見證。”那老爺也很幽默,沒那麽自持身份,反而跟老範倆稱兄道弟。
他身後站着的護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瞪老範瞪得!
武大也在看人,只不過他看的是文景輝而已。
“你平時無事,只是晚間睡覺,容易腿抽筋兒,且後背疼,膝蓋偶爾也會疼一兩下。脾氣煩躁,動不動就着涼,可每次都倔強的不當一回事兒,幾天就挺過去了。”文景輝喝了一口茶水:“而且愛起風疹,漆瘡。”
那位老爺已經不笑了,管家看着文景輝的眼神都變了,小少爺更是站直了身板子,對文景輝目瞪口呆!
“先生說的可屬實?”當爹的看着小兒子,板着臉問話。
“是,半夜是會腿抽筋兒,只是偶爾!”當兒子的這下子不嘚瑟了,老爹問啥說啥了。
“簡直神了!”管家高興地上前一步行了一禮給文景輝:“不知先生可有什麽辦法,能治一下我家小少爺?不瞞先生說,老爺外頭事兒忙,家裏主母也是一大家子的人要管,老爺夫人都不是溺愛子嗣之輩,三位少爺都好強,今天要不是您說,我們都不知道,小少爺晚上竟然會腿抽筋兒!”
文景輝心說這毛病多熟悉啊?
不就是因為青少年長得太快,骨骼發育的時候,沒來得及補充鈣質,所導致的缺鈣嗎?
剛才這小子湊過來,想要伸爪子捏兒砸臉蛋兒,他就看到了他的手指頭,營養圈兒忒慘!
可偏偏這小子外表上看起來,還挺健康的樣子。
等他越來越大的時候,缺鈣症狀就會越嚴重了。
“他不喜歡什麽東西?吃食方面的,例如魚?羊肉什麽的?”
“小少爺從小就不太喜歡帶腥膻味兒的東西,無論做的多美味,吃的時候,他都不怎麽下筷子。”
文景輝一聽就笑了:“回去,讓他每天早上,一海碗的牛奶一直喝到……”
“我不喝!”小少爺立刻反駁。
“他多大了?”文景輝問管家。
“今年已經十歲零六個月了。”管家回答的可精确了。
“我說我不喝牛奶!”小少爺沒人搭理他。
“一直喝到他十六歲,要是還在長個頭的話,就再喝到十八,總之,什麽時候個頭不再蹿高了,什麽時候就能斷了牛奶了。”文景輝算了算,還是給小少爺定了八年喝牛奶的時間。
“父……父親!”小少爺眼看着既定事實無法改變,立刻找老爹求援。
“先生吓唬你呢!”做爹的哈哈一笑,大蒲扇巴掌拍了小兒子腦袋一下,文景輝都怕他給自己小兒砸的脖子拍斷了去!
“先生?”管家詢問的看向文景輝。
“喝三年牛奶,每天早上一海碗。不要間斷。”文景輝伸出三狠手指頭:“保證他以後的身板子,比牛都要壯。”
“我不要像大哥一樣胖的走不了路!”小少爺還不滿意。
當爹的臉色一沉:“胡說什麽?你大哥那是富态!”
小少爺一撇嘴。
“胖不了,你看老牛怎麽吃,都不胖。到時候你就跟我家院子裏那頭公牛一樣,全身腱子肉,力氣大無邊。”文景輝一看這小少爺也挺好玩兒,就一熊孩子。
“那您能給老奴看看不?”管家臉上帶笑的湊了過去:“這些年跟着老爺東奔西跑的,也怕落下病根兒呢。”
“行,您坐下來歇會兒,平息一下。”文景輝拉過一個椅子給管家。
說實話,文景輝覺得管家人不錯,比那個高深莫測的老爺好親近,也比那個熊孩子的小少爺态度好。
這時候,護衛們已經換好了衣服,一組在廚房烤火,一組拿了濕衣服擰幹,一組還守着主子不動彈。
“你去,把咱家的壁爐燒上火,烤衣服快一些。”壁爐上有火道開關,只要不打開,壁爐的熱量是直接走煙筒出去的,而不會迂回溫熱整間屋子。
“嗯。”武大立刻就去執行了。
壁爐一點燃,烤衣服幹的特別快,小少爺又跑去看壁爐了。
熊孩子頭一次看到壁爐這個東西,咋咋呼呼的一直纏着武大問東問西。
“先伸左手。”文景輝開始給管家號脈。
三息之後,文景輝就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