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回聽到這話,驚地差點露餡喊出一聲“傳銷”來
面容,驚醒了過來。
這是一處小屋舍,光線特意點的昏暗,屋子的四面牆上立着些門扉禁閉的櫃子,左側的櫃子開着半扇門,在昏暗的燈光下露出些手铐腳鏈,黑漆漆的鞭子。屋子中央是一張大床,床上赫然吊着一個少年,卻正是楚四。
楚四手腳俱被結實柔韌的繩索捆着,吊在天花板上墜着的銅環上,整個人呈大字懸在半空中。他渾身□□,背後有幾道鞭痕,沒有傷破了皮肉,卻留下了模樣可怖的紅痕。
楚四被夢驚醒了過來,渾渾噩噩地低頭。
他方才是又暈過去了吧。
兩年過去了,他的身體變得分外敏感,一丁點的刺激也會讓他軟了骨頭癱軟在地。
楚四已經朝着讓管事滿意的方向步步靠近,他身子柔軟,又帶着男兒特有的剛韌,唯命是從,跪趴在地上伺候起管事來,微微挑着眼角的樣子讓所有人都無比受用。
要不是此人是給少爺們備着的,幾個□□他的師傅怕早已忍不住下手。
楚四半阖着眼,昏暗的光把他的影子打在牆面上。
他低了頭,脖頸邊被汗液粘在皮肉上的玉佩掉了下來,露出方四兩個字。
楚四盯着那玉佩,眼裏的□□褪了去,只剩下一片漆黑冰冷。
方
每每迷失自我,在那些無所不用其極的法子下失去理智自我,像個狗一樣歡喜地讨好着□□者的時候,楚四的心底,有一塊地方,狠狠地告訴自己——
他姓楚,不姓方。
他是楚四,不是方四。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徹底墜到永無光明的黑暗中,他才會覺得,自己還是個人,一個完完整整活生生的人
“五少爺?”楚四眼皮微動,俯下身趴在了地上,“四兒曉得了,謝五少爺青眼。”
本來他是要待夠起碼三年的時間,年歲差不多十五六才能被配給少爺的,可為什麽,五少爺會在這時點名要自己?
管事的不知內情,也不願多說,只是例行公辦,通知了楚四一聲。
彼時的楚四正要受一波新的的折磨,聽到這個通知,沒有什麽神色跪趴着謝了,苦中作樂地覺出一絲輕松來——便當這波做了那提前的準備工作,不用再額外受一遭罪了。
楚四眯眼倒在浴缸中,修剪的幹淨圓潤的指甲因為蜷縮在一起的腳尖泛着粉白色,他面上似痛苦似愉悅。
他面上已經失神,腦海中卻調動着對這個五少爺所有的印象。
他最終肯定,他沒接觸過這個五少爺,并且對此人無丁點了解。
楚四憂愁地嘆了聲,卻洩出幾句□□來,不禁苦笑。這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本就不怎麽堅強的意志力和這幾年各式各樣的磨人手段暗暗做着鬥争,早已是岌岌可危。他如今勉強管得了自己的精神,卻早已管不了自己的身體。
楚四清楚地知道,這幅身子骨,已滲透了陰暗肮髒的欲望。
這幾年過去了,他本該早早看開,卻每每看到脖頸的玉佩,便會瘋狂地想到前世,那個留着烏黑油亮的麻花辮的姑娘,手裏拿着新納的布鞋,羞紅了臉看着他。
“楚四哥……”
那一世的他沒有男人的能力,卻把那點不敢示人的愛意在心窩子裏藏了一輩子。
這一輩子他健全了,有了男人的能力,可他……還算個男人嗎?或者說,還算個人嗎?
早該抹了脖子一了百了,卻每每被胸中強烈的不甘心折磨,他想要活着,用盡辦法重活一輩子,再不要像上輩子那麽窩囊。
可這樣子,不還是窩囊至極嗎?
楚四把頭埋在水中,微微睜開眼,任由水流強烈地刺激眼珠,這樣便分不清,哪裏是水,哪裏是淚。
“噗!”他猛地從水裏擡起了頭,大口大口喘息着,新鮮的空氣順着鼻腔嗓子擠壓進肺部,讓那意志不堅定的尋死之人,又對死亡懼怕了兩分。
楚四慢慢站起身,面上似笑似哭。
該來的總會來,而讓楚四怎麽也沒想到的是,和五少爺的第一次照面,是在這樣的衆目睽睽下。
楚四一身半遮半掩的薄衣,眼光半垂着,對周圍興味十足的各種目光視而不見,只一步步走到了主座前,慢慢俯趴下來:“主子。”
五少爺方子啓似笑非笑:“叫我瞧瞧你的本事,來,倒酒。”
他話語中的暗示意味十足。
楚四微微站起來,一手端起桌上的高腳酒杯,走到了方子啓身邊,靠着他的左側軟軟地滑坐下來,少年的胳膊似乎軟弱無骨,蛇一般纏着主人的胳膊送上了酒杯,又像是美麗弱小的獵物,似乎發着微薄的顫意,若有若無地蹭着主人的胸膛乞求庇護。
這樣的姿态,他已經學過無數次。
方子啓似乎頗為滿意,就着楚四的動作喝了那酒,挑起眉毛看向門口,眼中盡是挑釁。
楚四感覺到他的手移到了自己腰間,狠狠摟緊了幾分。
有一道目光,從門口直直地射了過來。
“五哥宴請,十二弟來遲了。”
☆、第 9 章
十米外的少年微垂着眸,軟弱無骨地靠在方子啓左側,周圍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飄在方子晟和楚四身上。
在座的,不知有多少曉得楚四以往的身份,又不知有多少曉得,兩年多年前方子晟在二少爺面前喊出的那句話。
有心人的嘴含着笑意,等着看這場早有預謀的好戲。
年滿十七歲的方子晟身形挺拔,個頭像白楊一般竄到了一米八七,但看起來頗為清瘦,露在短袖外的胳膊沒有多少肉。
“哦?十二弟如何遲到了?該罰。”方子啓笑道,左手若有若無滑過楚四的腰肢,“四兒,去給十二少爺敬酒一杯了。”
方子啓說完,複而轉眸笑看着方子晟:“便當做是罰了十二弟了,十二弟可不要推辭了”
方子晟徹徹笑了一下,側身坐下,眯脹饒有趣昧地看着楚四:“自然不敢推辭,只是這少年,可是五哥新得的寵物?”
楚四面色微白,握着酒杯的手指緊了又松,站起身來走了下來。
方子晟仍是眯着眼,擡起右手摸了摸還顯青澀的下颌,上身短袖的襯衣領子開着三個扣子,露出清晰的喉結,消瘦的鎖骨。
“十二少爺,請酒。”楚四端起酒杯,垂着眸子遞上去。
方子晟卻沒有接過酒杯,反而就着楚四的手朝前一拽,将楚四拽到了自己的身側,包着楚四的手擡起酒杯,一飲而盡。
“五哥這寵物果然不同,皮膚滑嫩細膩,柔弱無。”
楚四垂着臉,沒有一絲神色,卻敏感地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射過來,他雖不甚在意,卻也覺得不大舒服,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方子晟當真是他楚四陰魂不散的出夢。
方子啓的臉色黑了黑:"四兒,回來了。”
楚四離了方子晟的腿,盯着腳尖朝前走,回到了方子啓身側。
方子晟看着楚四的背影,只覺得懷中空空蕩蕩,他側眸對上幾個兄弟毫不遮掩的目光,微微沉了嘴角。
“回去。”子啓毫不顧忌地擰了把楚四的臀,又沿着那薄衫在他膛前滑了一把,“到房裏等我。”
“是,主子。”楚四應了,很給面子地彎着腰退下了。
鏡子中的人分明面無神色,可那雙眼睛裏,為什麽透着無邊的悲傷。
楚四擡手摸着鏡子中的人,想要勾起嘴笑,卻脹睜睜看着鏡子中的人留下了淚水。
他本來以為早已恨透了方子晟,可為什麽,看着那個孩子變成那副模樣,心底有一絲不可抑制的悲傷。
那孩子,終究是變得越來越陌生。
楚四擦去了眼淚,看着指尖的淚珠陷入沉思。
五少爺絕不會簡單地想讓方子晟出出醜,也不太像抖威風,那是為了什麽呢?
兩世為人,他竟覺得許多的事,怎麽也看不清了。
楚四沒有等多久,有下人送來了一杯酒,勒令楚四喝了。
楚四毫不猶豫地喝了,放下高腳杯,眼角微閃着道了謝。
他很快便知道這酒裏加了什麽,那種熟悉的灼熱感從小腹流向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不大清醒了。
楚四難耐地躺在床上,盯着潔白的天花板,努力忽略身體深處一波又一波的火苗。
當他神志越發不清醒,整個人快要受不了的時候,房門開了。
楚四眼角早已憋出了生理性的淚水,模糊着眼睛,因為身體的本能移着目光去尋那進來的人。這一瞧,卻是清醒了半分。
方子晟
怎麽會是他!
方子晟一步步走過來,眉眼透着股淩厲,高大挺拔的身形逆着光,在楚四面頰上落下一攤陰影。
他站在床腳邊,眯眼打量着楚四的樣子,喉結快速動了動,卻一句話都不說。
楚四顫着身子跪坐起來:“......十二少爺......”
他的聲音沾染了欲望,暗啞異常,聽在方子晟耳裏,便覺得喉嚨幹澀異常。
意識如此不清醒的狀态下,倒難為他還認得出自己。
只是......今昔非比。
“五哥把你送給我了。”
兜兜轉轉,這人換了個身份,又到了自己身邊。
楚四身上一抖,俯下身,十分識時務:“主子。”
他這聲稱呼本沒有毛病,可卻讓方子晟思緒複雜,又是失而複得的欣喜,又是受惠于他人的不悅。
關于這個少年,他自己心裏有過打算,待自己得了勢,自要把他弄回自己身邊再做安排,可如今卻經了方子啓的手。
這個小小的人情,他大可以不受,卻......沒有忍住。
初時的驚詫後,楚四生出的那點清明很快又被體內一波一波的熱浪淹沒,無論方子啓打的什麽主意,又和方子晟達成了怎樣的協議,他現在最需要的都是體內這些熱浪的解藥。
而這解藥,便是眼前的人,無論是何身份。
他已經到了忍受的極限,那酒裏的東西,比他以往用過的都來的強烈。
方子晟眼神複雜,眼底深處蔓延出些許的憐惜,楚四卻早已看不清方子晟的神色。
“過來。”他伸出手,手指纖長幹淨,指節分明。
楚四像是獲了赦免的犯人,長出了一口氣,松開了咬在嘴唇上兀自忍耐的牙齒,朝方子晟撲了過去。
他的唇瓣緊緊貼在方子晟的下颌上,熾熱的呼吸噴在方子晟頸間,燙的他喉結僵硬。
楚四的讨好已經變成身體的本能,他微閉着眼,唇瓣沿着方子晟的下颌四處滑動。終究是沒有實戰過的人兒,動作熟練卻又充滿了青澀。
方子晟抱起他放在腿上,眼眸幽黑。
他以前喜歡這個男孩子。
現在呢?
他不清楚,卻不抗拒楚四的讨好,更不抗拒楚四的身體。
兩年前,方子晟堪堪十五歲的時候便開過了葷。他還記得那個混血女孩的眼睛,是難得的湖藍色,她面色通紅地躲藏在樹林裏,神色驚慌地逃竄,可眼底卻有遮掩不住的氣度,即便是在被人下了藥狼狽不堪的情況下,也像一個優雅的淑女,一個驚慌的精靈。
他機緣巧合撞見了神志不清的女孩,便卻再也沒見過那個女孩,但冥冥中确定,以後定會相遇。
他經歷的次數并不算多,但也足夠他一摸楚四的身體便曉得能給自己帶來多少的快樂。
身體的迎合讨好早已因為過去沒日沒夜的□□刻在了骨子裏。
楚四竟管已經神志不清,一舉一動間卻讓方子晟深處地獄天堂的交彙處。
方子晟畢竟才十七歲,面龐還未完全長開,但已經可以窺到日後傲人的英俊,只是他實在清瘦,面龐太過棱角分明,顯得清隽。
他胸膛寬闊卻略微單薄,腰腹只有淡淡的肌肉輪廊,但幹淨利落沒有一絲贅肉。
楚四早已不在乎與他糾纏的人會是男還是女,只要那人能讓他燙的快要着火的身子冷一點,只要讓他快要炸掉的血液釋放一些,便足夠叫他緊緊纏繞着不放松。
他早已堕入塵埃,又何必自憐自哀,何必……自尊自愛。
房裏像是燃起了火,燒的兩人都無法自處。
☆、第 10 章
楚四醒來的時候,睡的地方已經換了,竟是他熟悉的地方……
兩年多前住着的屋子,設施擺件沒有多大的變化,就是顯得陳舊了些許。楚四想要跳下床來,輕輕一動便渾身酸痛,不由哼出了聲。
他略微看了眼身子,白皙的肌膚上落滿青青紫紫的痕跡,乍一看竟有些駭人。楚四坐在床尾,垂着頭回想,不由苦笑了一下。
他雖然昨夜服了那藥神志不清,但這一夜的大概情況還是記得的,方子晟那帶着幾分怒火和懲罰意味的動作,當真把這幅身子狠狠折騰了一番。幸而這兩年多的經歷讓楚四的身子骨變得十分柔韌,否則換做以前的身子被方子晟這麽折騰,怕是要不好受許久。
方家折騰人的法子,總是有許多過人之處的。
只是楚四不明白,方子晟的怒火,是為了什麽。他心裏隐隐有着猜測,同時又覺得這猜測讓他對方子晟着實瞧不起——當初把他親手推到這條路的是方子晟,他又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此時的自己!
旁人都可以瞧不起他,獨獨他方子晟沒有這個資格!
楚四垂着眉眼的樣子實在太過順從,從來不會有人懷疑他心中的忠誠度和奴性,但沒有人知道,他的體內藏着兩世為人的靈魂,又怎會輕易地被洗腦成一個沒有自己思想的方家的行屍走肉。
楚四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倘若昨夜之前還不知未來,惴惴不安,此時再次被這可笑的命運推到方子晟身邊,他便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他如今是攀附着磐石的菟絲子,弱小不堪,可被磐石抛棄的事情他決不允許發生。
方子晟,待我把你抓到手掌心,再圖他事。
…………………………………………………
方子晟沒料到楚四會爬起來給自己做飯。
楚四走路的姿勢還有些別扭,露在外面的小腿有一片青紫。
方子晟眯眼打量着他忙碌的身影,輕咳了一聲。
楚四應聲回頭,弓了弓腰:“主子。”
“方林呢?”方子晟問道。
別墅裏早已經有了數十個仆人照顧方子晟的起居,方林便是廚房的負責人。
“是我求了他的,我想給主子做頓飯。”楚四垂眸,看不清面上神色,“主子不要責怪他。”
方子晟幾步走過來,用指尖挑起楚四打的下巴,打量着他的面龐:“呵,你打什麽主意呢?”
楚四面上神色淡淡:“主子瘦了許多。”
方子晟指尖一頓,松了開來:“廚房有該管的人,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是。”楚四又低了頭。
這一頓飯,方子晟還是允了他做的,當他蹒跚着腳步重新走近廚房時,已經走到樓梯轉角的方子晟回眸看了眼他的背景,眸光稍滞。
為什麽,他覺得四兒的背影,讓他的心輕輕揪了一下?
這兩年多來,他經了許多的人事,得到的和失去的東西已經無法算清,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挑着仆人的下巴問他願不願意做自己房中人的少年了。
方子啓邀自己去赴宴時,他便已經知曉方子啓打的是什麽主意。方子啓想要的東西自己并不稀罕,完全可以給他,而方子啓拿來交換的人,也并不讓他排斥。
可是胸腔中這種瞬間的酸澀,卻又來之為何。
那個少年,只不過是一個發洩欲望的工具,他雖不排斥,卻也并不稀罕。
方子晟閉了閉眼,将那點突然的酸澀抛之腦後。
快了,很快,方家的天就要變了。
方子晟這幾日似乎特別忙,楚四已經連着五天沒有見着他。
他一個人呆在房間裏也蠻自在,到了飯點自有人送來吃食,即便受些意味不明的白眼和嘲諷,楚四也沒放在心上,他常常握着脖頸上挂着的玉,一發呆就是半天。
他的行動被處處限制,除了自己的房間和院子,其他的地方都不允許踏足,楚四覺得遺憾的只有那就擺在客廳裏自己卻碰不到的電視電腦。這麽多年過去了,由于身處環境的刻意閉鎖,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知之甚少,即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不過是個書中虛構的世界,可他呆的越久,便越沒有辦法把周遭環境當做虛幻一場,有的時候他甚至分不清,究竟這個世界是虛幻的,還是前世是虛幻的。
楚四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清醒的精神病。
這一晚卻出乎意料見到了方子晟。
他滿身酒氣地推門而入,微微喘着氣,眼角有些發紅。
楚四睡眠淺,早被動靜吵醒,下床剛開了燈就被方子晟一把摟進懷裏,他身體只僵了一下便逼着自己放松,忘掉第一次時那種撕裂的劇痛。
方子晟的西裝上有些深色的酒漬,門外早有下人煮了醒酒的茶,給楚四抛了眼神。
楚四心下了然,和一人扶着方子晟上了二樓他的房間裏,又接過了醒酒茶給鬧脾氣的方子晟喝。
他方才看那下人的神色便曉得喝醉了的方子晟恐怕不好料理,卻沒想到如此不好料理!
方子晟也不像尋常撒酒瘋的人般胡言亂語,也不神色激動搖頭擺尾,神色卻冷得像是寒冬臘月裏的冰塊,明明是一雙醉眼,卻射出蛇一般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楚四的動作。
這已經是第五杯被方子晟扇飛的醒酒茶了。
楚四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呵斥:“方子晟!”
方子晟怔了下。
“喝!”楚四繼續低吼。
這一回倒是順利地遞到了嘴邊,楚四一揚胳膊,全灌進去了。
方子晟便咳便回過了神,不可思議地瞪着楚四,
“你才十七歲,成年都沒有成年,誰給你慣的毛病,酗酒!”
“咳咳……你怎麽敢!好大的膽子……我弄死你……”
“你弄死我你也不該喝這麽多酒!”楚四那毛巾毫不留情地像抹桌子一樣肆虐了遍方子晟的臉,理也不理他吃人的目光便起身去了浴室,水嘩啦啦響了兩聲後探出頭,“過來洗澡!一身酒氣想齁死你自己嘛!”
方子晟冷哼一聲,“呵呵”着去了浴室。
楚四把水放好,服侍他把衣服脫了躺進了浴缸,滴了些舒緩的精油進去。
方子晟微微仰着身子,眉頭輕皺着:“頭疼!”
楚四把手放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了起來,按到一半便被方子晟拖進了水裏。
..................
楚四打起精神,顫着腳給方子晟擦洗了身子,服侍他睡下,正要離開卻被方子晟叫住了。
“就睡這裏。”方子晟只說了這一句便轉過身去,似乎沉沉入睡。
楚四站了一會,輕輕爬到床邊,縮在一角,背對着方子晟閉上了眼睛,嘴角的嘲弄一閃而逝。
書中寫過,方子晟千杯不醉,不過也是個龍傲天的特權,憑着這本事在商場的酒桌上渡過一次危機。
這樣的人怎麽會醉成那樣,不過有所圖裝模作樣罷了。
他要演,楚四便陪他演。
一個人的本性不會變多少,方子晟小的時候其實就是個不受人關愛卻渴望關注的別扭孩子,楚四當年覺得他可愛,現在卻是哪一點都看不順眼。
這些年過去了,楚四相信,方子晟那點骨子裏的劣根性還在,他冷着臉呵斥別人,踩着 別人的脊背嘲諷別人,卻從心底裏希望有人帶着斥責關心自己。
不就是犯賤嗎。
他楚四滿足他。
☆、第 11 章
“主子今日回來的比平日要早很多。”楚四接過方子晟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今早醒來時已經不見了方子晟身影,待要回房時管家通知自己,說少爺出門前交代了,從此之後自己就住在主屋裏随時伺候,省的樓上樓下不方便。
主屋裏有隔屋,有小書房,楚四便把一些衣物搬到了隔屋裏。
楚四摸不透方子晟怎麽想的,便也不再猜,乖乖等着方子晟回來。
“今日事少。”方子晟竟解釋了一下,“你去泡壺荷葉茶給我。”
楚四指尖一動,應了聲是便下樓了,待他端着盤子上來時,方子晟正靠在灰色的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腿上歪歪地擱着臺筆記本電腦,神色不明地看着屏幕。
楚四給他倒了一杯茶,輕輕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
“四兒。”方子晟沉默了一會突然說,“你覺得殺人是怎麽個滋味?”
“四兒沒殺過人,不曉得。”楚四垂眸。
方子晟斜眼看他:“倘若有一天我讓你殺人呢?你會是何感覺?”
楚四曉得躲不過去,也不再敷衍:“若有那麽一天,主子讓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
“我是問你感覺,不是問你做不做。”方子晟步步緊逼。
楚四擡眸看着他:“為何要有感覺?四兒的人是主子的,命也是主子的,有什麽感覺,四兒說了不算。”
方子晟瞧了他半響:“你下去吧。”
楚四應聲退下了。
什麽感覺?楚四心裏郁結,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拿捏的清的,除了這皮肉讨好方子晟二分,哪裏有本事能被他看中做什麽事。
也不知方子晟想要表達些什麽,又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承諾。
真是毛病。
不過……楚四眯起眼睛,倘若真的有一天,自己逼不得已要殺人,那也是那人先對自己不懷好意,他這人上輩子除了遵紀守法外就沒什麽別的優點,這輩子怕也改不了,更何況經歷了穿書重生這樣的事,對鬼神之說更是信奉。
日後方子晟手裏少不得沾些不幹淨的東西,楚四不會去給自己找事,盡力做到問心無愧便好了。
這一晚,當楚四驚醒過來,看着床前的一攤鮮血和屍體時,他眨了眨眼,看向身側。
方子晟提着一個陌生人的頭顱,眸中帶着血腥的紅。
他嘴角含着莫名的笑意,翻身下了床,回眸瞥了眼驚醒後蜷縮在被窩裏的楚四:“害怕的話下樓找方固陪着。”
他說完後,跳下了窗,消失在楚四眼前。
楚四不知躺了多久,才慢慢坐起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地下的無頭屍。
所以那會方子晟問他的話,是在提前打預防針嗎?
這麽好心?
方子晟似乎又忙了起來,楚四連着四天沒有見到他。
這幾日,他規規矩矩睡在主屋的隔間裏,每日睜眼閉眼,都不由自主地推門瞄一眼主卧的大床。
大床上的血跡已經被清除的一幹二淨,似乎那夜的情境,只是一個夢而已。
“方四!”管家方固在主卧門口喊。
楚四回過神來,愣了一下才明白“方四”喊的是自己。
他忙起身出去:“管家有何吩咐?”
“中午的時候搬去主區,你把自己必帶的衣物什麽的收拾收拾,毛巾什麽的就別帶了,去了置辦新的。”方固眼中有隐隐的興奮。
楚四沒有多問,應了聲就去收拾東西,方固暗暗點了頭,對他的識趣倒生了兩分贊揚。
搬去主區……楚四自然曉得這四個字背後的意義。
方子晟,已經成為方家舉重若輕的人物了吧。
新搬去的主區自然不可與以前住的地方同日而語,甚為豪華,楚四看在眼底,瞥到其他人無比興奮的神色,面上也浮出些高興來,心底卻淡淡的。
方子晟已經走到了崛起的正軌上,眼下這些東西算的了什麽,楚四只需一想書中後期的方子晟,便覺得老天委實不公,寫這些沒半分真實性的龍傲天的作者都太tm無良。
中午吃飯的時候見到了方子晟。
按理來說,楚四的身份,是連和其他仆人同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不是方家特意配給方子晟的房中人,僅僅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更何況還是他人所贈。
可方子晟今日卻略微提了句,給了楚四這個資格。
楚四臉上露出一分驚喜,心裏卻頗為不自在。他終究還沒練成城牆般的厚臉皮,被旁邊人若有所思暗暗打量的目光盯得如坐針氈。
他吃完飯,收拾了自己的碗筷放回去,又泡了茶托人放到了方子晟屋中。
如他所料,方子晟很快便叫他過去。
“過來。”方子晟放下手中的書,勾了勾手指。
楚四走過來,垂着眼。
“呵呵,你泡了茶自己不端上來,倒叫別人端,是不願意見我還是膈應我?”方子晟點着桌面,看着楚四悠悠道。
楚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毛病!自己雖然猜得到他會這樣但真聽到了心裏到底還是膈應的慌。
“主子一直在忙,我不敢打擾……”楚四話還沒說完便被方子晟一把拉倒懷裏,左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右手抵在他下颌上微微收緊。
“你在怕我?”方子晟眯起眼。
手腕被方子晟捏的發疼,下巴也有些發麻,楚四知道,這人正在犯病中。
楚四直視着方子晟意味不明的目光:“我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你從來都是恩怨分明的人,你做的事,想必都是該做的。”
方子晟久久不語,他盯着楚四,似乎在判斷楚四這話的真誠性。
“……你當真不怕?”
“怕。”
楚四話音剛落,方子晟便冷哼一聲,甩了他的手腕,收緊了右手的力道,楚四的臉頰很快便在方子晟的指印下泛出慘白的顏色。
“但是有主子你在,我即便怕,也不會怯懦,因為我知道,有你在我就不會有事。”楚四忍着臉頰的生疼,特意頓了會才說出這話。
下巴上的力道瞬間就松了。
方子晟微微怔然,黑眸深處亮光微閃,似乎長出了一口氣,将楚四攬入懷中,腦袋輕抵在楚四肩窩中,撫着楚四消瘦的脊背。
楚四安靜而乖巧地任方子晟動作,悄悄翻了個白眼。
這搬來的第一日,衆人好生折騰了一下午才收拾妥當,用過了晚飯後,楚四糾結了會是去主屋還是回給自己安排的房間。
方子晟沒有交代過搬來這裏自己是繼續和他睡在一個屋還是分開睡。
楚四沒有糾結多久,方固便來找楚四。
“給,穿這件衣服。”方固遞給楚四一件米白色紗制的薄衣,“少爺傳話,你穿好以後去後面花園和他走走。”
楚四怔了一下便很高興,他這幾年哪有機會在屋子外面逛逛,即便這次也只是在屋後的花園裏逛逛也心滿意足了,他搬來的時候可是看到了,後面那片園子還蠻大的,花草樹木一樣不缺,是古代的園林風。
這個時節,花園裏的景色該是最好的時候。
當楚四穿上了衣服便有些躊躇了……這衣服……
楚四看着鏡子中半遮半掩的衣服,臉頰有些燒紅。
他心裏便隐隐明白了方子晟的打算。
打野戰?
會玩。
鏡子中的人冷笑了一下,又怔怔了會,眼角發着紅,最後長嘆了一聲,換上了淡淡的笑意。
楚四走近園子裏的時候,天色正是黃昏。
他沒有看到方子晟的身影。
楚四微微皺了眉,繼續往前走,剛順着石子路繞過一顆柳樹便被一個高挑的黑影拉入懷中,手掌捂在了楚四嘴上。
楚四驚了一下,正要掙紮,又軟了下來。
他聞到了身後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是方子晟。
“呵呵,你知道是我了?”方子晟在楚四耳後笑了下,呼吸也便粗了許多。。
方子晟的掌帶着灼人的燙意,他像是一個燃燒的火爐,把楚四緊緊锢着。
他自己吃了藥?還是中了別人的招?
“這衣服穿着果然不錯。”方子晟聲音低啞。
方子晟打橫抱起他,快步走到樹後的亭子裏,那亭子四周掩映着爬山虎的藤蔓,将亭子裏的绮麗遮了個四五分。
....................
“啪啪!”幾聲響聲,頭腦昏沉的楚四便聽到了人聲。
“方少這場春宮戲着實讓我等大開眼界。”幾人笑着從掩映的樹後走了出來。
楚四瞪大了眼睛,耳朵嗡嗡地想着,一時間像是聾了一般聽不清晰。
方子晟似乎笑着回應着什麽。
楚四閉上眼,把頭埋在方子晟胸膛,一副害羞了的模樣,卻在所有人見不到的陰影裏,咬爛了下唇。
原來……原來如此……
你要做什麽!
方子晟!
你要做什麽!
方子晟揚了揚脖子,笑着和幾人點了點頭。
他們眼中都帶着肆無忌憚地欲望,上下打量着似乎昏睡過去的楚四,毫不遮掩。
方子晟心裏一跳,本該對這樣的結果滿意,卻不知為何,胸腔有些發堵。
怕是懷中的人壓住了。
他走了兩步,背對着衆人:“何少,你要是想要過兩天我給你送過去,如何?”
身後一人笑着應了:“那敢情好,就怕方少舍不得。”
方子晟哈哈笑道:“自然不會。”
他邊笑邊出了園子,回屋把昏睡的楚四放在楚四自個房間的床上,轉身出去了。
楚四的眼角,滑下幾滴眼淚。
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也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絕望了。
方子晟啊,你當真要把年少時對你那點僅有的情意全部磨光幹淨麽?
你當真要逼得我恨你入骨嗎?
☆、第 12 章
楚四發了燒,很是嚴重。
當方子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