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回聽到這話,驚地差點露餡喊出一聲“傳銷”來
,做出不耐的樣子。
楚四如釋重負地下去了。
方子晟看到他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又覺得不高興,氣哼哼地把那被楚四遺忘在桌子上的果凍抓起來要扔,臨了臨了又沒扔出去,放下了。
楚四回屋後輾轉反側一夜未眠,只覺得自己後脖頸隐隐發涼,顫的他睡不着。
他總覺得,他這以往悠閑的小日子要被打破了。
方子晟這幾日一得空便作弄楚四,又是摸手摸臉,又是冷不丁偷個腥親嘴兒,還時時不忘說兩句渾話。
楚四不勝其煩,躲也躲不開,惱也不能惱,只能盼着方子晟是一時興起,過些時日能把這興趣淡了才好。楚四想着,方子晟畢竟才十四歲,正是绮麗念頭初起的時候,平時受壓制和暗虧暗氣多了,又沒和多少漂亮的姑娘相處過,此時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恐怕是以宣洩居多。
楚四心裏苦啊。
他自認是一個鋼筋般直的男子,若是換做別人這麽逗弄自己,便是扛了以下犯上的罪名也要憋足盡頭反抗一下,可偏偏是方子晟。這人是誰啊,金手指晃眼的龍傲天啊,他楚四根本不敢得罪,抱緊大腿先不提,他怕極了這大腿一時生氣記恨上自己。
“四兒,你又在想什麽,想的如此出神?”方子晟捏起楚四的下巴問,眼裏興味十足。
他那日的話其實更多是一時興起,可卻發現楚四的反應特別合自己的胃口,無端的讓自己心裏舒服高興,他便喜歡上了逗弄楚四,只為看他羞惱卻不敢多言的面紅耳赤的模樣,那副樣子真的叫方子晟喜歡極了。
這幾日下來,方子晟當時玩笑居多的話漸漸有些放在了心底,若是真把楚四收在房中,定然是很有趣的。方子晟這個念頭越來越重,看着楚四的眼神一日日讓楚四更加心驚膽顫。
“我沒想什麽。”楚四愣了一下忙出聲,哪裏敢讓方子晟知道自己方才心底的腹側。
“呵呵,沒想什麽?”方子晟眯眼,“沒想什麽發了那麽久的待,連做飯的點都錯過了!”
他有些不高興,楚四分明想着什麽事,卻不與自己說!
“主子,我錯了,我這就去做飯。”楚四忙認錯,忙不疊要去廚房,卻被方子晟一把拉住,狠狠一拽便到了懷中。
“呵,你認錯倒是快,跑的也快。”方子晟捏着楚四手腕,眼神微暗,他怎麽瘦了些,“你這幾日一直心不在焉,還避着我,怎麽,我喜歡你這件事讓你視若洪水猛獸嗎?”
楚四不知該如何應答,氣勢不足得否認着:“不,不是……”
“你跟了我一年了,也知道我什麽脾氣,即便你是我仆人我也絕不會強人所難。”方子晟道。
楚四心裏忍不住嗤笑一聲,嘴上說着不強人所難,這幾日用身份壓着自己占的那些便宜怎麽講!
“我把那日說與你的再說一遍。”方子晟擡起一只手,摸了摸楚四細軟的頭發,“我想要把你收入房中,你願不願意?”
楚四心神一凜。
方子晟如今年歲還小,但脾氣秉性已經成形,城府極深,喜怒不留于神色,卻是個極記仇好面子的人,楚四自認這一年照顧他是做的處處妥帖無微不至,可盡管如此,他也不敢确定若是他拂了方子晟的面子,方子晟會不會記上自己一筆。
他真的想不明白,方子晟看上自己哪裏了,他恨不得搖晃着方子晟吼一聲“你以後的女人多的兩手兩腳都數不過來喂!”
楚四遲遲不答話,方子晟眼眸便深了兩分,隐隐透出些不虞來。
楚四看的分明,心裏暗嘆。方子晟對外人向來不露情緒,但在自己面前總能透出些情緒來,難不成真的對自己另眼相看了,可轉而一想到書中方子晟日後的地位和作為,楚四又覺得後背發涼,他有自知之明,方子晟這樣的人,他不敢高攀也不能高攀。
更何況,方子晟這樣的多情種,自己單做仆人還好,可若是真的成了他的房中人,指不定将來要受什麽罪。
“四兒。”方子晟耐心漸盡,“說話。”
“主子,請原諒楚四不敢。”楚四垂頭,輕聲說道。
方子晟沒有說話,周遭的氣氛卻明顯的低沉了許多。
“我給你時間再考慮考慮,你最好想清楚!”方子晟有些惱怒,丢下一句話便出去了。
少年的背影帶着些怒氣,背着陽光顯出那人的挺拔身形。
楚四嘆了一口氣,十分發愁,果然大腿不是那麽好抱的。
可很快,楚四便知道,這大腿不是不好抱,而是極其難抱!
☆、第 6 章
方子晟與楚四不歡而散後,楚四呆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
沒等楚四想出一個結果,他怔然間發現,方子晟還沒有回來!已經下午七點了,按理來說,方子晟一個小時前就該回來了,可楚四被他的話亂了心神此時才發現異常。
莫不是被什麽事拖住了?可一般這樣的情況方子晟都會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好讓楚四斟酌做晚飯的時間。
楚四皺眉站起來,他在沙發上呆坐了許久,腿腳都僵硬了。他搖搖晃晃走了幾步,把電話拿起又放下,猶豫着要不要撥給方子晟。平常時方子晟甚少打電話過來交代事情,除非出了臨時的狀況,而楚四作為仆人更沒有資格主動打電話給方子晟。
可今日方子晟遲遲不歸卻不打電話回來說一聲,實在反常。
楚四想起他出門時的怒氣沖沖,搖了搖頭,并不認為方子晟的反常是因為自己的拒絕而生了氣——他多少了解方子晟些,他斷不會因為這件事就置氣遲遲不回來。
究竟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要不要緊?
楚四踱着步,有些擔心,手裏的電話頓了幾下還是沒撥出去,倘若方子晟在做什麽重要的事,自己貿然打電話過去不免讓方子晟落人把柄,他現在日子本來就過的磕磕絆絆,自己可不能添亂。
知道晚上八點多時,方子晟還沒有回來。
楚四再沉不下氣了,拿起電話不再多想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楚四咬着下唇等的電話就快要自動挂斷時,那邊接通了。
“主子!”楚四驚喜道。
對面似乎嗤笑了幾聲,接着便有幾聲悉悉索索的聲響。
“.…..喲……還有人關心……孽種……”
楚四一怔,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來。
“那邊是誰!主子!主子你在嗎?”
“你聽着!”電話那邊的聲音終于清晰起來,卻滿含嘲弄和戾氣,“這個小雜種我丢在這裏了,你是他的狗奴子吧,能找着就來找,找不着就一起死去!”
楚四焦急地想要套出些話來,那邊已經挂了。
他忙又打過去,卻已經是無法接通。
楚四腦門上的冷汗瞬間出來了,無論電話那邊的人是誰,又出了什麽事,他都必須去找方子晟了。
他“蹬蹬”跑上樓去,沖進方子晟的房間去拿方子晟以前交代給他的定位儀。方子晟以前交代過楚四一次,若是他突然失蹤,楚四便悄悄拿着這個定位儀去尋幾人通風報信。楚四那時還覺得方子晟神經兮兮來着。
定位儀上,方子晟所在地界楚四并未去過,他這些年就沒有去過一千米外的地方。光從地圖來看,估計有幾十裏的路。
方子晟以前并未告訴楚四那幾人的手機號碼,楚四沒有辦法電話聯系,只能把東西揣到了懷裏,便跑出去尋方子晟以前交代過的幾人。
這幾人楚四只聽方子晟說過兩次,按着方子晟孤僻古怪的性格,能被他提及兩次又特意交代了楚四的,應該是關系非比尋常的,而且他們的姓都是方,楚四猜着十有八九是方子晟幾個也不怎麽受寵結成伴的兄弟。
方子晟等人的住所頗有些像古時候大戶人家的各個院子,互不打擾,互不幹涉,又互有來往。
楚四跑的氣喘籲籲,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四個人有三人居然都不在家。這簡直是王*八*蛋般的巧合!楚四想讓那些下人打個電話知會自家主子一聲,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理由都是若無緊要的事不可輕易打擾主子。楚四又氣又急,所幸定位儀上位置一直沒變,楚四只得把位置留給了每一處的管事的,懇求他們等主子回來再通報一聲。
他跑了三處,已經筋疲力盡,卻不得的強打起精神,抱着一絲希望去跑第四處。
感謝蒼天,這個方子博在家。
可他聽了楚四說的話,臉色晦暗不明了會,竟徑直要送客。
楚四不是傻子,已經嗅出了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在心底不停地安慰自己,方子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氣運最強的龍傲天,定不會出什麽事的,可是……為什麽他跟在方子晟身邊一年,從未看到過方子晟金手指大開王霸之氣側漏的時候?!
這個世界的方子晟,究竟會不會像書中那般,總會逢兇化吉。
楚四一邊安慰着自己,一邊心中發起寒顫。
“你走吧。”方子博再次送客,面色已經冷了許多。
楚四“噗通”一聲跪下來:“我若是混進了出去的車隊,被發現也與所有人無幹,要罰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求少爺成全。”
他的意思說的很明白了。
既然方子博不願出面相助,那麽制造一個機會幫助楚四出去尋找方子晟,總不會有人查到他頭上,更不會怪罪到他頭上。
楚四心如鼓擂,倘若方子博這也不願相助,那他根本沒法子出了這地方。
他跪在了這,就是再賭。
他最終賭贏了,這樣查不到頭上來的小忙,方子博還是願意幫的。
楚四縮在卡車貨物的一角,捏緊了手。
方子晟啊方子晟,你既然在書中是個開挂的龍傲天,就給我撐着!
楚四趁着車停下裏溜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也算幸運,他下來的地方距離方子晟的位置不算很遠,大概兩裏的路程。楚四貓着腰在夜色中溜了會,瞧着離車遠了,這才撒丫子開始跑。
他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來。
他現在,在外面。
在沒有被人控制,監視,呼來喚去的外面。
楚四怔怔地看着四周。
燈紅酒綠,高樓大廈,寬闊的路邊高高的路燈發着明黃的光亮。
他被圈禁地久了,居然沒有意識到,眼前垂手可得的自由。
“嘟!”車輛的鳴號聲想起,楚四站在馬路邊,看着一輛輛飛馳而過的汽車。
視線可及內,有超市,賓館,住宅......和前世的城市沒什麽兩樣。
即便他沒有身份證,可頂着一張人畜無害的十二歲面龐行事還是會方便很多,只要多想想辦法,他便可以逃離這個......光怪陸離的方家。
楚四低頭看了看定位儀,又擡頭看着滿空繁星。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朝着定位儀上的地方狂奔而去。
目的地是一處待拆遷的建築,外面圍着栅欄,路面坑坑窪窪,有幾處已經挖了幾米深的坑。這一隅還挺偏僻,周圍沒什麽住戶,連路燈似乎都黯淡了兩分。
楚四謹慎地邊走邊張望,想了想還是沒有大聲喊叫,以防暴露了自己。他沿着定位儀上的路線走到了建築一樓便顯示已到達,楚四找了一圈,在月光下找到了地面上扔着的手機。
他倒吸了一口氣,若是只是手機在這地方,方子晟不在這裏,可如何是好!
事實證明,龍傲天的運氣關鍵時刻還是頂用的。楚四在建築裏打了個圈,正心焦的時候,聽到了方子晟的聲音。
“四兒......”
楚四驚喜交加,順着聲音尋到了方子晟。
方子晟看起來不太好,滿臉的血污掩蓋住了他英俊的面龐,左臂軟綿綿地耷拉着,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一起,痛的打顫。
“主子!”楚四伸出手,想扶又不敢扶,慌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方子晟的眼睛異常的亮,泛着幽暗的光。他擡起右臂,一把抓過楚四猶豫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上去。
楚四先是一驚,接着便被刺骨的疼痛淹沒。他本能地掙紮,試圖甩開方子晟的撕咬。
方子晟擡起眼皮狠狠地看着楚四,眼裏滿是冰冷和警告,那樣陌生恐怖的眼神讓楚四打了個寒顫,一時忘記了掙紮。
方子晟滿意地垂了眼皮,饕餮般從楚四血肉模糊的傷口吮吸着鮮血。
楚四疼得直冒冷汗,想要掙開卻被方子晟那個眼神吓得渾身發冷不敢動作。他發愣地看着方子晟近乎野獸般的舉動,拼命調動大腦回想着書中的情節。
書中的方子晟之所以橫着走,除了過人的智商運氣,驚為天人的相貌,似乎還有些神乎其乎的地方。楚四當初沒有細致地看,只隐約記得方子晟似乎無意中得到過什麽秘法,有些類似武功秘籍的東西,故而身體素質遠遠高于常人。小說中這種狗血的設定總讓楚四嗤之以鼻,而此時此刻,楚四卻是如何也沒法嗤之以鼻了。
難不成這什麽破秘法得吸人血食人肉麽!
他可不要白白做了炮灰!
楚四吓得面無血色,掄起拳頭就要推開方子晟。
他堪堪擡起了胳膊,便覺得一陣暈眩,連拳頭都握不起來,兩眼直冒金星,似乎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方子晟長臂一展,把楚四勾到懷裏,松開了牙齒,擡起頭來。
他面上本就帶着血污,此時牙齒唇瓣上更全是楚四的鮮血,顯得格外猙獰。
楚四失血過多,眯着眼軟軟地窩在方子晟懷裏,腦袋嗡嗡地想,心裏只覺得自己完了,方子晟指不定要把自己如何,這條小命不會就這麽交代吧......
早知道就不來找方子晟了,撒丫子跑路逃出方家才是正經。
方子晟低頭看着半暈眩的楚四,抿了抿唇,眼裏劃過一絲愧疚,可那些愧疚很快便被興奮和狂喜遮蓋,繼而又帶上了謹慎和沉思,最終化為一片深潭,黑壓壓的露不出一絲情緒。
楚四靠着求生欲望苦苦支撐的清醒最終還是敵不過身體的虛弱,不多時便徹底陷入昏迷。
方子晟已經抱着他走出了大樓,站在陰影掩映下,神色莫測地看着遠處的高樓。
☆、第 7 章
楚四醒來的時候,腦袋還發着懵,一時有些搞不清狀況。
待他神志清醒了,回想起發生的事,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再朝四周一張望,那身雞皮疙瘩又被吓的盡數落了。
這是......醫院
楚四深吸了一口氣,恨不得把亂糟糟的腦子挖出來。
他看了看左臂被方子晟咬傷的地方,已經包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還算有點良心,楚四撇了撇嘴。
恰在此時,護士走了進來,看到坐起來的楚四,關切道:“小弟弟你醒了”
楚四摸不清狀況,稀裏糊塗地點着頭。
“醒了就可以出院了,你知道父母電話嗎?你失血昏迷被好心人送到了醫院還付了醫藥費......”
那護士還說着什麽,楚四卻心頭一震,再也聽不進去。
他是,被人發現昏迷送到了醫院
那方子晟呢?
發生了什麽他昏過去的時候不是和方子晟在一起嗎?
“小弟弟小弟弟!”那護士連喊了兩聲,楚四才驟然回神。
楚四低了頭,再擡眼時已是滿目淚光:“我父母都去世了,我是到城裏來找活幹。”
“你還有別的家人嗎?”
“沒有。”楚四搖頭。
那護士滿臉同情,給楚四看了看傷,摸了摸楚四的腦袋:“你這個年紀不能打工的,我去找找一個同事,她爸爸是孤兒院的院長,我問問能不能把你收進去。”
楚四滿臉懵懂地點頭,瞧着護士出去了,收了面上的神色跳下床來朝病房外跑去。
且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麽,既然又有機會離開方家,他可不能錯失良機。
而且,楚四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感覺格外的強烈,讓他坐立不安。
楚四溜出了病房,等電梯的人太多了,他索性進了安全通道的樓梯,“噔噔噔”地朝下跑,等氣喘籲籲到了樓下,已經是頭重腳輕。
楚四喘了會氣,下意識地看了大廳一圈,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
黑衣的男子拿着什麽證件給白衣服的大夫看,幾人俱面色嚴肅,皺着眉頭。
“那孩子不見了。”一個護士快速地走過去,滿臉焦急,“小苑給他換的藥,出去了一會回來便不見了!”
楚四心中警鈴大作,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他狠狠掐了下自己,把那股暈眩感壓了壓,瞄準了路朝醫院外沖去。
醫院門近在咫尺,楚四微微瞪大了眼睛,心狂跳起來。
電光石火間,斜右邊突然插過來一腳,正絆在楚四腳邊,楚四一個踉跄,撲了出去,狠狠摔到了地上,他整個人都摔懵了,趴在地上起不來。
餘光中,一雙锃亮的皮鞋愈來愈近,楚四艱難地擡起頭,眼前發黑,怎麽也看不清絆倒他的人。
“在這裏!”那人喊了一聲,楚四便聽到後面趕過來的腳步聲。
他苦笑了一下,再撐不住,閉眼暈了過去。
楚四是被一盆冰水澆醒的。
帶着冰塊的水冰冷刺骨,楚四打着顫睜開眼,本能地蜷縮起身體。
“你好大的膽子!”一人厲聲喝問,“膽敢私逃!”
那喝問的人楚四并不認識,他抱住胳膊,只覺又冷又餓。
楚四上下牙不停打着顫,抖着肩膀看了下四周,眼睛一亮。
方子晟在那邊。
“主子!”楚四頓覺安心不少,竟管方子晟咬傷自己還喝了自己許多血的事讓楚四耿耿于懷甚覺詭異,但自己出來是為了救方子晟,這一點方子晟定能給自己作證。
方子晟把楚四驚喜的神色盡收眼底,嘴唇微抿,眼底一片幽黑。
“……四兒。”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十四歲少年的眼裏竟是一片失望和悲傷,“我如此信任你,對你器重有加,你為何要……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說完這話,撇過頭去,似乎不願再多看楚四一眼。
楚四愣住了,舌頭都打了結。
“主,主子?”楚四驚慌失措,難不成是方子晟昨晚受了傷後神志不清,把發生的事都忘記了?
等等,傷?
楚四定睛一看,驚駭地瞪大了眼睛——方子晟的身上哪裏還有傷,他整個人看起來除了有些許失落外全然不似受過重傷的人,英俊的面龐上連道傷痕也不見,更離奇的是,昨晚軟綿綿似乎斷了的胳膊此時看起來強勁有力,負在背後微微握着拳。
楚四打了個冷顫,難道眼前的人并非方子晟?!
思極自己昨晚暈倒在方子晟身邊今早卻一人在醫院醒來,楚四不由胡思亂想,難道真正的方子晟被人害了?還是藏在了別的地方?
不對,不對。
到底是哪裏不對?
楚四皺起眉,頭尖銳的疼。
“大膽!”有一人斜插而出,一巴掌打在楚四臉上,“二哥問話你居然目若無人!”
楚四被一巴掌扇回了神,下意識地看向方子晟,恰恰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愧疚。
愧疚?
難道……
那人擡起巴掌還欲再扇,上座問話的人喝道:“夠了,既然是十二弟的人,便聽聽十二弟如何處置。”
方子晟側過眸來,定睛看着楚四,微微沉吟:“這都是我教化不嚴,但憑二哥處置,只是……他畢竟服侍我一場,二哥從輕處罰吧。”
那人點了點頭,冷眼看着出楚四:“十二弟昨日回來便不見你身影,他宅心仁厚,并未想到你出逃的可能,竟生生等到了深夜還不見你身影這才告知于我,你可還有辯解的話要說?”
楚四側眸看着方子晟,拿不準方子晟打的是什麽主意!
他現在大概肯定,眼前的人就是方子晟,可這态度,還有這莫名其妙的話……方子晟究竟打的什麽主意?自己該不該順着他的意思來?
楚四沒有時間多想,他微微垂頭,賭了一把:“是四兒一時鬼迷心竅偷跑了出去,求二少爺饒命,四兒再也不敢了,以後定會盡心盡力服侍十二少爺,求二爺饒命……”
方子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二少爺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方子晟:“子晟!”
“二哥?”
“你方才,為何松了一口氣?”二少爺眼角輕挑,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方子晟喉結劇烈地滾了下,眼神瞬息萬變:“二哥!弟弟只求二哥輕罰四兒!弟弟……喜歡四兒!”
楚四看到二少爺瞬間淩厲的眼神,腦門一陣抽痛,腦海裏只有兩個字。
完了!
“荒唐!區區一個仆人,你身為方家少爺,感興趣玩玩便是,竟敢說喜歡二字!先把這刁奴帶下去,今兒個,先處理家事!”
楚四咬牙,眼中不帶一絲神色,定定地看着方子晟,從被人拉住胳膊到拖下去,都沒有移開目光。
而方子晟,自始至終,都沒敢與楚四對視。
…………………………………………………
方子晟來看楚四的時候,楚四正發着燒,被關在一個狹小的屋子裏混混欲睡。
可他一看到方子晟便清醒了大半,抿了抿嘴角,冷笑着。
“……你為何這般看我?”方子晟面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主子拿我當擋箭牌當得可還舒服?”楚四定定地看着方子晟,仍覺得不敢相信。
方子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少年,還是個……孩子啊。
就已經如此心機深重,如此……涼薄了嗎?
楚四已經隐隐猜得,方子晟定着因為什麽緣由絕不能讓家裏人知道他昨夜出了方家,所以才弄出這些假象來,說來昨夜那些抓了方子晟的人,定然不會在方家公然抓少爺,倘若不是方子晟私下出了方家,他們根本不會有機會逮到方子晟。
方子晟要瞞這樁事,昨夜那些人誤打誤撞,不用自個兒提心吊膽怕被揭穿就有當事人幫着瞞!
多好的運氣!可比他楚四好!
楚四那會就已經猜到,但顧及到兩人一年的主仆情分,更顧及到方子晟的年紀,索性順着他說,可方子晟最後那句話,卻讓楚四心底發寒。
他用那樣的話來轉移二少爺的注意力,簡直是在把他楚四朝火坑裏推!
楚四恨恨地看着方子晟臉上的紅印,冷笑:“怎麽,被二少爺家法伺候了?堂堂的少爺都挨打,恐怕我這個做仆人的,逃不了一死了吧!”
“對不起……”方子晟微微垂眸。
楚四心底的寒意半點不減。
他以前還因着方子晟未來可能的大紅大紫而心裏存着讨好巴結,不敢得罪的心思,此時此時卻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只管把心裏的齒寒和失望露了出來。
“我剛剛看了我胳膊的傷,那一處咬傷,竟被刀削去了大片皮肉!少爺啊少爺,你……厲害,厲害!”楚四驚詫地擡起手,抹去眼角的一滴淚。
居然哭了,真是越活越糊塗了,哭他*娘!
“我,我求二哥留下了你的命。我……你往後要珍重,在那裏要珍重。”方子晟慢慢擡了頭,眼底一片複雜,“是我……對不住你。”
方子晟說完這話,竟是不敢再看楚四一眼,逃也般地離開了。
楚四盯着他的背影,只管冷笑。
瞧那樣!
別人不知道!他楚四清清楚楚!
必然是與那什麽破勞什子秘法有關,方子晟昨夜一事,定然是得了那秘法,這樣好的東西,自然不能容許一絲一毫被洩露出去的可能。
他楚四,當真是倒了天大的黴撞上了。
而那群抓了方子晟的蠢人,竟然絲毫沒有發現方子晟的秘密!真是愚蠢!!
楚四心裏恨恨地想着,面上冷笑未褪。
彼時,他還不知道,方子晟口中輕描淡寫而過的“那裏”,是什麽地方。
若是他知道,他寧願登時就撞死在這個狹小的屋子裏。
☆、第 8 章
人的一生都在不停的做選擇,有的選擇分明都不願涉足,命運卻逼着你不得不做。
楚四不願意面對,卻不得不面對自己做的選擇。
他怔怔地看着那訓話之人的面龐,機械地将他的話揉碎了扳斷了,一點點塞進自己的耳朵。
他此時才明白,為何那日方子晟匆匆離去的面龐上為何會有那樣不加遮掩的愧疚。他那樣小心眼,避諱極了被人窺破心思的人,怎麽會對着他楚四一枚棄棋露出不加遮掩的愧疚!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極力避開的命運,仍是用着這樣的姿勢,用更羞辱的方式,降臨在自己頭上。
楚四竟已不知道,該恨方子晟,還是該更恨方子晟。
白色的藥丸已經在水裏融盡。
自己來選擇服侍少爺,還是服侍客戶,這是方家留給他們唯一的“仁慈”。
旁邊的男孩子都是年歲比楚四小的,普遍不高于十歲,楚四十二歲的身板頗有些格格不入。
他握着那杯子,想要苦笑,卻發現自己連苦笑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他的選擇,是服侍少爺。
從今日起,到被送到某位少爺的床上為止,他還有喘息的機會,更重要的,也讓楚四不願意承認的是,選擇這條路,起碼還留在方家,日後還有些可能在方子晟得勢後,念着這點虧欠把自己弄出來。
看吧,他分明恨極了方子晟,卻又不得不抱着微薄的依仗方子晟的希望。
旁邊已有少年喝下了杯中的水,面色潮紅,帶着隐忍的神色。
楚四緊了緊手,心裏一片冰涼,不過都是些孩子,哪裏曉得厲害,哪裏曉得這往後命運的周折。
他苦笑着端起了杯子,閉上眼一飲而盡。
這顆融入水中,無色無味的藥,是效力極強的藥,倘若挨的過才有資格留着清白的身子服侍少爺,倘若被欲望沖昏了頭腦自行求歡,那便是只有走另一條路的資格了。
瞧瞧,方家讓他們自己做選擇的這點“仁慈”,終究還是鏡花水月一場。
……………………………………….
楚四手裏握着碎玻璃片,鮮血染紅了掌心,又從指縫順着掌背留下來,落到了腳邊。
他冷眼看着眼前的一片亂象,眼中似有淚光。
這藥的效力,居然能讓這些發育都還不齊全的孩子這般荒唐……
楚四只覺得眼睛刺痛無比,他低了頭,縮成一團,緊緊閉上了眼睛,不願也不敢再看。
他自身難保,對這樣的情形除了視而不見,別無他法。
掌心的刺痛讓他的神志尚能保持一分,但楚四清楚,這樣的清明持續不了多久,他只能盼着這所謂的“考驗”盡快結束。
有人撞到了他身上。
楚四睜開眼,眼前的亂象更加令人駭然。
楚四低下頭幹嘔,拖動着身體挪到另一邊,他顫着手拿起那玻璃碎片,在大腿根部的嫩肉上狠狠滑了一下,刺痛把他的欲望壓了些許,那處的傷口滲出些鮮血來。
快些結束吧……再不結束,他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楚四半阖着眼,無力地苦笑。
為什麽不自殺呢,這玻璃片只消在脖子狠狠一抹,他便可以解脫這樣的折磨。
……他不敢啊。
他終究還是膽小的,沒有足夠的勇氣面對死亡,他想要活着,拼盡全力活下來。
………………………………………….
地獄般的折磨終于過去了。
虛弱的楚四展開手,露出了血肉模糊的掌心中的玻璃,在管事的驚異目光中,慘白着嘴唇,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可有資格伺候少爺?”
管事微微愣神。
按理來說,培養伺候少爺們的奴年歲不能太大,得打小□□,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忠心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在這樣的考驗中,能堅持下來的通常是年紀小發育還十分不健全的,這才沒有被欲望迷了腦。
而這個少年,十二歲的年紀已經能初通人事,居然還堅持了下來,這樣的意志力雖讓人嘆服卻也不安,□□給少爺們的人,不該有過于獨立的思想和堅強的人格。
但是規矩擺在這裏……
管事的最終還是點了頭,也沒什麽大礙,□□時注意下方法,便能徹底摧毀這孩子的意志和精神。
這世上,多的是這樣的法子
“滾開,你這個廢物,我生了你這個不男不女的可真是作孽!”
賭錢輸了的父親,酒氣沖天,打着舌頭罵着自己的大兒子。
楚四已經是十三歲的年紀,卻比同齡人瘦小許多,只敢抱着胳膊蹲在角落,緊緊縮着身子,恨不得嵌進背後的泥牆裏去。
他垂頭看着自己,留下幾滴眼淚。
他不是個好男娃,村裏人都瞧不起他,爹娘也不待見他
可褲子卻突然被頂了起來,越頂越高,頂到了楚四的腹部,頂到了楚四的胸口,還在繼續向上頂着。
楚四驚恐地瞪大眼睛,咧着嘴吧哭:“爹!爹!”
沒料到爹卻滿面欣喜,拍掌叫好:“哎呀,好好好!”
楚四難受無比,覺得身體似乎要爆炸掉,啞着嗓子喊救命。
身體膨脹的越來越厲害,頂的愈來愈高,似乎要頂到天邊去,要炸掉了,要炸掉了!!楚四“啊”的一生驚叫,看着爹娘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