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265字)
若是以往,他自然不會阻止,這現在安父怎麽說也是他的岳父大人了,要是他出了事,清月還不剝了他的皮,當下扯了個謊笑道:“伯父,
此事小侄已經另外派人去辦,您放寬心。”
安父驚愕了好一會兒,白無塵憑着三寸不爛之舌總算說服了安父,扯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把他勸了回去。
送走了安父,白無塵默了片刻,如今看來只好把原先的計劃略作改動了,雖然被動了些,但總好過讓安父去冒險。
晚上他找安清月說了此事,安清月說什麽也要跟他一起走,白無塵無法只得先答應他,心裏卻盤算着過幾天偷偷溜走。他也想安清月能跟他
一直在一起,只是此去路途遙遠,危險重重,他哪裏舍得讓他跟着他受苦。
如此又過了幾天,沈如雪這日忽然身體不适,連着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什麽東西,安母不放心,想去看看,白無塵卻是心中一動,算算日子
也差不多了,便以大夫的身份随着安母去了沈如雪的院子,替她把了把脈,果然是有喜了。
安母知道後高興壞了,吩咐下人好好照顧少夫人,又讓廚房準備了一大堆補品。安清月倒是最後一個得到消息,雖然沒有安母這般激動,但
到底還是高興的,畢竟他也要做爹了,只是不知道那孩子将來是像他,還是像白無塵,又或者像沈如雪。
既然确定有了孩子,那孩子的名字便成了安清月煩惱的問題,想了許多名字,卻都不滿意索性便不想了,反正離孩子出生還早着。
白無塵笑他心急,這幾日他煉了許多藥丸,一來留着自己防身,二來也是想多留些給安清月,以備不時之需。可喜的是安清月的武功如今已
有了不小的進步,他相信長此以往,總有一天他的愛人會一鳴驚人。如此這般,他又尋了些劍譜刀法之類的秘籍本想交給安清月,未防他起疑
,将它們藏在了枕頭底下。他想短期內安清月一定會發現的。
這日晚上,與安清月覆雨翻雲直弄得他精疲力盡之後,他點了少量迷香,待他睡着後親了親他的額角,看了好一會兒他的睡顏這才留書走了。
安清月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香沉,早上起來便意識到不對了,果然房裏已經沒人了,白無塵的東西也都收走了,只留下桌上各種瓶瓶灌灌
和一封極短的書信。當下氣急,險些扔了那些藥瓶,可真要扔出去他哪裏舍得,只得悶悶地生着氣。
那封信只有短短的幾個字:等我回來陪你過中秋。安清月也知道那人是為他好,收了信箋也不再糾纏,像往常一樣起了身去院子裏練武,安
安穩穩地過着自己的小日子,偶爾想他了就坐在院子裏發呆,擺弄他留下的那些藥瓶。
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這次分離竟是兩年之久。
*************************
兩年後。
清光滿銀,月桂飄香。
今日正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圓,吃過團圓飯,安清月告別父母,獨自回了小院。
兩年了啊,望着天空皎然的明月,他嘆息一聲,無塵,你還不回來嗎?
“相公?”沈如雪抱着孩子進了小院,見安清月一個人立在院中對月長嘆,清俊的身影顯得落寞而寂寥,不由出聲喚道。
安清月轉頭對她笑笑,道:“你怎麽來了?”
沈如雪默了片刻,擡眉看着他道:“相公,你。。。是在等什麽人嗎?”
“你多想了。”安清月頓了一瞬,淡淡回了一句,看着沈如雪手中鬧騰的孩子,他伸手接過,将他抱在懷中逗弄,引得小兒咯咯直笑。看着那
笑,他不禁失了神,這個孩子不像沈如雪,不像他,卻獨獨像了白無塵,那眉那眼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為此安父安母還疑惑了
好一陣子。有的時候他也在想,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沈如雪不死心,又問道:“相公,當初為什麽要娶我呢?”當初她以為這輩子她可以過得很幸福,有一個疼愛她的相公,可日子久了,她便知
道了,她的相公心裏沒有她。自新婚之夜後,他便再沒踏進過新房一步,雖說時常噓寒問暖,可那只不過是他禮貌的疏遠。她自問這兩年來已經
做得夠好,是一個好妻子好媳婦,對丈夫忠貞對公婆盡孝,甚至待下人也是極好的,可是他的相公卻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仿佛娶她回來只是一
種形式。
“如雪,我以為這兩年你該懂了,不是嗎?”安清月靜靜地看着她,忽然嘆道,“你要的我給不起,也不想給。”
沈如雪白了一張俏臉,踉跄地後退幾步。是啊,她懂,就因為懂,所以不甘心!他的相公竟然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擺設,就好像廳裏的花瓶,好
看,卻只是給別人看的。所以,就算換一個,也沒什麽。
“為什麽?”她問。
安清月轉頭看向天空的明月,平靜道:“因為我需要一個人做我的妻子,我爹和我娘需要一個兒媳婦,而我的孩子需要一個娘親。”
沈如雪笑了,笑得蒼涼,“若是這樣,你為什麽不娶你心裏的那位姑娘?”
安清月愕然,随後笑了,“就算我願娶,可他若是不願嫁又有什麽用呢?”
話已至此,已經夠清楚明白了,還需要說什麽呢。
“你去歇着吧,孩子今晚跟我睡。”安清月勸了她回去休息,抱着孩子轉身回了房。
沈如雪望着他離去的身影,無聲的笑了,轉身絕然遠去。
君既無意我便休,她沈如雪雖然是個女子,卻也不會搖尾乞憐。
“寶寶,你說你父親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呢?”回了房,将孩子放在床邊的小搖床上,安清月親呢地點着小孩兒的鼻子道。
小娃娃哪曉得自家爹爹心裏的思念,只一個勁地笑。
安清月啞然失笑,看來他真的是瘋了,跟個孩子說這些他哪裏知道。說來也怪,白無塵那般冷着臉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喜歡笑的孩子。不論對誰
都是笑臉相迎,而白無塵那人除了對他和顏悅色,還真沒見過他對誰笑過。
“問他不如問我。”房門忽地被推開,門口進來一個人,一身白衣,絕世無雙。
安清月怔怔地看着他,一雙眸子根本無法移動絲毫。
“怎麽,才兩年沒見,‘娘子’就忘了相公了?”白無塵笑着走近他,一雙眼也是眨都不眨地望着他。
直到熟悉的氣息環繞在身旁,安清月才回過神來,緩緩伸手撫上那人的臉龐,他甚至感覺得到自己雙手的顫抖,觸到那溫熱的
肌膚時,幾乎熱淚盈眶。
“清月,我回來了。”白無塵擁緊他,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他臉上,“清月,我想你,你想我嗎?”時隔兩年,他終于又能擁着
這具身軀,吻着這個人。
安清月無聲地點了點頭,靜靜地看着他,“我也想你,想你的吻,想你的體溫,想你進入我身體時的歡愉。”
“清月。。。清月。。。清月。。。”白無塵吻上他的唇,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仿佛這樣他們便能永遠不分開。
“嗯。。。無塵。。。等等。。。孩子在看。。。”安清月推了推他,示意他看身後,那孩子睜着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這個進來的叔叔,不哭也不鬧。
白無塵小心地抱起他,仔細地看了看,不滿道:“為什麽不像你?”那張小臉真是一處像安清月的地方都沒有,眉眼都随他,而那小嘴倒
是像極了那個女人。
“像你不好嗎?我覺得挺好,往後你要是又要走,至少還有他陪着我。”安清月逗弄着孩子,不甚在意地笑笑,“原本我是想等你回來再
給孩子取名字,可是爹娘催得緊,我便取了,叫安諾。你若是覺得不好,咱們可以改。”
白無塵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認真道:“你取的定然是好的,你這是怪我沒有守承諾嗎?對不起,清月,我晚了兩年才陪你過中秋,可是
我保證以後的每一年都會陪你過,往後我就賴在你這小院不走了,就是你趕我也不走。就算真要走,也一定帶着你和孩子。”
“噗。。。”安清月笑着道:“你若是喜歡便住着,住一輩子也不打緊,我歡喜你住着。”
白無塵也笑,他道:“那往後我以什麽身份入住你安家,不若我嫁給你,嗯?”
安清月紅了臉,道:“你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