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出了啥事了。”
“阿絡,你覺得哥哥是繼續讀書還是直接去掙錢好?”葉将知道阿絡一定明白他在講什麽。
“哥,你不想讀書了?為啥呀?”葉絡的第一反應也是有機會讀書幹嘛不讀,這不論在哪個年代,多讀書都是好的呀,這是萬年不變的真理。
葉将看着葉絡的語氣就知道她也不會贊同他的想法了,“你也是希望哥讀書嗎?哥想出去掙錢了,讀書多浪費時間和銀子,還不一定能中舉人。”要到最後可能都是白忙活一場,竹籃打水一場空。
葉絡歪着頭看着他,奇怪道,“哥,你讀書也能幹活啊,又不是要你成天讀書,你要勞逸結合。”這兩者協調好了沒怎麽沖突的,誰能整天閉門不出都在讀書,那樣不是活生生把腦子變傻嗎。
“不是,哥是想出遠門做生意,一趟得十天半個月的。”看來阿絡是沒明白他想幹啥,以為他是想出去找活零幹。
葉絡被他的話吓到了,這麽些年還真是看不出他有這心思,再者真是渾身上下也看不出他哪有做生意的細胞,更不要說做生意的頭腦,無奸不商,他是沒聽過嗎,別到時候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哥,咱去鎮上縣裏賣些自家的東西可以,可是做生意,這,你會嗎?”你以為你是姑丈嗎?
葉将有點後悔來問她了,猶記得他去山裏捕獵她也是這幅懷疑他的樣子,“阿絡,你咋老是不相信哥呢,可真是白疼你了。”葉将的想法裏葉絡該是一臉笑意地說哥哥可以去試試啊,結果真是一開口就打擊他。
“呃,哥,過些日子你就負責把家裏的桃脯拿去賣掉吧,以後家裏有啥要拿去賣的,都交給你了,我主內,你主外。”既然她哥那麽想做生意,這樣以後賣東西都交給他了,讓他過過幹瘾。
“哥又不是想做生意想瘋了,再說這能一樣嗎,還有阿絡,你書讀得還是少啊,主內主外的說法不是這麽用的,那是夫妻倆之間用的。”葉将說到最後忍不住噗嗤笑了。
這就是與古人的代溝,都不懂的改編話語的玩笑,那麽細究做啥,“總之以後咱家賣啥的都找你了。”
葉将正要說點什麽的時候,曹安慧出來倒垃圾,笑道,“大清早的,你們兄妹在外聊啥呢,回去吃早飯吧。”其實曹安慧已經躲在門後聽了不少,聽了小姑的話,心裏歡喜,知道丈夫打的主意就更難施行了。
“好的,大嫂,我正要找你呢,我跟你說……”葉絡把小筐的形狀大小跟曹安慧描述一番,她便聽明白了,點點頭說一會拿稻草編來看看。
葉将眼巴巴地看着那倆姑嫂就這麽手挽手進去了,把自己一個人忘在原地,五六月的天氣,怎麽感覺涼飕飕的,哎,搖搖頭,進去吃早飯吧。
結果吃早飯的時候,葉壯強和李氏一見到葉将臉色還是昨晚那樣黑,葉絡和曹安慧專心聊着小筐的事沒空搭理他,只有啥事不知道的葉飄看見他來了,把一碗稀菜粥遞給他,微笑道,“哥,你教我識字吧,以後你再成了舉人,我還大字不識一個,那可不行。”以前葉絡讓她一起學的時候,她想着繡活沒上心,如今她哥都成秀才了,自己是秀才妹妹,要出去說不識字不得被笑死啊。
看着爹娘還氣着他,葉将心裏失落地接過葉飄遞來的碗,再聽到這話心裏更加拔涼拔涼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呃,好的啊。”葉将只能這麽答。
葉絡聽了忍不住想笑,“哥哥,你方才說我書讀得不多,你一道教我倆吧。” 再加上自己,這就是補刀的妹妹們。
“你們的哥哥都沒有讀書的心思了,哪還能再成舉人啊。”李氏看着這中了個秀才就想放下書本的兒子真是又氣又無奈。
葉将聽了李氏涼涼的話裏有話,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看來不讀書就是罪過了,“爹,娘,你們容我再想想。”葉将可受不住家人的冷眼冷語,只得暫且舉手投降。
李氏聽他說再想想,這就說明有挽回的餘地了,當下就笑得臉上像開了一朵花,“這就對了,你好好想想。”
葉壯強臉色也變好看點了,不輕不重說了一句,“爹娘都是為你好。”
“是啊,聽爹娘的總沒錯。”曹安慧在一旁附和道。
葉絡深切為哥哥感嘆,這就是所謂的家庭冷暴力,看你屈不屈服,不過自己心裏也是想着他讀書的,不說為了榮華富貴,為了爹娘滿意也是可以的。
早飯後,曹安慧去外頭抽了一把稻草進來,先用稻草代替竹子,照着葉絡描敘的形狀編,成型後倒也小巧玲珑。
“小妹,你看可以不?不行的話嫂子再弄一遍。”曹安慧給她看。
葉絡笑嘻嘻點頭,“嗯,就這樣的,嫂子真會編。”心裏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和氣的嫂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收了莫名其妙的一個負分,真是她自己看文字不清,然後我就郁悶了一天,我不是接受不了負分,可要是文筆差、情節不合理、語句不順、男女主不喜啥的,我可以接受,這本來就是我的不足,可是這理由我也是醉了。
咳咳,啰嗦這麽多,其實我就是在糾結女主的哥哥到底該不該繼續讀書,親萌誰能給了建議一下,其實按照我的構思裏就是不讀了,可是.......
☆、失敗的嘗試
近來讀不讀書成了葉将的心病,他在猶豫不絕,不知該聽從哪邊,一邊是他的內心,一邊是他的家人,兩股力量在撕扯着,他不是自私地只想着自己,就是因為多方考慮了才覺得難以決擇。
葉絡看他近段時間情緒不佳,在桃脯制好之後,全交給他拿去縣裏賣,順帶散散心,好好想想清楚,葉絡把價格什麽的仔細跟他說清楚,還告訴他找不着攤位可以去第一條街盡頭賣包子爺爺的攤位旁,那是位心善的老人家。
葉絡還囑咐他去幹果鋪子問問裏邊的掌櫃收不收桃脯,就算賣的價錢比一斤二十個銅板少點,也比自家在外頭一點點賣掉好,因為去一趟縣城實在是路途遙遠,要全部賣完得呆好些天,鋪子裏要是收桃脯的話,就可以賣掉早些回家。
葉将聽她跟他重複了第四遍這些話,他都可以倒背出來了,“阿絡,哥曉得了,你要不放心,咱一起去?”其實他是想葉絡跟他一起去,可是你聽聽她說的。
“哥,這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機會,如果這點買賣你都做不好,你還想着去做什麽生意。”葉絡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以差不離的價格賣出這些桃脯。
“你看着吧,我一定把它們全部賣掉。”葉将自然而然地受了激将法。
葉将一個人背着所有的桃脯出門了,手裏拎的籮筐裏整整齊齊碼着一個個打包好的小筐,裏邊已經用布頭墊着籮筐,不用擔心這一路的颠婆,背後的大背簍裏裝着幾大罐的桃脯,就這麽出發了。
在葉将出門後,葉絡開始想着制作豆豉,這是想了一年的計劃,地裏的大豆兩個月後可以收了,現在家裏的大豆,自己可以放心拿出一部分來嘗試了。
葉絡努力使勁回想着現代老媽做豆豉的法子,把步驟一一寫在紙上,腦海裏再回想一遍,應該不會漏啥了,就着手準備。
這主要的一步是添加香料,尋個日子葉絡跟着葉壯強去趕集,在香料鋪子裏買甘草和茴香各一斤。葉壯強已經習慣葉絡會時不時來這麽一出,看到她買香料沒有多問什麽。
葉絡只拿出兩瓢的大豆出來,放置在小盆中浸透,一段時間後,大豆泡好了,就将水倒掉。
曹安慧看見她把大豆泡着,像是準備做啥,感興趣地湊過去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的。“小妹,你這是要幹啥啊,發豆芽嗎?”發豆芽這活她會,說着挽起袖子就要幫着葉絡把大豆倒在籮筐裏。
“不是,我要做豆豉,嫂子,你會這個嗎?”要是嫂子也會做豆豉,那成功的幾率就更高了。
“嫂子不大會,以前村裏高大爺家是做這個的,嫂子也就随意看了幾眼。”曹安慧在娘家的時候喜歡去找高大爺的大女兒一起做繡活,路過院子都能聞到豆豉的香味。
“我也不大會,就是試試,以前看過陳大娘做過一遍。”老媽,不要怪我用陳大娘代替你,其實我在這裏真的好想你的。
姑嫂倆半斤八兩地開始摸索了,接下來是要把大豆蒸熟,葉絡坐到竈旁燒起火,曹安慧往大鍋裏倒水,再拿來一個蒸籠架在上頭,蓋上蓋子,大火燒得比較旺,大豆很快被蒸熟,把熟透的大豆起鍋到扁筐裏,等到半冷後再悶在壇子裏。
李氏回來看到這姑嫂倆在忙活着往壇子裏裝大豆,“哎呀,你們這是要做豆豉嗎?這東西可不好整啊。”腌腌鹹菜酸筍什麽的還可以,豆豉可不是家家都會的。
曹安慧和葉絡輪流小心地從竹扁筐裏一勺勺地把大豆舀到壇子裏。
“是啊,我倆就試試。”
“娘,咱家的大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收了,我和大嫂就算做不好也不怕家裏沒大豆。”
李氏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要娘多種些大豆呢,原來是有這用處啊。”說着也去櫃子裏拿出一個勺子出來幫着裝壇子。
大豆在壇子悶了一周後,葉絡打開,刺鼻奇怪的味道充斥而來,發黴了正好,把壇子搬出來,全部倒往盆中,添水洗淨,撈到扁竹筐裏瀝幹水,積成一堆,用洗淨曬幹的稻杆蓋住,等到發熱。
曹安慧看着洗淨的大豆和她在高大爺家看到的不大一樣,好像顏色更深了些,“小妹,咱是不是哪步做錯了,咋這顏色怪怪的。”
“是啊,可是我仔細想了一下沒漏啥啊,咱就這樣做下去吧。”葉絡也覺得顏色怪怪,可都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停下來,只得硬着頭皮繼續下去了。
然後是加料的步驟,需要用到米酒、粗鹽、甘草和茴香。兩人不知道加多少合适,葉絡最不确定的就是香料的用量,以前目測到的現在加進去肯定不準,這和大豆混合的比例稍有分差,味道又會不一樣,看着這半壇子的大豆,兩人商議着加兩碗米酒,四勺粗鹽,三勺茴香,一把甘草混在一起磨末,和入大豆內攪勻。
最後兩人把大豆貯在壇子裏,外頭用麥杆蓋住,只等一周後,取出曬幹,成不成就看結果了。這是第一次嘗試,葉絡只希望味道不要差太遠就行了。
一周已經過去,葉将還沒從縣城回來,按理說就是鋪子不收桃脯,他一點點賣掉也該回來了,這都好些天了,也沒托人傳信回來,家人都開始着急了,葉壯強都想着去縣裏一趟
看看,這時候趙師旭派人傳來消息。
葉民東看的信,讀給大夥聽,大致的意思是桃脯已經賣完,葉将留在縣城過些日子再回來。
王氏說道,“你們別擔心了,我看大郎留在那是有事,待他回來我們就知道了。”
縣裏有着葉舞和趙師旭,該不會出啥事,只是這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呆在那,趙師旭信裏也沒說明白,這無緣無故留在縣裏,咋能不讓人疑惑擔心。
日子就在大夥猜測葉将在縣城幹啥中又過去一周,曹安慧心裏開始急了,這啥事也不能在縣城呆了快半個月吧,開始琢磨着要不要自兒出門去看看。
李氏也擔心地兒子吶,這除了去考試他哪次出遠門這麽長時間還不知道原因的,于是和葉壯強一道去找葉民東,讓他給縣裏的趙師旭寫信問問清楚到底在幹啥,葉民東意味深長道,“你們別擔心了,他這就回來了,不是今日也是明日。”他已經收到趙師旭的第二封信,信裏詳細說了這次葉将留在縣城的原因,之所以沒告訴他們,是決定讓葉将自己跟他爹娘說。
葉絡數着日子,一周過去,心裏緊張又期待地拉着曹安慧一起去開壇子,曹安慧這才想起家裏的豆豉,拿着帕子把壇口的灰塵仔細擦掉,輕輕揭開壇口。
在壇蓋被拿起的剎那,葉絡心中浮現不好的預感,味道,這味道不對,或許每個人的嗅覺會不同,有的人會覺得豆豉的味道很香,有的人會覺得豆豉的味道很難聞,但在現代就覺得豆豉香的人在古代不可能會覺得豆豉臭,可是這味道真的很臭,葉絡捂住鼻子往後退,曹安慧的話剛好也傳來,疑惑道,“小妹,這味道為啥這麽臭,我在高大爺家聞到的豆豉可香呢。”葉絡心底已經有答案了,這是嘗試失敗了,這根本不是豆豉,是爛透了的大豆,不說白白浪費了大豆,還浪費了爺爺的兩碗米酒,還有那些香料。
葉絡的心底又開始失落了,果然是幹啥啥不行嗎,青檸片的打擊才沒過多久,又來豆豉的打擊,果然自己都是在瞎折騰嗎,真的是好蠢,理論果然只是理論,一實踐起來就失敗。
曹安慧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把壇口重新封好,趕緊把壇子搬到外頭,回來看到葉絡一臉憂思,走過去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咱這不是一知半解嘛,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咱接着試,一點點來就不信做不出來。”曹安慧想的是,小姑子也是為了家裏日子好過些,才想盡辦法掙錢,又是桃脯又是豆豉的,還聽葉将說她之前為這個家所做的一切,雖然沒給家裏掙多少大錢,可啥也不是一步登天的,這不是在慢慢來嗎,她這個年紀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了不起了,自己在這個年紀可是只知道躲在家裏做繡活編筐。
一直都知道哥哥娶了個好嫂子,可這次才真正體會到她的善解人意,心底是真心感激她的鼓勵,本來自己懂的就不多,試一試就失敗了,可還是需要鼓勵的,“謝謝嫂子,我再好好想想哪裏出了問題,我得去跟娘說說。”白白浪費了家裏兩瓢的大豆,葉絡得去承認這錯誤。
李氏正擔着地裏的玉米回來,一進門就說道,“啥東西這麽臭呢,大老遠就聞着了。”
“娘,是我做的豆豉,做壞了,我也不知道啥原因。”葉絡一臉委屈地看着李氏,争取從輕發落。
李氏把玉米放在地上,坐下歇口氣,看着葉絡苦着一張臉,伸手招呼她過來,捏捏她的臉,笑道,“娘說了這東西不好整,不怪你,你都讓娘多種些大豆了,慢慢來吧。”李氏逗着她。
“娘,你真好,我一定要想出來哪裏錯了,咱家會做成豆豉的。”葉絡心底很暖心,下次不會再讓家裏的大豆白白浪費,一定要做出來。
“娘,小妹,我回來了。”葉将手裏拎着籮筐,背着大背簍進來,唯一不同的是,桃脯已賣完。
作者有話要說:
☆、運桃酥被搶
李氏看到葉将回來了,心裏先是一喜,接着忍不住朝他罵道,“大郎,你都不知道咱會擔心的嗎?他姑丈寄回的信裏也沒說明白,你留在縣裏也不懂自己捎封信回來。”李氏還是怪着他自己不寄信回來說明白,不知道家人急成啥樣,真是白讀了這麽些年的書。
“娘,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一會我跟你們詳細說道。”葉将臉上透着愧疚,心裏想說的話很多。
說話間,在隔壁屋的葉飄和曹安慧從裏頭出來了,曹安慧先是跟李氏一樣的反應,佯裝惱怒瞪了葉将一眼,才說道,“娘,他回來了,咱一會讓他好好說道說道。”
葉絡看他一臉心酸,就不再朝他補一刀了,朝他笑眯眯,幫着把他背上的背簍卸下。
葉将讓大夥進屋說話,“阿絡,這回背簍裏的桃脯全賣給鋪子了,至于籮筐裏的桃脯,我是去你說的那個包子鋪爺爺旁邊賣掉。”
葉将接着還說他遇到個不講理的人,有攤位不用還要霸占着,他沒法子才去賣包子鋪爺爺那邊。
葉絡這才想起忘了提醒他那賣幹果小哥的事,可能葉将也是跟她一樣,興沖沖地去那擺攤,結果被人家趕了,“哥,那他沒多為難你吧,我忘了跟你說,那就是個潑皮無懶,仗着他大伯在縣衙裏當官作威作福,賣東西的大夥都遠離他呢。”
“沒啥事,我知道他這種人,惹不起咱躲得起呗。”反正在哪賣不是賣,葉将一看道這種人早腳底抹油溜了,在糾纏下去也是讨不了好,自家的桃脯比較重要。
葉絡一聽就放心了,再想想這回的桃脯收益,豆豉的失敗也就不算啥了,不覺心裏慢慢放下。
“潑皮無賴?大郎,你遇着啥人了?沒事吧?”李氏一驚,從兄妹倆的話中聽出不對勁,插嘴問道。
“沒啥事,他就是把三個攤位當一個攤位使用,咱不理他這種不講理的人,你們看,這是賣了桃脯所得的銀子。”說罷把一大袋鼓鼓的銀子拎出來讓大夥高興。
大夥看到葉将倒出的銀子很驚喜,李氏笑道,“這桃脯費了咱家這些功夫,能賣得這麽多銀子也值了。”滿滿的一大袋銅板啊,除去本錢也能掙不少了。
“是啊,改天咱再把豆豉給做出來,這又能賺一筆銀子了。”曹安慧還是念着和葉絡的豆豉活,她是越來越有信心了,不想放掉那活。
“還有咱家的繡品。”葉飄接話說,家裏能賣的東西也是不少的。
“好好好,你們都能幹。”李氏笑眯眯,暫時忘了問葉将在縣城的事。
幾大筐的桃子大概兩百斤,做成桃脯後總共八十多斤,拿了大概八十斤去賣掉,聽葉将說桃子鋪收的價格是十八個銅板一斤,既然一點都不剩了,不用數都知道,這回的桃脯大概掙了一兩半多的銀子,除去本錢也有一兩銀子,可葉絡不明說,和大夥一起數着這裏有多少銀子,這才是樂趣。
葉将開始慢慢跟大夥講他這些天遇到的事,他之所以在外面這麽些天是因為趙師旭為了讓他明白做生意不是那麽簡單的,專門帶他出去運貨,十天半月的功夫,不能去太遠的地方,也就往寧營縣去進了一批桃酥,趙師旭跟那邊的掌櫃做長年的生意,那家鋪子做出的糕餅類,尤其桃酥,味道獨特,方圓百裏那是出了名的好,進貨到石壁縣絕對掙錢,可最大的問題不是要跟那家的掌櫃打交道,而是路途遙遠,運貨途中的各種艱辛。
此次,趙師旭全程陪伴,不過沒給葉将多餘的照顧,充當啞巴的角色,一切就如他當初剛剛涉獵生意場那樣,從談價錢到裝貨物,都讓葉将自己去摸索準備,葉将倒是不怕吃苦,主要是路途的打點,兩個縣城的交界處,有幾個劫匪模樣的出現,攔路要收點過路費,葉将當時就懵了,這過路還要給錢那做這生意有啥意思,那不是掙的都不夠給的,以後誰還會從這條路經過。
“姑丈,咱遇到劫匪了,咋辦啊?”葉将一臉緊張地看着趙師旭,遇到這種事,他應該有經驗吧。
趙師旭眉頭都不皺一下,直言道,“葉将,你現在就想成是你在運貨途中,如今你遇到這事,你該怎麽辦?”說完以眼神鼓勵他一個人去解決。
趙師旭這不負責任的回答使得葉将更懵了,只得苦着臉跳下牛車,去面對這幾個來者不善的人,先是以禮相待,語氣真摯道,“各位兄弟,我們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這是小本生意,你們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們過去了?” 運貨還會遇到這種事!難道還得雇人一路保護嗎?這又不是镖師在運镖。
劫匪頭子長得兇神惡煞,滿臉橫肉吓人,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接着冷笑一聲,摸着下巴藐視他一眼,吼道,“你懂不懂做我們這一行的規矩,念在你是新面孔,我就跟你廢話一句,今兒你要不給過路費就別想從這經過。”
另一個矮胖的白臉劫匪則以慈悲的語氣溫和說道,“我們老大知道你是個做生意的新手,所以耐着性子跟你講一遍,要老手早跟你一腳踹飛你了。”
葉将看着他們以一副“你們還不感恩戴德地交出東西”的模樣,心裏又氣又急,忍不住指着這群劫匪罵道,“你們攔路搶劫,這樣是犯法的。”桃酥還沒運到縣裏,半路就要錢了,葉将當然不樂意了,而且姑丈還一臉悠閑地坐在車上一句話不說,這是啥意思啊,留他一個人面對這些劫匪。
“我呸,大家都知道的規矩,咋在你這就不行了,大哥,甭跟他廢話了,直接上,我看車上滿滿的東西呢。”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胖黑臉的劫匪,氣勢洶洶瞪着葉将,那肥壯的身軀都能頂兩個葉将了。
他的話一說完,剩下的幾個人一擁而上,要去搶車上的桃酥。
“诶,诶,你們住手啊,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麽能這樣?”葉将不死心地拉住其中一個較瘦弱劫匪的衣袖,結果人家的手使勁一甩他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劫匪頭不耐煩了,揮揮手,“他太吵了,讓他閉嘴。”他的話一說完,其中兩個人向葉将圍過去,兩人綁住不斷掙紮的他,綁完了往他嘴裏塞了一塊布,扔在草叢裏。
葉将的身材雖然不弱,可遇到練家子,他哪是人家的對手,不多時,他只剩嗚嗚嗚了地瞪眼,瞪完這群劫匪,接着就瞪趙師旭,這才疑惑到,人家怎麽只綁他,趙師旭仍保持着原來的坐姿都不動一下。
劫匪們很快把桃酥搶得一點不剩,快速轉移到自己推來的板車上,一溜煙全走了。
待劫匪不見蹤影了,趙師旭這才慢悠悠從牛車上下來,給葉将松綁,葉将扭扭自己微紅的手腕,氣得坐在地上,一臉想不通朝他道,“姑丈,剛才你咋一句話不吭啊,咱的東西全沒了,這趟白來了。”真是氣得心裏悶,自己一人勢單力薄怎麽鬥得過這些劫匪。
“你認為我吭了聲,人家就不會拿咱的東西了,到時候只會連我一起綁了,那這會誰給咱松綁?”趙師旭笑着說,忍不住搖搖頭,他還嫩的很,不懂圓滑,不是這塊料啊。
葉将雖然覺得他說得有理,但是看到他還有心情笑,當下就更郁悶了,“姑丈,你咋還笑得出來呢,這車桃酥值不少銀子啊,你以前都是咋經過的,為啥這次不行?”葉将知道他肯定有辦法的,不然這生意他怎麽能繼續這麽多年下去。
葉将說到這兒,就被大夥激烈打斷了,尤其是李氏心疼地咋呼道,“啥?你們遇到劫匪了?咋他姑丈信裏沒提呢,哎喲,這可損失不少銀子吧,葉将啊,這生意真不那麽好做的啊。”李氏一聽兒子這才第一趟就遇到困難了,當下就更反感他說過的做生意,這可太令人擔心了。
“是啊,這可太吓人了,這車上就你們倆人,還不得乖乖讓搶人的份啊。”曹安慧想像着那場面也後怕。
葉飄也捂着胸口不住地點頭了,她常年在村裏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這麽可怕,一出門就遇到劫匪。
葉絡看着她哥的表情不像是害怕,反倒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知道後面還有故事,現在不過是被娘和大嫂打斷了。
果然,葉将先是朝家人一笑,“你們別急啊,我這不還沒說完呢,咱姑丈真是個厲害的人物啊。”
“咋了,你姑丈一人最後把那些桃酥給搶回來了?”李氏聽葉将的意思像是沒虧錢,當下就更來神了。
葉将搖搖頭,“不是,你們接着聽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嘤,我從來不會斷兩天的,真的是對不起大家,我就是卡文了,明天繼續更,絕對更,2333
☆、良苦的用心
“怕了吧?其實這還好,要是他們把那明晃晃的刀子給亮出來,那你不得更怕了。”趙師旭看着葉将心有餘悸的樣子,安慰道。
畢竟沒遇過這種事,肯定是怕的,不過葉将更多的是可惜那一車的桃酥,一臉肉疼地說,“姑丈,你還一臉的輕松,你知不知道這回咱虧大發了,咋辦啊?”這一包桃酥的價錢可不便宜呢,更何況還是一車。
趙師旭知道他是心疼銀子,沒打算繼續瞞着他,語氣更加輕松道,“你別垂頭喪氣了,今兒這些事是姑丈一手安排的,他們平日裏和我一道運貨。”仔細一看,還能看到他眼裏的笑意。
“啥?姑丈,你沒說胡話吧,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可不像是生意人。”葉将驚地從地上跳起來,才不相信那些人與趙師旭認識。
李氏越聽越不明白,忍不住又插話道, “啥,大郎,那些人與他姑丈認識?我咋越聽越糊塗了?”
“娘,其實那些人就是姑丈故意派來吓唬哥哥的。”葉絡算是聽明白了,姑丈可真是用心良苦,看他還敢不敢随意說做生意。
葉将點頭點頭,“那些人就是同姑丈一起運貨的兄弟們,娘,你先聽我說完。”這樣插話打斷他的思路實在是不好。
于是這個插曲後,葉将接着說。
“哈哈,他們只是性格比較豪爽,不像一般生意人的樣子才好啊,這長得兇神惡熬的,沿途沒人敢來招惹我們,這不是能省了很多麻煩啊。”趙師旭對于有這五個跟着他一起做生意的兄弟可是很自豪的。
葉将拍了下腦袋,這才想起來,恍然大悟道,“我還奇怪呢,他們咋看都不看你,光盯着我綁我,敢情你就是在堅守自盜。”
趙師旭被說得一嗆,用力拍他肩膀道,哈哈笑道,“虧你還讀書呢,文字可不能亂用。”啥叫堅守自盜,明明是在用心良苦。
“姑丈,那你把他們喊出來,我就信你。”葉将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跟那群“劫匪”稱兄道弟。
“這有何難的,我這就帶你去找他們,上車。”趙師旭轉身坐上牛車,示意他上來。
結果,牛車才走不到半裏路,就在不遠處看到那群人坐在樹林裏喝水吃包子談笑風生,已經裝上牛的板車和另一輛牛車停在旁邊,車上的桃酥整整齊齊碼着,一包不少。
那群人看到兩人來了,笑着紛紛起身招呼,
“旭哥,咱今天這事幹得漂亮吧。”所謂的劫匪頭一臉邀功模樣看着趙師旭。
葉将心裏暗罵真是狗腿。
“是啊,好家夥,他們演得跟唱戲的一樣,我差點沒笑出來。”說話的是剛才裝和善臉勸葉将的那位矮胖大叔。
“話說,你這侄子膽子也不小了,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以後再跟着咱學幾招必有大出息啊。”黑胖摟着葉将的肩膀笑得豪邁。
葉将現在看到這些人氣還沒消,把摟着他的那只胖手一臉嫌棄地拎開。
大夥看葉将這模樣全笑了。
“好了,別拿你們那套武眼光的看他,他是個文人,以後中了舉人可比咱有出息呢。”趙師旭揮手大夥坐下,讨論接下來的行程。
“姑丈,你這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舉人什麽的還很遙遠,他還沒下定決心呢。
趙師旭出來一趟的生意不可能只是這些桃酥,他們主要的生意是去各個地方找些稀罕貨進回來倒賣掉,有時候還得去到邊境處,路途遙遠,情況多變,是以這些人身上都會些防身術,出門必須帶着家夥。
葉将坐着默默聽他們講路途中的奇人異事,還有遇到的兇險。
這次多了葉将,他們不能走遠,本着帶他見見世面的目地,開始了他們的進貨路途。葉将這一路見識到各種嘴臉的人,尖酸刻薄的,狡詐陰險的,兩面三刀的,不得不感嘆,還是村裏悠閑的生活好,村民們會計較會小氣,但絕對沒有這麽多的心機。
“葉将,你該明白姑丈的用意,做生意不是這麽簡單的,不是你一個人就能獨自去闖蕩的,像搶劫這種事不少見,你遇到了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再者現在天氣好,待到雨雪天氣你可咋辦?還有你的貨物來源在哪,往後銷往哪個固定點,人脈關系應酬圈,沒有這些你的生意不會長久,這些可不是你想當然就成的。”回到石壁縣,趙師旭勸語重心長跟他長談。
趙師旭看葉将被說得有點觸動了,再接再厲道,“姑丈還是認為你适合讀書,這生意你是玩不動的,中了舉人給家人争光才是好的啊。”
“還有,你要實在是想做生意,姑丈答應你,以後帶着你一點點教你。”
“真的?我可以跟着姑丈學?”葉将本就崇拜趙師旭的生意手法,一聽他同意教他,怎能不歡喜。
趙師旭繼續刺激他,“前提是,你得繼續讀書,不是說你一定要中舉,起碼你得考幾次,越早中了我越早教你。”其實趙師旭在這點上耍了個心眼,等到他真成了舉人了,謀個一官半職的,或許這做生意的心就淡了,再者退一萬步講,葉将要還真念着生意,那就教他,總之,當下得讓他繼續讀書。趙師旭以前是沒那條件讀書,現在倒是想讀可已有心無力了,不想他以後也後悔。
确實,趙師旭這一路帶他所看到的,這裏邊的學問大着呢,做大生意跟小買賣是不一樣的,葉将成功被說動了,“姑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