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己吓自己的妹紙們面壁思過去吧,大好春光就在吓自己的過程中辜負了,漢子呢,文中的猛漢子在哪裏?】
☆、【106】今晚想和她在一起
晨瑤拉住她的手,笑吟吟地站起來,和她一起慢步往前走去。
“素簡教我煮茶吧,你煮的茶,王爺很愛喝。”她折了幾朵桃花,放在鼻下輕輕嗅着,又笑了笑說:“我也會教妹妹制這桃花露,抹在身上,甜香美妙。”
“夫人身上是什麽香?淡雅極了。”葉素簡好奇地問她。
“我長年和草藥打交道,身上草藥味太濃,任何香都遮不住,所以我用了清淡一點的木槿花的香,讓草藥味變得好聞一些。明月用的是我教她的梨花香,她為人清雅,用這梨花最合适。熬好制成了,用冰鎮好,放在壇子裏,放進地窖,可以用一年。”晨瑤把手裏的桃花遞給葉素簡,又輕聲說:“妹妹你豔若桃李,最适合桃花香,只要有心,定能豔冠群芳。”
“若有那一日,素簡定當對姐姐唯命是從。”素簡趕緊堆起笑臉,流露出滿臉期待畛。
晨瑤淺淺一笑,又折了一枝桃花,拉着她的手加快了腳步。
出了園子,只見禦璃骁就坐在院中的木椅上,夜明月正俯在他耳邊說些什麽,神情溫柔。
秋玄靈在一邊聽着,素手裏捧着一只盤子,裏面是各色鮮花,見她們二人過來,便笑眯眯地沖她們招手,脆聲說:“二位姐姐快過來,明月姐姐說,讓我們做百花宴來宴請城中富商夫人們。钏”
“王爺是要籌軍饷嗎?”晨瑤微微一笑,手自然地搭在了禦璃骁的肩上,和夜明月一左一右地站着。
運糧的軍隊被禦天祁給攔住了,雖然還沒奪走,但是也耽擱了行程,這麽多将士要吃要喝,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禦璃骁輕一點頭,從椅上站了起來,轉頭看向了二人,淡淡地說:“籌糧之事,女子不要插手。若有心思,幫着做些衣裳鞋襪已是盡心。”
“王爺此話差矣,這也不是幹涉您的政事,我們願意為王爺分憂解難,不過盡份心思而已。都是家事國事,匹夫有責,女子只要有心,也能像男兒一樣為國盡忠。”晨瑤笑吟吟的,說得挺順暢有理,轉眼看夜明月時,又抿唇一笑,“不過,池城民風純樸,并不是繁華之城,只怕也籌不到多少,吃光了鮮花,只怕也不行,還是另想辦法吧。”
夜明月臉色微變,這是她出的主意,正是為了應對晨瑤又作衣衫,又去軍營幫忙的舉動。禦璃骁戰戰大勝,問鼎天下指日可待,她可不想被晨瑤獨占了光彩,将來滿身榮耀。
漁嫣扭着頭,正在看地上的落葉,一手搭在椅上,腳輕輕地踢開落葉,眼前的一切權當成什麽也沒看到,也不關心。
“好了,都下去吧。”禦璃骁始終沒看漁嫣,直到這時,才輕輕揮手,沉聲道:“本王要靜靜。”
幾人不敢再聒躁他,趕緊行了禮,結伴往外走。
漁嫣起身時,頭發被椅子扶手的裂縫勾住了,扯了兩下沒能扯開,禦璃骁便過來,二指輕輕一扯,幹脆地斷掉了那幾根青絲,又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道:“戌時去後門處等我。”
漁嫣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夜明月正站在幾步之外等她,見她過來了,便狐疑地問:“王爺和你說什麽?”
“嗯,說我為何像呆子一樣不出聲。”漁嫣胡亂編了句。
當日勸夜明月聯手,只是為了自保,多少有利用夜明月的心理。這夜明月可是個較真的人,聽進了心裏,一心等着漁嫣為她穿針引線。漁嫣有點兒悔意,可又覺得夜明月可憐。那樣一個清高的女人,為了這情字,也顧不上清高自尊,眼巴巴地等着這男人來愛她。
“你不像呆子,我像。”夜明月盯着她,一字一頓地說:“漁嫣,不要騙我,你不會比我更愛王爺。如果你真的騙我,我不會饒你。”
漁嫣微微笑了笑,點點頭,慢步往前走去。
夜明月跟在她身後走了會兒,見她悶不作聲,有些不耐煩了,索性轉身走開。
漁嫣轉頭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罷了,且去問問禦璃骁,對這二人到底是什麽情份吧。
回到住的小院,這衙門太小,只有東西南三個小院,禦璃骁獨處一個,夜明月和晨瑤一個,葉素簡和秋玄靈又一個,還真的只有這以前不能住人的廢屋子給她,不過傅總管已經連夜讓人收拾幹淨,修補好了壞掉的門窗,漏雨的青瓦,又用檀香狠狠熏過,雖然陳舊,但足能讓她安靜獨享。
她今兒才知道,阿朗是出城的時候和守城的侍衛起了争執,被投進大牢了。念恩念安是一直關着的,這時候還沒放回來。漁嫣猜想,可能打得不輕,只怕在養傷,不便讓她看到。
漁嫣心裏有個結,一直想不通,誰給她下了水銀的毒?
正想着,傅總管帶着大夫進來了,笑眯眯地抱拳行禮,恭敬地說:“王妃娘娘,這是徐大夫,醫術了得,王爺特地請來為王妃娘娘拿脈。”
呵,稱呼都變了。
漁嫣在桌邊坐下,擡眼看徐大夫。
約摸四十多歲的年紀,皮膚細白,下巴留了一簇須,若非這黑須,還真讓人覺得他生得太過細致了些。
“見過娘娘。”他跪下磕了個頭。
“起來吧。”漁嫣輕輕點頭,收回了打量他的視線。
“徐大夫是這附近五個城裏最有名的大夫,叔伯都在宮中,若非是家中獨子,家中老母體弱,他要守在身邊盡孝道,也會被征進禦醫院為皇上效力。王妃大可放心,保證藥到病除。”傅總管樂呵呵的,一臉谄媚。
“哦,傅總管能做這保證?”漁嫣笑笑,擡眸看他。
傅總管噎了一下,幹笑着,退到一邊,讓徐大夫起來給漁嫣拿脈。
婢女搬來椅子,徐大夫就在漁嫣身邊坐下來,眼睛輕合,手指輕搭在漁嫣的手腕上,側耳聽了片刻,低聲道:“娘娘身子很弱,一定要避免有子,以免傷子傷身。”
“可有什麽不妥?”漁嫣小聲問。
“嗯,娘娘的脈像有些亂……”
“可有水銀之毒?”漁嫣又問。
聽到此話,傅總管飛快地轉頭看漁嫣,眼中閃過幾絲訝然。
徐大夫聽她有此問,趕緊又搭指上脈,仔細聽了許久,才搖搖頭說:“有些像水銀之毒,可又似乎不是水銀,娘娘且張開嘴,讓小人一看。”
漁嫣輕輕吐出舌尖,徐大夫湊近了點,傅總管趕緊往後扳了他一下,小聲提醒:“徐大夫不要靠太近。”
徐大夫有點慌,趕緊往後仰身子。
“傅總管,你能出去嗎?不要多嘴。”漁嫣惱了,沖着傅總管低斥。
傅總管擠出笑意,碎步退出好幾步,垂頭站着。
“徐大夫,你仔細看。”漁嫣又吐出舌頭。
張嘴後,有股奇妙的香從舌尖散發出來,讓人心神蕩漾,徐大夫的額上和鼻尖泌出細汗,好半天才定下心神,盯着她豔色的舌尖看了會兒,這才低聲說:“娘娘,恕小人無禮,小人能否以銀針一試?”
“紮舌頭?”漁嫣蹙起了眉,那得多疼!
“非也,額上……”徐大夫指她的額角胎記。
漁嫣的心咯噔一沉,莫非這胎記的問題?夙蘭祺難道真知道這是什麽?她輕輕點頭,任徐大夫用銀針在額角上輕輕一挑,豔色的血在銀針上滾動着,滴進了徐大夫另一手托着的小白瓷碟,像一滴豔色的花汁,帶着和她舌尖上一樣的香味。
“王妃娘娘,小人把這血帶回去,弄明白之後,立刻回來禀報娘娘。”徐大夫的神色有些冷峻。行醫數十年,頭一次見到這種狀況,漁嫣的唾液和血都有着奇妙淡香,若非天生體質問題,或是經年服用丹藥,那便是毒了。
“徐大夫,跟我領賞去吧。”傅總管這時才敢上前來,帶着徐大夫下去,向漁嫣拱手行禮時,雙眼中亮光閃閃的,活像個老狐貍。
漁嫣很反感,可又佩服他這樣的人物,在這樣的亂世裏,一個太監,混得如魚得水,在哪裏都受到重用,這實在是他的本事。
待二人出去了,漁嫣摸了摸額角,扭頭問身邊的婢女道:“這個很醜嗎?”
“不醜,很美。”婢女趕緊說。
漁嫣捂着額角,進屋照了照銅鏡,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多大的事呢,也有人長着痣,越長越大,也沒見死人的,只怕是最近太累,胎記才跟着造|反的吧。
桌子上擺着兩匹布,還有針線剪刀等等,給漁嫣分的事是做鞋襪。漁嫣不擅長這些,可這是善事,權當積德了。她把婢女們叫進來,讓她們做鞋,她自己做襪子。
倒不是她想偷懶,襪子容易做,即便是縫歪了,還能拆了重來,鞋子若做壞了,将士們穿着不舒服,倒是添亂、惹麻煩。
白色的布剪好了,一片片拼上去。漁嫣拿針線,可遠不如拿筆來得輕松,左右都別扭,沒半盞茶功夫,十個手指都紮過了,不時把手指送進嘴裏去吮幾下,皺臉擰眉的,只覺得這是天下最難、最難的事……以後定要好好珍惜衣裳鞋襪,得紮多少手指,才能做出一套精細的衣裳啊!
幾個婢女在一邊看着,想笑,又不敢,有一個走過來,輕聲教她。
“娘娘,針這樣拿着,不會紮手。”
“我也會的,只是做得少。”漁嫣抿唇笑笑,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的手金貴,是拿筆的手。”婢女大膽地說了句。
漁嫣擡眼看她一眼,認出她是常在禦璃骁身邊伺侯的人。
“你叫什麽?”
“奴婢芳蘭。”
“名字挺好聽的。”漁嫣輕輕點頭,這芳蘭長得眉清目秀,又很機靈。看着她,漁嫣又忍不住想念安和念恩了,既不是水銀,是這胎記的原因,那兩個丫頭就沒什麽錯處,真想現在就看到她們!
“娘娘做上一兩雙就行了,夫人們都會這樣,只要名義上做過就好。”芳蘭又勸她放下針線,去休息。
漁嫣搖搖頭,小聲說:“反正是閑着,能做就做吧,你看我這速度,我也做不了多少。”
婢女們退開去,房間裏靜靜的,只有剪刀撕開布料時發出嘶啦的聲音響偶爾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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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管引着徐大夫去帳房領了十兩銀子的診金,帶着他從角門出了衙門,笑眯眯地一拍他的肩說:“徐大夫,要好好的研究好,弄錯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徐大夫連連點頭,連聲說是。
“我好心提點你一下,不懂的,千萬別裝懂,沒把握的,也千萬別輕易去試,這不僅關乎你的名聲,還有你徐家上下十幾口人的性命。”傅總管臉上的笑更濃了,盯着徐大夫的眼睛,愈加像個老狐貍。
“是,小人知道了。”徐大夫又連連作揖,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好了,你走吧。”傅總管一揮手,讓徐大夫離開。
徐大夫擡手抹了抹汗,微弓着腰,匆匆往回走。傅總管看着他的背影,眉頭輕輕皺起,直到完全看不到他了,這才轉過身,慢吞吞地回了衙門裏。
徐大夫一路奔回了藥鋪,直接回了房間,關上門,扯掉了胡子,雙手在臉上揉了幾下,慢慢地往下揭着面具,赫然露出夙蘭祺那勾着笑意的桃花眼。
“主子回來了。”男子閃身從暗處出來,抱拳向他行禮。
“拿晨時露水來。”夙蘭祺把裝着漁嫣鮮血的小瓶取出來,倒進了小盤中,低聲說。
侍衛趕緊過去,取來了鳳蘭祺一大早就采來的露水,夙蘭祺把這水倒進了小盤中,那鮮血在露水裏漸漸地淡了,不再那麽豔麗。
“果然如此。”夙蘭祺輕笑,坐了下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盯着鮮血不出聲。
“主子,這是怎麽了?”侍衛不解地問。
“我又能發一筆了。”夙蘭祺伸了個懶腰,走到榻邊去躺下,手指交叉扣在胸口上,懶洋洋地說:“阿泗,你覺得漁嫣美嗎?”
“若沒那胎記,還挺美的,那胎記有點兒……”侍衛阿泗小聲說。
“你不識貨。”夙蘭祺瞟他一眼,有些不悅。
“是,屬下不識貨。”阿泗趕緊說。
“下去吧,我睡會兒。”夙蘭祺翻了個身,手一揮,帳子便落下來。
“那個徐大夫要不要……”阿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你幾時看到我亂殺人了,不收銀子,沒錢賺,你還費這心思?”鳳蘭祺的語氣有些冷酷起來,讓阿泗不敢再多言。
玄泠國的皇族,無不嗜財如命,這夙蘭祺尤勝,斂財的手段讓人咂舌,家中財寶更是數不勝數。
“其實我還挺想得到漁嫣的,她很有味道……你們凡夫俗子,不識貨。”他合上長睫,又淡淡地說了句。
阿泗嘴角猛抽,抱了抱拳,退了出去。院中有棵高大的楊樹,滿樹葉片被風拂得嘩啦啦地亂響,院子裏的藥架上擺着數十個大籮筐,小厮們正在忙活,居然無一人發覺徐大夫和管家都換了人。倒是徐大夫的老娘有點嫌這兒子不太勤快了,都沒去給她洗腳,正在屋子裏嘟囔不停。
——————————莫顏汐:《皇上,臣妾要熄燈》—————————————
一輪月,靜悠悠地懸在枝梢頭,更聲已過了三下,已是戌時二刻。
漁嫣才走到後門處,禦璃骁就不耐煩地從一邊閃身出來,盯着她質問:“你還得寸進尺了,讓本王等你這麽久。”
“忘了時辰。”漁嫣輕聲說。
“你還有理由?”禦璃骁眉頭一擰,不悅地轉身往外走。
“還不是要做鞋襪,做不好呢。你想去哪裏,我很困,想睡了。”
漁嫣有些無奈,靠在一邊的樹上,低眉打哈欠。若不是他打發人來催,她真會爬上榻睡了,大半夜的,還要去哪裏折騰?她可不是他,有折騰不完的精力。
他轉過頭來,視線往下低去,她的雙手藏在袖子裏,低眉順目,一臉困倦模樣。大手抓來,托着她的小手一看,手指根根都紅通通的,有細小的紅點兒。
“居然做個針線,也能紮成這樣。”他粗砺的指尖在她的手指上不輕不重地撫了一把,淡淡地說。
“啊,不會,不如她們心靈手巧,會捏肩揉背,也會百花宴,軍中行,我可以回去睡覺嗎?”漁嫣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轉身要走。
“回來。”他恨恨地摁住她的肩,繞到她的前面看她。
“王爺,高擡貴手……讓她們陪你去吧。”漁嫣努力擡了擡眼皮子,無精打采地說。
“這麽累?明天別做了。”他擰擰眉,沉聲道。
“好。”漁嫣巴不得,只要別讓她再被針紮……
“漁嫣……真恨你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
禦璃骁滿腔的熱情被她澆滅了一半,不免有些不喜,在她的手上稍重地抓了一把。
“王爺,我是女人,沒你那樣好的體力,不然等我學幾年內功心法吧,練出如牛一般強壯的體魄,再和你日夜厮殺不停……”
漁嫣愁容滿面地盯着他,努力往回抽着手。
禦璃骁語結,呼吸漸重了,有些恨恨地把她的手甩開,冷冷地說:“若說得寸進尺,你漁嫣當屬天下第一。”
“王爺啊……”漁嫣真想磕頭求饒,只是想睡覺了而已,就有如此大罪嗎?
“回去睡吧。”禦璃骁轉過身,不再理她。
漁嫣如遇大赦,一溜小跑,飛奔遠去,哪像疲憊的樣子?禦璃骁扭過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會兒,輕輕搖頭。
明日是他的生辰,可他得去前方軍營,白天一直在忙,今晚想和她多呆會兒,哪知她就這樣跑掉了……
這女人的心腸,硬得很,也冷得很,最擅長陽奉陰違,假腥腥。
正在心裏給她定着各種不好,各種不妙,漁姨又急匆匆地回來了,他長眉微展,正以為她回心轉意的時候,漁嫣已經拉着他的袖子,小聲說:“王爺,明兒把念安和念恩,還有阿朗還給我吧。”
“明日讓會讓你監斬。”禦璃骁淡淡地說着,轉身就走。
“王爺……”漁嫣急了,伸手就抱住了他的手臂,她剛剛才想到芳蘭說的,禦璃骁明日要去軍營,現在不求他,那三人又得多吃幾日的苦頭。
禦璃骁低頭看她,那滿臉急切的模樣,讓他心頭微微一澀,淡淡地說:“漁嫣,我自問待你不薄,你何時會給我幾分真心?不似這般陽奉陰違,有事求我時,便露出這副巴結模樣,無事之時,便恨不能躲我似躲洪水猛獸?”
“哪有……真的只是困了……”漁嫣媚眼圓瞪,急急解釋。
禦璃骁一指托起她的小臉,心中一動,沉聲問:“那你的心裏,可曾裝進了我?”
☆、【107】若你說喜歡
那淡淡的、柔柔的月光落在她的眸子裏,羞澀彷徨的水波蕩漾,嬌軟的紅唇微微張着,露出一星貝齒,引誘人去親吻。
“你心裏可有我……”禦璃骁盯着她,尾音拖長,帶着沙啞的期盼。那顆心咚、咚、咚……不自覺地加快,心中揣了漁嫣這只擅跑的鹿,她那輕盈盈的小蹄子,就踩在他的血肉之上,每一下,都踩得他熱血澎湃。
如此情懷,人生第一次遇上,那情的滋味,讓禦璃骁嘗到了何為酸,為何澀,何為歡,何為樂,何為緊張,何激動,又何為失落……
他是孤寂的王子,也是高傲的戰神,但他始終是個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要一個貼心的女人。
漁嫣想掙開他的長指,卻渾身酸軟無力,想挪開視線,不和他如此灼人的眼神對望,卻又像被最黏的糯米漿粘着,不得移開分毫畛。
互望了片刻,禦璃骁的瞳中漸漸有了些失望的光,長指慢慢松開時,漁嫣飛快地垂下了長睫,輕輕地哼一聲“有……”
這聲響,和一只在夜風裏飛過的蚊子哼沒多少大區別,好在禦璃骁的耳朵還算不錯,聽了個真切。
“再說一回。”雙瞳驟然一亮,長指重又縮緊,掐住了她的下颌,“你說句喜歡,我就……釵”
就什麽?立她為妃,看上去她好像無所謂,不過金銀財寶理當是她所愛吧?他擰擰眉,沉聲道:“你說句喜歡,我就賜你黃金屋,翡翠床,珍珠鏡……”
“啊……”漁嫣唇角微微下彎,水盈盈的美眸又擡了起來,舌尖在唇上舔了舔,心火旺得讓她嘴麻口幹,嗓子又開始有些疼了。
漁嫣想像黃金屋、翡翠床,珍珠鏡……一定華美極了!不知能變賣成多少銀子?
“不如,直接賜我黃金萬兩……”
她喃喃地說了句,他的手指立刻就收緊了,掐得她的小臉生痛。
“頑笑而已……”她連忙說了句,秋波慢眨,雙手摁在他掐自己臉的手指上。
喜歡二字,不過唇開唇合而已,可又好像嘴裏塞滿了東西,就是擋着那兩個字不讓它們出來。
她無法否認這男人對她的吸引力,他符合漁嫣對英雄男兒的一切幻想,她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是王爺,而是因為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心火越燒越旺,她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你幹嗎舔嘴巴?”他擰擰眉,視線落在她的唇上,強行克制着俯身吻下去的沖|動。
漁嫣輕輕喟嘆一聲,不知如何答他。
“為何嘆氣?”他眉擰得更緊。
“能不能總這樣質問我?我只是你的妻妾之一,不是你的囚|犯。”
漁嫣眨眨眼睛,纖細的手指擡起,輕柔地落在他的額心上,慢慢地,撫開這擰成的川字。冰涼的指尖,帶着不可思議的魔力,讓他方才的絲絲惱意漸漸平息。
他凝望着她,卻不知說什麽才好。在她面前,他才能體會到“手足無措”這四個字的滋味。
“我嗓子痛……”漁嫣幹巴巴地說了句,越加的口幹舌燥了。
“嗓子痛?”他的長指滑到她的咽喉處,輕輕地摸了幾處。
禦天祁點過她的啞穴,按理說不會讓她嗓子痛,傅總管把徐大夫開的藥方拿來給他看了,都是些清熱去火的東西,說或者是山中風涼,讓她着涼。若說醫術,晨瑤會遠勝徐大夫,可漁嫣心裏不舒坦,他也只能放棄讓晨瑤親自為她診病的念頭。
“走吧……”他輕輕地抓住她的小手,猶豫了一下,又低低地說:“明日是我生辰。”
漁嫣眼睛瞪了瞪,又慢慢眯了一下,乖乖地低下頭,原來明兒生辰!
“變啞巴了?”他惱火地在她的掌心裏撓了一把,長年練武而讓手指上覆着一層繭,磨得手心發癢。
“嗓子痛。”漁嫣細細軟軟地說了聲。
“我看,你除了假腥腥,還得加一條,最擅裝。”
禦璃骁抓緊她的手,拉着往外走,嗓子痛的時候,聲音是啞啞的,哪是現在這般綿軟的調調?
漁嫣纖細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裏鑽了鑽,他以為抓得她痛,便松了點力道,那五根細細的手指,便鑽進了他的指縫裏,和他緊緊地扣着。
禦璃骁的身形繃了繃,手指彎起,把她的手扣得牢牢的,二人一前一後地出了小院,往月色輕籠的小街上走去。
————————————莫顏汐:《皇上,臣妾要熄燈》————————————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晨瑤慢慢地從粗|大的榕樹後走出來,身子軟軟地靠在樹幹上,掐了片樹葉,寂寞地吹響了樂聲。
晨瑤站得遠,遠遠地看着他們兩個擁抱,牽手……那些溫情,她從未擁有過。
飄飄渺渺的樂聲,在夜風裏和枝葉一起抖動,本以為會落淚,卻眼睛幹涸火辣,只瞪着那扇輕閉上的門,一聲一聲,斷斷續續地吹。
她從來知道他的心在天下,以為只要相伴便好,哪知才一回京,便有一個叫漁嫣的女子大步闖來,毫不客氣地把她從他的身邊擠開,就連争都沒來得及争,他的心就這樣墜進漁嫣的懷裏去了。
她嗚嗚咽咽吹不下去,恨恨的把樹葉砸碎,丢到一邊,再伸腳用力地踩着,直至碾進泥裏,這才轉過身,額頭使勁觸在樹上,以此來減輕自己的痛楚。
能在人前裝得無動于衷,在一人獨處時,卻怎麽都欺騙不了自己痛得滿是裂縫的心。晨瑤就快憋不住氣,她真想馬上執起長劍刺進漁嫣的胸膛——沒有她,禦璃骁誰也奪不走!
“小姐。”低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晨瑤閉了閉眼睛,飛快擡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轉頭看向來人。
他戴着鬥笠,半壓着,露出黝黑削瘦的臉。
“賽彌,怎麽才來?都過了半個時辰了。”晨瑤眉頭輕擰,不悅地問。
“給你。”賽彌從懷裏掏出一只小布包,遞到她的手裏。
晨瑤揭開了布包,裏面是一根鑲着綠玉的銀釵……
“幹什麽?我要你的東西作甚!”她擰擰眉,把銀釵丢回來,冷冷地問。
賽彌又把銀釵遞回來,擡起雙瞳,低聲說:“細珠淬藥,用過之後和普通無異,不留痕跡。”
晨瑤怔了一下,趕緊又把銀釵拿回來,捧在手心裏看着,驚喜地問:“你做出來了?”
通常以首飾為下毒工具,都注進釵環的中間,而這銀釵卻是做成了雀兒銜珠的造型,鳥嘴裏銜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與最普通的珍珠沒任何區別。
“嗯,煉這珠子費了些神。”賽彌點頭,盯住了她紅通通的眼睛。
“我父親可好?”晨瑤發覺他這眼神,微微側身,把釵戴進發中,小聲問。
“好。”賽彌猶豫一下,低聲問:“你可好?”
“很好。”晨瑤匆匆說了句,轉身就走,“父親和你說過了嗎?我讓你留下來幫我。”
“是。”賽彌跟在她的身後,看她的眼神有些癡迷。
晨瑤轉頭,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賽彌,這裏是王府,有很多規矩,見着他之後,要見王爺,以後要跟着她們一樣叫我夫人,除了我的話,誰的話也不要聽。”
“是。”賽彌輕輕點頭。
“夫人。”巡夜的侍衛見到了二人,趕緊停下來行禮。
王府裏的侍衛分為七隊,這隊的侍衛長董殊看到賽彌,有些疑惑地走了過來詢問,“夫人,這位是?”
晨瑤大大方方地點頭,輕聲說:“這是神醫谷的人,叫賽彌,是我父親派來保護我的,我前些日子向王爺說過的。我常去軍營幫着将士們治病療傷,要用的藥和方子軍中大夫不太懂,我們神醫谷的人最熟悉,可以少了很多麻煩,以後賽彌就專幫我跑腿辦事,饷銀也從我的例銀這裏扣,只是晚上休息和你們一起。”
“是。”侍衛長趕緊一抱拳,笑着向賽彌點頭,熱情地說:“賽彌兄弟,跟我來吧,先去洗洗,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帶你熟悉環境。”
賽彌向晨瑤行了個禮,跟着侍衛長董殊走開。衆侍衛又向晨瑤行了個禮,繼續往前巡視。
晨瑤是神醫谷之人,禦璃骁救命恩人之女,醫術高超,常為将士們治病療傷,在軍中頗有威望。
晨瑤看着他走遠了,擡手摸了摸發間的銀釵,輕吸了一口氣,慢步往前走去。有了賽彌這幫手,她便省心多了。
漁嫣有阿朗,她有賽彌,總能讓王爺厭了漁嫣,恨了漁嫣,棄了漁嫣,廢了漁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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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城的夜,有點兒冷清,一是因為要打仗了,二是因為這小城本就是個純樸的地方,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禦璃骁拉着漁嫣的手,大搖大擺地踩踏着月色,往池城東面的一家小酒館走去。
身後有兩道身影斜斜過來,漁嫣好奇地扭頭,只見安鴻和錦程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慢吞吞地吊在二人身後。
“他們在後面。”漁嫣驚訝地看着突然出現的雙生子。
“每年我的生辰,他們都會陪我。”禦璃骁扭頭看了一眼,視線回到漁嫣的臉上,有一句話沒說出來……現在你也陪着我……
“在山谷裏也是?”漁嫣猶豫了一下。
“她們不知道我的生辰。”禦璃骁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幹脆利落地說。
漁嫣有些不信,明明看上去感情也不錯。
錦程嘻嘻地笑起來,加快了兩步,低聲說:“神醫谷因為當年和人鬥醫術,受人陷害,背了污名,所以才避入谷中,谷主很想重振神醫門的名聲,可又不想再為俗人治病,直到王爺墜谷,谷主才決定以此為契機,走出神醫谷。王爺為報恩,答應谷主的請求,納晨瑤為夫人,讓神醫門永享榮耀。”
“那不是虛名嗎?為百姓治病,也能榮耀永世,更能受到世人尊敬。”漁嫣對于此種想法不敢茍同,不明白為何不愛谷中過逍遙日子,要愛世俗名利。
“每個人的追求不同。”禦璃骁笑笑,溫和地說:“若人人都似你,還有誰想當官,誰想出頭辦事。你父親雖耿直,卻不是合格的官,因為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如何保護家人,如何保護他羽翼下的百姓?你得明白,水至清則無魚,太過清傲不是件好事,為人處世,當內方外圓,要有底限,但也不處處紮人傷人。”
“我父親就是好官……”漁嫣聽他如此說,很是生氣,可又反駁不出來。
“是好官,不是合适的官。”禦璃骁的指頭在她的掌心裏撓了一把。
“難道人人虛僞,人人貪|腐,看到不正之風還視而不見,那就合格?什麽內方外圓,那就叫jian詐小人!”漁嫣甩開他的手,铿锵反駁。
眼看兩個人停下了腳步,即将争吵起來,錦程趕緊和安鴻使了個眼色,二人擠到了兩個人的中間,打着哈哈說:“哈,酒館到了,那酒館裏可有幾十年的老酒,上回我們兄弟嘗過,醉人得很。”
“走了。”禦璃骁收回視線,淡淡地說了句,加快了腳步。
漁嫣擰擰手指,跟上前去,一直到進了酒館裏,俏臉還拉得長長的。
白天聶雙城就過來包下了小酒館,裏裏外外都是禦璃骁的人,扮成小厮和尋常酒客,散落在小酒館中。
雅間在二樓南角,屋裏一張八仙桌,酒壇子已經抱了進來,足有八壇,窗子大開着,懸着幾盆鈴蘭花,月光灑在一朵朵的紫色花瓣上,淡淡的幽香在屋子裏飄蕩。
“為何要在外面來喝酒?在衙門裏就好了。”漁嫣坐下來,小聲問他。
“不光你想擺脫束縛,我也想偶爾自由自在。”禦璃骁淡然說道。
在這裏,可以擺脫王爺的身份拘束,只有他和最親近的人在一起,不用端着架子,不用注意舉止言詞,想用大碗喝就用大碗喝,想大聲笑就大聲笑。
“上菜了,我下午來過,把山上采的野菜送過來,炖了臘牛肉,啧,那個滋味……”錦程咂了下嘴,聽得漁嫣都快流口水了。
“什麽野菜?”她忍不住問。
“香麻葉。”錦程笑眯眯地說。
漁嫣發現安鴻不太出聲,只是微笑着站在一邊,開酒壇子,倒酒,擺筷子,勤快極了。
“今年沒有唱曲的,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