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品酒會
價值千萬的加長版賓利慕尚緩緩行駛于海市繁華絢爛的夜色之中,男人都愛車,唐睿也一樣。
無論是謝蘭德接機時駕駛的邁巴赫還是他們現在所乘坐的賓利慕尚,多多少少都有些讓唐睿心癢,他在倫敦有一輛純黑的阿斯頓馬丁,回國的時候丢給拉爾夫開着了。
加長版的賓利後排有寬敞舒适的四座椅,謝蘭德不坐在旁邊,偏偏要坐在唐睿正對面的位子上,兩個人都是長手長腳的高個子,面對面地坐着難免腿碰腿腳碰腳,舒适度大打折扣。
唐睿很自覺地移到了旁邊,謝蘭德很不自覺地又坐到唐睿對面。
“你真活潑。”唐睿評價道,面露無奈的妥協。
謝蘭德哈哈一笑,往某個按鈕上一按,擋板緩緩升起,将駕駛位的司機和他們隔離開來。
“待會兒的品酒會對外不公開,去的人基本都是一個小圈子裏的。”膝蓋往前動了動,謝蘭德試圖把一條腿擠進唐睿的腿間,唐睿幹脆把腿一擡,兩條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往旁邊偏了偏盡量避免和謝蘭德接觸。
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光亮在兩個男人的身上投下變幻的光影交錯,離得很近,看不真切。
謝蘭德大咧咧的兩腿撇開坐着,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抵着扶手,手掌握成拳輕輕撐着腦袋,一雙眼睛始終含着淡淡的笑意釘在唐睿身上。
唐睿習慣感情內斂于心,謝蘭德卻恰恰相反,毫無膽怯地表露着釋放着他對唐睿的欣賞和喜歡。
“我以什麽身份出席?”雙手随意交疊在膝蓋上,唐睿盡力保持着外表的平靜,聲線平滑,語調平穩,處處透着他的成熟穩重,只是聲音略帶着一絲特有的沙啞,像一顆顆的金色沙子摩擦在一起,明暗交錯的密閉空間裏,平添了幾分撩人的風情迷人。
舌尖輕輕抵在齒間細細品味,謝蘭德喉結滑動,笑意裏帶了幾分促狹:“我們都結婚了,你說你以什麽身份出席品酒會?”
不待唐睿說話,又一錘定音的說道:“當然是我謝蘭德的老婆!”
眉宇間不經意地微皺,風吹過湖面一般泛起一抹細微的波紋,卻又很快消失不見,一直望着窗外的唐睿撩了眼明豔動人的謝蘭德,:“為什麽不是你是我老婆?”
“說出去誰信?”一雙明亮的眼睛裏射出自傲的光來,謝蘭德用膝蓋輕輕碰了碰唐睿的腿。
唐睿又往旁邊偏了偏,心道,謝蘭德雖然長得明豔動人,可說實在的,就這人身上雄獅般壓迫人的氣場而言,确實想象不到能有人壓得了謝蘭德。
見唐睿不吭氣了,謝蘭德笑了一聲:“品酒會離得遠,路上我們正好對一對詞,不然待會兒被人拆穿了就完蛋了。”
唐睿沒有異議,兩人商量了一會兒,由唐睿進行假設性提問,謝蘭德來回答。
唐睿問:“什麽時候認識的?”
謝蘭德說道:“這個月認識的,”他看了眼坐在對面氣質優雅的男人,微笑着說道,“偶遇之下,對你一見鐘情,展開熱烈追求,最終抱得美人歸。”
唐美人擡起眼皮看了眼謝蘭德:“這個月?”
“月初的時候在倫敦待過兩天,”像是知道唐睿想問什麽,謝蘭德主動解釋道,“我舅舅定居倫敦,那兩天是去看他的,雖然那會兒已經在和你談結婚的事情,不過不是不認識你嘛,也就沒去看你。”
謝蘭德又補充了一句:“一見鐘情是真的。”兩只眼睛跟點了星光似的,明亮動人。
唐睿側首避開了謝蘭德的視線,兩只手掰着自己的指頭玩,窗外燈火輝煌,也沒有某個人的眼睛亮。
某個眼睛賊亮賊亮的人說道:“一沒婚禮,二沒婚戒,閃婚的理由可行。”
躊躇片刻,唐睿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你的代理律師提醒過我,在海市要避免透露我們的婚姻關系。”
謝蘭德今天的舉動……不,從見面開始,謝蘭德的舉動都讓唐睿感到困惑,這和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唐睿不是什麽容易被欺騙的小青年,他可以肯定在他來到海市之前,謝蘭德一方明确表達過要盡量隐瞞兩個人結婚的意思,而謝蘭德現在的言行則表達着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意思——毫不介意甚至想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結婚的事情。
謝蘭德毫不在意且實話實說:“哦,那不是之前沒見過你嗎?見了你以後我就改變主意了。”
“……”唐睿噎了一下,沉聲道,“你真誠實。”
“我不會對你說謊,”收起懶散的姿态,謝蘭德挺直了脊背靠着,用他那雙明亮得像星辰一樣的眼睛,看着唐睿,要把光都照進唐睿心窩裏一樣,“我在很認真的追求你。”
唐睿面色平靜地輕輕“嗯”了一聲,窗外偶爾掠過一道光照亮了他擱在腿上的手指,指尖紅紅的,被用力扣過似的。
品酒會位于市區內一家五星級酒店頂樓的露天吧臺,視野極佳,風景不錯。
酒店門口便有專人接待,電梯直達頂樓,謝蘭德和唐睿到的時候品酒會已經開始半個多小時了。
謝蘭德無論身份背景還是外貌,在這個圈子裏都是一等一的存在,因而即便很少出席此類活動,也時常活躍于他人的話題裏,但凡有謝蘭德的活動,受邀者從未有過缺席。
今晚的品酒會也不例外,幾乎全員到齊,但又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各類消息卻是極為敏感,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便會傳得人盡皆知,最近圈子裏就流傳着一個極為爆炸性的消息。
“謝哥會結婚?我可不信,咱謝哥多風流潇灑的一個人物啊,怎麽可能會被婚姻束縛住。”說話的年輕男人生得英俊潇灑,身上一股子“老子有錢”的氣質,活脫脫的一個風流不羁的花花公子,他朝旁邊一個長相清秀冷漠的年輕人擡了擡下巴,“周世安,你說對不對?”
名為周世安的人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嫌棄地看了眼叽叽喳喳個不停的花花公子:“林小佳,你能安靜一會兒嗎?”
林小佳也不生氣,他們四個人裏論家世背景,謝蘭德排第一,李東明排第二,周世安排第三,他林小佳只能算老四。
論富裕的程度,周世安這個書香名門的後代比他們都差遠了。
林小佳家裏的長輩是上個世紀改革開放趕上了好年代發了家,他和周世安一個背景不算硬,一個家裏沒多少錢,平時多多少少有些不對付。尤其是周世安那股子看不起錢看不起人的清高勁兒,林小佳看了別提有多煩。
林小佳和周世安這兩個人向來不對付,一見面總要互相損上幾句才舒坦。
周世安打心底覺得林小佳是個粗俗沒文化的暴發戶,林小佳看不慣周世安這副自命清高的嘴臉。
林小佳咧着嘴露出一個油膩膩的笑,挑高了一邊的眉毛,嘲諷道:“得了周世安,我們一起長大的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德性,你要真對謝哥結婚的傳聞不關心,你會跑品酒會來?”
要不是謝蘭德結婚的消息在圈子裏傳得厲害,自命清高的周世安哪裏肯屈尊參加什麽品酒會,明明都對謝蘭德結婚的事情好奇的不得了,偏偏又沒人敢打電話問。
周世安懶得理會嘴裏藏刀子的林小佳,要不是想試探林小佳是不是知道些消息,周世安連話都不想和這個滿身銅臭的暴發戶講一句。
确認林小佳和自己一樣什麽消息都沒有,周世安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漂亮的成熟女人笑意盈盈朝他們兩個人走了過來,李東明的姐姐李東娜。
幾人互相打過招呼,李東娜在林小佳他們這桌坐了下來,面色疲憊地嘆道:“東明昨天的飛機到海市,臭小子連一天都不想待,要不是我和他說,你們幾個今天都會來這裏,只怕他今天又要提着包扛着相機跑了。”
林小佳和周世安習以為常,自打李東明幾年前去了倫敦讀書後就喜歡天南地北的飛,有時候一年到頭都看不到一次,他們只隐約的知道和一段感情有關系,幾年前也問過李東明,奈何李東明就是不肯吐露一個字,家也不回了,聽說去年連過年都沒有回來。
他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李家的事情,也明白李東娜的疲憊心累是為什麽。
李家原本只有李東娜和李東明兩姐弟,這兩年突然冒出來一個私生子來,本該作為繼承人的李東明像是極度厭惡回家一樣整天在外面流浪。李家現在對李東明還沒有放棄,還等着這位太子爺浪子回頭,可這種情況如果一直持續下去,難保李家不會有另立繼承人的打算。
李家私生子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前幾年毫無消息,這兩年漸漸浮出水面,只怕也是李家對李東明敲了一個警鐘。
“謝哥今兒個也會來,我們幾個好久沒聚在一起了,正好聚一聚!”林小佳突然蹭的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說曹操曹操就到!謝哥,我們在這兒呢!”
托林小佳大嗓門兒的福,品酒會上為數不多的客人紛紛朝露臺入口處望了過去。
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小佳已經兩步并作一步地沖了過去,萬分熱情地朝謝蘭德身邊站着的男人招呼道:“哎喲,這位一定是嫂子了,嫂子好,我是林小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