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時間不對
阮真默默嘆了口氣,覺得累得很,也不想回房間,磨磨蹭蹭在底下坐到晚飯時間,還是忍不住發了個訊息給夏越:“吃過飯了嗎?”
那邊很快回過來:“今天要晚點,一起?”
“好!”阮真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你事情辦好了說一聲吃飯的地方,我過去。”
“你沒車晚上行走不方便,我直接上旅店來,到時候讓老板娘炒幾個菜就行。”
“知道了。”發完這一句,夏越再也沒回過信息,阮真坐立難安,等到八點才盼來人。
旅店老板娘收了錢,麻溜蒸了飯做了三菜一湯,夏越拿了筷子,看了眼人說:“老板娘辛苦,你去做自己的事就行,我們吃完再來叫你收拾。”
等人一走,阮真迫不及待問他:“你們查出什麽來了?”
夏越夾了一筷子雞蛋送進口,挑眉擡眼看了眼坐在對面的青年,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吃完再講。”
阮真雖然心急,但面對夏越卻說不出什麽反駁話,兩個大男人悶頭吃飯花不了多少時間,不出一會兒就填飽了肚子,這時候夏越才開口說:“結果出來了,但是……我問你,羅浩昨天到底是什麽時候打你電話的?”
“淩晨吧,”阮真想了想,又不大記不清,拿出手機來翻,“我游戲玩到大概一點出頭睡覺的,然後才被電話吵醒,這個一看通話記錄就知道了……奇怪,怎麽沒有了?”
夏越從阮真手中抽過手機,兩人手指免不了相碰,阮真只覺指尖微癢,東西就落到了對方手裏。
“早上十點多有一通來電,在這之前就是三天前的記錄了,中間沒有任何信息,更沒有淩晨打進來的電話。”
阮真大驚,起身拖着凳子坐到夏越旁邊,湊過去看自己手機:“怎麽可能?十點多那個應該是唐楓打給我的,說的就是羅浩打電話叫我們大家來越霞山十九峰玩的事……真的沒有,難道不小心被我删了?我去問問別人。”
“先不急。”夏越本是打算按住手機,卻因為阮真一動,整個罩在他手背上,阮真猛地把手抽回,臉控制不住熱起來,等看到夏越略微訝異的眼神,才驚覺自己反應過度了,哪有男生被另一個男人碰一下手,就這麽失态的,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知道你沒有說謊,也沒必要這麽做,更加不至于把這麽明顯的時間搞錯,所以我不急着找你同學驗證,而是要先跟你說一個事,聽起來有點離奇。”
阮真沉默不語,他知道此時此刻對方不可能說什麽好事,又好奇又不太想聽,夏越卻不管這些,直接說:“羅浩的死亡時間預計是在前天晚上8點到9點之間,和你所說的相差至少4個小時以上,當然我不是說陳寒的檢測就一定是百分百正确,但是失誤概率很小,就算之後送到鎮裏市裏,也只會是将死亡時間定的更精确而已。”
阮真臉色難看,鼻中長長噴出一陣熱氣,“我不這麽想,唐楓、陳蓉、馮遠……我們五個人接到電話是無可争辯的事實,所以我沒法相信你說的,不可能一個人死了還能打電話跟大家講話對吧?”
“出了這樣的事,你們幾個可能會被傳訊做筆錄,所以你現在也不用想太多,警方自然會去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夏越拍拍阮真肩膀起身,“你上去休息吧,我還有點事要辦,有什麽事手機聯絡。”
“行,”阮真跟着站起,跟在夏越後面送他走出門,晚上夏越是騎摩托來的,阮真一看車身上的标志,突然想起一個事來,“胡警員他們的摩托車壞了,還停在進村的半路上呢,不會被人拿走吧?”
夏越一拍阮真盯着看的圓形圖案,笑道:“摩托是警局配置,誰那麽不長眼敢拿?回去吧。”
阮真擡手看表,九點一刻,上樓回房開燈,史勇悶在被子中,只留一個後腦勺對着人,阮真想到昨晚的詭異事件,一時間竟然不敢上前确定,直到史勇似乎是感覺到房間裏有動靜,翻了個身露出臉,被燈光一激後便伸出胳膊橫放在額頭。
阮真舒出一口氣,問:“這麽早就睡了,是哪裏不舒服?”
史勇含糊應了一聲,也沒答出什麽話,又側過身子睡了過去。這麽一來阮真也不好再打擾他,抓緊時間洗了洗就關燈上了床,本想好好理一理思路,迷糊間卻連什麽時候睡了過去都不知道。
鈴聲嗡然大作,阮真一個激靈,發現手裏正捏着手機,屏幕是一片漆黑,鈴聲卻響個不停,還沒等他接起,卻又突然中斷,一個聲音模糊響起,“阮真,你來了……”
羅浩的聲音,羅浩不是死了嗎?阮真背後一寒,驀地擡頭,眼前是一片薄霧,隐約可以看到正對面不遠處站了個人,那人戴了頂鴨舌帽低着頭,聲音卻清晰無比的傳到阮真耳中:“大家都到了,走吧。”
走,走去哪兒?阮真正想發問,忽然驚覺身邊多了些人,左右一看,恰是唐楓陳蓉和馮遠趙平,四人面無表情,神色呆滞,原本直挺挺站立平視前方,聽到那一句話後卻突然動了起來,右腳邁出老大一步,左腳擦着地慢慢拖上,一步完成後,再同樣走出下一步。
阮真心裏一沉,慌亂下又朝前面看,鴨舌帽已經轉過了身,這會兒他身邊多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很好辨認,是已經死了的胖和尚,另外一個,看看側臉似乎是史勇。
阮真又慌又怕,心裏一陣陣發緊,不敢上前身體卻自發跟了上去,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求救!向夏越求救!拼命擺弄手機卻毫無反應,耳畔卻忽然吹來一陣寒氣,下意識轉頭看去,一張鐵青白眼的臉突然呈現在面前,阮真吓得驚叫一聲,踉踉跄跄往後退,卻左腳絆右腳一下跌坐在地。
地也非地,而是積了一層薄薄的水,不知哪來的水越積越多越漲越高,頃刻間漫過阮真腳踝,“羅浩”咧開嘴無聲笑起來,右腳往前跨出一大步,另一只腳則像一根僵直的木棍,不彎不曲慢吞吞拖上,彎腰伸手,死死掐住阮真兩肩,把人往水裏按。
掙紮間阮真嗆了兩口水進去,又冰又澀,呼吸一亂,絕望間喊也喊不出來,手臂胡亂揮舞時忽然握住一個有棱有角的硬物,勉強側頭看去,竟然是那個年輕道士免費送給他的符塊!
阮真也不知怎麽,危險之時卻能把符塊上朱砂所描的字符瞧的一清二楚:出幽入冥。四字脫口而出,朱砂字如一只火鳥脫困,從符紙上騰空飛起,“羅浩”頓時怪叫一聲,撤手後退,臉色猙獰無比,轉眼又要撲來。
火鳥尖聲鳴叫,雙翅一展往“羅浩”臉上猛得一沖,“羅浩”全身原本濕漉漉都是水,此刻卻像被澆了熱油般騰地燃燒炸裂,阮真手腳并用意圖爬起來逃跑,身子卻猛然一沉。
“唔!”阮真一聲悶哼,渾身肌肉緊繃,上半身忽地擡起,于黑暗中大口喘着粗氣,摸過枕邊的手機一按,正好看到時間從23:59跳至00:00.
順勢打開床邊燈開關,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阮真澀澀的雙眼沁出眼淚,史勇再次被吵醒,掀起被子捂住頭,傳出的聲音有些失真,悶悶問道:“怎麽了?”
阮真聽到問話扭頭去看,反而松下一口氣,揉了揉臉回他:“沒事……做噩夢了……”平複了一會兒氣後,又重新關上燈躺了下去。
夢境雖然很詭異,但阮真可以感受到這是個實打實的夢,反而沒有那麽害怕,一時間耳邊都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從急到緩,慢慢輕了下去。幾次點開手機,阮真來回猶豫,最終還是沒忍住給夏越發了個信息:“睡了嗎?”
消息很快回了過來:“你還沒睡?”
阮真精神一振,蜷起身打字:“做噩夢醒了。”
“白天吓着了,沒事。”
阮真咬了咬唇,飛速打了一行說:“我有點怕,你還在忙?還是準備休息了?”
隔了一會兒,夏越回過來一句:“十五分鐘後門口見。”
阮真心口一跳,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胸膛飄來鑽去,其實他很想夏越別睡,一直陪他聊天直到他心定下,但又害怕對方嫌棄他煩人,畢竟兩人非親非故,他也不是什麽嬌柔的美女,實在沒想到夏越會直接過來找他,這樣自說自話的決定非但沒有讓阮真覺得困擾,反而令他開心至極,甚至暫時忘了這些天發生的所有古怪糟心事。
阮真沒等到十五分鐘就悄摸下了樓,大門沒有關,甚至還留了盞燈,十二點其實并不算太遲,摩托轟鳴聲很快便由遠及近,身形高大的男人停在阮真面前,頭一點喊人上車。
阮真眯着笑眼跨上車,也不扶車屁股的把手,得寸進尺地抱住夏越勁腰,夏越也不扯開,反而嘿笑一聲說:“摟緊,飙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