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之所至
一路風馳電掣,勁分疾吹,阮真身上雖然微微發冷,心裏卻一團火熱暢快,恨不得夏越将摩托開入天際,好讓兩人徹底遠離這些煩人詭事。
可惜夏越開得快停得也快,十來分鐘後便壓低速度拐進一個胡同裏,阮真還沒抱夠,就被人拎下車帶進一個二層的老房子裏。
“這兒是我爺爺家,我房間在二樓。”夏越沒有開燈,卻對房子裏的擺設路線十分熟悉,拉着人用手機當燈照着走路。
“不開燈嗎?”
夏越搖頭,輕聲說:“老人家有點響動亮光就要醒。”阮真一聽覺得也對,擡腳更加謹慎小心。
上到二樓阮真發出一聲小聲驚呼,樓梯一側是三兩間房,大一點的應該就是夏越住處,小一點的是淋浴間,這倒沒什麽,關鍵是另一邊是個開闊的大陽臺,水泥地磚瓦欄,貼邊擺了一圈盆栽,雖不過是些常見的花草,但月色下看去別有一股獨特靈氣,旁邊兒有張小木桌,當中卻放了兩條藤椅,坐上去十分舒适惬意。
夏越大咧咧坐下,看着阮真饒有興致地上前看花,不由笑起來:“這都是我爺爺弄的,他打理的好,我就沒這興致。”
阮真手掌撐着膝蓋,回頭笑道:“其實我也喜歡花草,就是養不活,我還想養只小貓,等我畢業不住宿舍了就這麽幹,以後下班了周末了吸吸貓修修草,多好!”
夏越哈哈一笑,樂道:“照顧一朵花、一只寵物,并不比照顧一個人簡單,就算你不是心血來潮,但假如你另一半不喜歡,怎麽辦?”
阮真臉一熱,直起身站在花團中,一根食指繞着從旁長出的嫩葉,垂眉反問:“夏哥,那你喜歡這些麽?”
夏越摩挲下巴不假思索道:“當然喜歡了,看我爺爺養花逗鳥這麽些年,早習慣了,長大後在城裏工作也忙,每次回住的房子就是睡個覺,一點人氣都沒有,還是待在這兒最舒服自在。”
阮真捉住重點,裝作不經意問:“夏哥你沒結婚啊?女朋友呢?”
夏越動作一頓,放下手朝阮真看去,一雙眸子亮如星辰,瞧的阮真面皮火熱,仿佛那點小心思被挖出來放在烈日下曝曬一般,忐忑許久後才聽他回答:“沒結過婚也沒談過女朋友,以前沒遇到能讓我心動的人。”
阮真胸口一松,追問說:“對了……夏哥你多大了?”
“三十。”
“喔,”阮真一喜,細聲呢喃,“比我大十歲……剛好。”
“嘀咕什麽呢?”夏越挑眉問,“不是在笑話我老處男吧!”
阮真噗嗤一樂,走到另一邊藤椅中坐下,“哪裏老了,我,我就喜歡大一點的。”
“呦,男人大多喜歡年紀小的,你倒挺特別。不過女生本來就早熟,恐怕不大喜歡比自己小太多的,談個戀愛跟照顧弟弟似的,”
阮真心一亂,湧起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脫口就說:“那我找個男人不就行了。”話一出口就見夏越眸光暗沉,收了笑意板起臉來,兩道眼光像是一把利劍刺進心髒,慌忙扯起一個笑來:“開玩笑啦,難不成你歧視同性戀?這思想可不夠進步啊。”
夏越唇角緩緩綻開一個笑,上身斜傾湊近阮真挑眉說:“小孩兒,哥見識過的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想拿話框我,這可就有點班門弄斧了。我不但看得出你喜歡男人,還看出你喜歡我。”
聽到這句阮真非但不覺欣喜,反而臉色煞白呼吸頓急,垂下眼盯着暗灰色的水泥地強作淡定:“美得你,憑什麽,說我喜歡,喜歡你?”
夏越噗嗤一樂:“得,都吓結巴了。我有眼睛會看,而你的表現又實在太明顯,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的。”
他口氣太雲淡風輕,阮真反而不敢相信,但又見人至少沒嫌惡之色,也微微放下心來:“你說得對,我是對你很有好感,不過你說你也喜歡我,那倒真是沒感覺出來,我很不喜歡這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帶你來這兒就是最好的證明。”夏越冷下臉時有些吓人,阮真心砰砰直跳,卻不是害怕,咽了咽口水壯着膽子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夏越重新笑起來,捉住阮真放在藤椅把手上的手掌握在手心,“我想和你處處試試,你答應嗎?”
阮真腦袋下意識點了點,點完後才回神,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我們昨晚上才認識,這就在一起了?”
“別人不還有閃婚的,阮同志,你這思想可不夠進步啊!”夏越拿阮真說過的話揶揄他。
阮真咬了咬牙,心裏暗想,要是由着自己的老鼠膽子,恐怕這輩子都找不到男朋友,夏哥都這樣說了,機會難得,我一定要把握住!
兩人把話說開,阮真更是了了件心事,夏越盯着他光滑白皙的臉蛋看了又看,忽然湊上去在人唇間毫不客氣地親了口,阮真臉一紅,又覺意猶未盡,照理說正該是興奮的時候,積累了一天的困意累意卻頓時沖腦,眼皮陡沉,躺在藤椅上就昏睡了過去。
等他醒時天已大亮,一看時間有些出乎意料,居然一夜無夢睡到快9點,環顧四周是在一個全然陌生的房間,手機有兩條留言,一條是早上6點30發的:我有事先出門,你醒了就下樓吃早飯。另外一條是8點鐘時候:醒了嗎?起床了回個信息。
阮真心裏甜滋滋,掀開被子蹬蹬跑下樓,客廳方桌上擺了早餐,不過已經冷了。阮真絲毫不嫌棄,美美地吃光喝光,直撐的胃部都略略鼓了起來,期間四處張望,一樓的房間門都關着,昨晚聽夏越說家裏還有老爺子住着,不過根據老人家的作息,大概是出門去了。
這對阮真來說反倒是好事,不然他剛跟人家大孫子确定戀愛關系,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長輩,将早餐包裝一收,阮真打算扔進廚房垃圾桶,卻發現房門反鎖,怎麽也擰不開把手。
阮真嘀咕:“難道這間不是廚房,我找錯了?”一樓總共四間房,阮真一間間試過去,沒有一道門能打開,心裏疑惑愈發多起來,這時手機突然來電,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異常大聲,驚了阮真一跳。
來電顯示唐楓,阮真眉頭大皺,幾乎不敢接起電話,“唐唐……”
唐楓情緒失常,語無倫次地發問:“阮真,你在哪兒啊?史勇他……胡警員有找你嗎?”
陳蓉從唐楓手裏拿過手機,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史勇死了,我們已經報警,你快回旅館來。”
“什麽?”阮真吓得閉不攏嘴,膝蓋一軟,“怎麽怎麽回事?”
陳蓉回頭看了眼亂成一團不停争吵的幾個人,嘆口氣:“電話裏說不清,趕緊回來吧,這得你自己看。”
阮真沖出門,外邊是一條窄巷,沒人也沒車,跑到大路才好不容易才攔住一輛三輪,跳上就往旅店趕,一路不停給夏越打電話發訊息,全都得不到回應,也不知他是有事在忙還是發生了什麽,好在路程不遠,三輪大叔在阮真不斷催促下加足馬力,終于在23分鐘後到達目的地。
陳蓉看到一口氣爬上樓喘個不停的人,眉眼間都是疲憊,下巴朝房間裏一點,“你自己進去看吧。”
阮真一步步挪着腳踩進房中,先看見他自己的床,床上還是他昨晚走時候的樣子,被子随便堆着,不遠處就是史勇睡的床,一只胳膊垂在床邊,手背朝外指尖蜷起,原本蓋在人身上的被子已經被掀開,露出頭朝下趴伏的史勇,床單上一片氤氲水漬,尚未幹透。
阮真實在沒法再上前一步,猛地回轉身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馮遠掃視一圈,見沒人回答,只好站出來解釋:“早上8點多我和趙平整理東西打算退房,發現怎麽也找不到趙平的身份證,很有可能是昨天爬十九峰的時候丢在景區裏了,打算先來問問史勇他們,萬一東西混在別人包裏,那就省的回去找了。結果你倆房間怎麽敲都沒人應,打電話也沒人接,老板娘又出門買菜去了,等她9點多回來我們要了備用鑰匙開門,就看到這麽一幅場景……阮真,你人到底跑哪兒去了?”
阮真深深舒了口氣:“我昨晚半夜被噩夢吓醒,就聯系了白天一起行動的夏警探,他帶我出去聊了會,因為時間太晚我就在他家睡了。”
一直不說話靠着牆的趙平忽然直起身,冷聲道:“夠了,我去十九峰找工作人員,要是沒我身份證的消息,我也不要了,回家再補。”說着埋頭往樓下走,唐楓被他撞了一下,哎呦一聲喊。
“你們誰都不能走,”樓下上來三個人,兩個阮真認識,胡曉鳴和陳寒,一個面孔沒見過,是個中年有啤酒肚的大叔,但穿着制服,看樣子也是警局的人。
“史勇死因待查,你們也都要去警局接受留置盤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