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點不對
“艹,”夏越将手機舉起晃了晃又拿近看,皺眉說,“我也是烏鴉嘴,真沒信號了。”
阮真回過神,挪了挪身體從褲袋中摸出手機:“我的有啊,那你把胡警員他們號碼報給我,用我手機打吧。”
夏越一聽,眉峰隆的更高,頓了幾秒後說:“行,你手機給我,我來說。”
阮真應了一聲,把手機遞給夏越,夏越正想接過,鈴聲忽然大作,屏幕上映着唐楓兩字。阮真咦道:“是和我一起來的同學,我先接一下。”
等夏越點頭,阮真才接起電話,說了一句喂後,電話裏頭傳出一陣帶着哭腔的女音,阮真忙問怎麽了,聽對方說了幾句後唇色忽然失了紅潤,眼中透出不可置信神色,末了連聲說:“好好,我馬上回來,胡警員就在你邊上?你能讓他接個電話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講。”
阮真說完就把手機遞給夏越,這麽一來兩邊都換了人,夏越等那頭喂一聲後,松開攬着阮真的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說:“我是夏越,在茶山未開采區的黑水潭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目前對其身份判定為蒼溪村請來的僧人......對,阮真和我在一起,就我們倆人.....你那邊什麽情況......好,我等你們來。”
說完這句夏越直接挂斷了電話,電話那頭胡小鳴正張嘴想讓阮真說兩句,卻迎來一陣短促的嘟嘟聲,抱怨了一句:“脾氣這麽急。”但一想夏越彙報的情況,就再也顧不上其他,将手機還給唐楓,匆忙往陳寒那兒小跑而去。
“小胡說他馬上和陳寒一起過來查探屍體情況,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到,你要是不舒服,我先陪你到下邊去休息會。”
阮真神情麻木地搖了搖頭,忽然又覺得鼻端發酸,憋住眼淚問:“羅浩怎麽會死了?”
具體情況夏越也還沒了解清楚,他也不怎麽懂安慰人,只好說:“小胡他們去西面找失蹤的小孩,沒想到卻在魚塘上游的水潭發現羅浩屍體,而且看情形已經死亡多日,具體時間還要再檢測,現在兩名死者都是在水潭中被發現,雖然不能确定水潭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也不能斷定兩人是溺水而亡,但這樣的情況未免有些過度巧合,你怎麽看?”
收到一個問題後阮真反而有了些精神,勉強定住慌亂情緒,回答說:“我,我怎麽會知道?難道你的意思是,這不是意外事件,羅浩和這個和尚的死都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我什麽意思也沒有,”夏越一挑眉說,“陳寒給羅浩做的初步檢查結果是沒有明顯外傷,只是我不相信兩個人都是死于意外而已。”
“我和你的想法一樣,”阮真立刻附和說,“這和尚這麽胖,有可能不會游泳,但是羅浩游泳很厲害,不可能溺水的!”
夏越笑了一聲:“會不會游泳和胖瘦沒有絕對關系,溺水和會不會游泳同樣也是如此。你就別瞎猜了,我先下去看看情況。”說着下巴朝水潭裏擡了擡。
阮真還是不大敢往屍體那邊看,剛想說一句你別多管閑事,突然想起對方就是警探,又默默閉了嘴。
夏越之前脫了一半衣服,這會兒繼續,蹬掉皮靴迷彩褲落了地,渾身就只剩一條灰色四角內褲,包裹住結實的臀部和前邊一大坨,若不是此刻糟心事實在太多,準能讓阮真心猿意馬,小鹿亂撞,囑咐了句:“你小心點。”
夏越随意一點頭,淌着水下了潭,到了中間時腳已不着地了,得游過去,怪不得老話都說潭水不能輕易下,深不可測,一個不小心就會送了命。
阮真吊着一顆心,看着夏越安全游到和尚身邊,試圖把人翻過來,但并沒有成功,阮真離得遠,只能看到和尚似乎是右手卡在兩塊石頭中間,具體情形卻不清楚。
夏越查探了一番,很快又游了回來,人一上岸,阮真臉驟然紅了起來,眼珠左轉右轉,裝着不經意往人腿間瞥去,棉質內褲吸了水,緊緊貼在肉上,前面的形狀更加明顯,看得人臉紅心跳。
夏越對此似乎是沒有察覺,沉着臉說:“手卡在石頭縫裏拉不出來,看來還是得等人來,我先陪你走到下面去。”
胡小鳴和陳寒來的比計劃中更快,畢竟又是一條命案,容不得人有半分松懈,兩人和早上一樣請了村裏熟悉山路的漢子幫忙帶路,還算順利就找到了阮真所在的地點。
夏越先一步看見人,站起身遠遠沖來人點了下頭,叮囑站在身後的阮真說:“等下屍體撈上來估計不大好看,你就在這老實待着,省的見着什麽晚上睡覺又做噩夢。”
阮真膽子本來就不大,想象力卻又很豐富,原本也沒打算湊上去,聽夏越這樣一說更加堅定了不亂散發好奇的決心。
胡小鳴見到阮真,腳步一拐想過去簡單說兩句話,卻被夏越叫住:“屍體在上面,阮真有點吓着了,我讓他在這裏休息,你們跟我走。”
陳寒仔細打量夏越一番,見這人眉目英挺,神情正氣,同時略帶一些強勢的感覺,說話簡潔又堅定有力,讓人不自覺會産生一種他是可靠且值得信任的想法。胡小鳴見陳寒直接跟着夏越走了,也不好特意走開去和阮真說話,總是辦正事要緊。
四個大男人一走,剩下阮真一個,忽然間又覺得四周空空沒有人氣,毫無安全感,好在他并沒有等太久,只不過二十來分鐘,胡小鳴就和村中人用擔架擡着屍體走下來,夏越和陳寒一左一右護在兩邊。
大黃一溜小跑竄至阮真腳邊,阮真見屍體上蓋了層白布,松下一口氣,摸了摸大黃的毛腦袋。
山路狹窄,阮真又不認路,只好跟在幾人後面,被叫來幫忙的漢子一天搬了兩趟屍體,心裏也不知什麽滋味,這會兒也沒了說話的興致,陳寒本身話就少,就剩下夏越和胡小鳴聊着事,阮真想問幾句話,也找不到插嘴的時機,只好一路沉默。
陳寒三人開來的是一輛小貨車,胡小鳴還得陪着屍體一起待在貨箱,阮真腳步一頓,麻溜上了夏越車。
開至半途,兵分兩路,夏越一打方向盤往另一個方向開,阮真納悶問:“我們不去警局嗎?”
“村裏只有派出所,羅浩暫時放在殡儀館,和尚的屍體也要被送去那裏,事情小胡已經聯絡上報了,晚一些鎮上會派車來,現在又多了一條人命,上頭肯定會重視。你的同學都已經回旅店了,我先送你再去辦事。”
一聽唐楓幾人已經不在殡儀館,夏越估計也有要事待辦,阮真也就歇了繼續跟着的心思,乖乖讓他送回了旅店,只是這一次再問對方要聯系方式,夏越痛快給了。
握着存了夏越號碼的手機,阮真無端覺得心中生出一股膽氣來,小旅館內,唐楓五個早已等了他多時,都是一副愁容不展的樣子,見到阮真趙平眼中閃過亮色,直起身說:“我們是被羅浩叫來的,現在他出了事,我們也沒有理由繼續待下去。”
陳蓉臉上浮現怒色,冷笑一聲:“你想走就走,用不着拉上別人,反正我是要留下的,等屍檢報告出來再說。”
阮真靠近五人,鼻尖頓時充斥一股不算好聞的煙草氣,瞬時皺起眉,很快又松開,嘆了口氣:“我也不打算現在就走,本來羅浩昨天半夜三更給大家打電話我就一直覺得奇怪,現在他又出了這樣的事,我總覺得不是意外事故,想等等警長那邊怎麽說。”
在阮真回來之前,五人顯然是早已談論過此事,趙平嗤笑說:“随便你們了,一個人走就一個人走,這山裏這麽邪門,誰知道村子裏有沒有古怪,如果是因為所謂的面子而丢了小命,那可不值得。”
和趙平同住一個房間的馮遠插嘴說:“我最多再留一個晚上,陳蓉,你喜歡羅浩,所以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我說句糙話,單論羅浩的死,确實和我們沒有直接關系,我們既不是兇手又不是警員,留在這能幹什麽呢?再說胡警員也已經通知羅浩家人了,我們各回各家,照樣能打聽結果,希望你別太沖動了。”
陳蓉鼻端哼出一股氣,嘴角帶着冷笑起身上了樓,唐楓面帶憂容,嘆了口氣:“我去陪蓉蓉,有什麽事手機聯絡吧。”
趙平跟着起身:“我也上去,收拾東西。”
三人一走,還剩三人,阮真突然哎了一聲,懊惱道:“剛才人齊的時候我忘記說了,今天我不是跟夏警探去茶山另一邊了嘛,結果發現了昨晚在村口跟你們吵架的那個胖和尚,他也死了!”
阮真只是想把這一信息分享給同伴,就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卻不料史勇跟馮遠臉色齊變,對視一眼後沉着臉問:“你說發現他屍體是什麽時候?”
“大概是十二點,不過他為什麽會去那兒,又是什麽時候死的,我現在也都不知道。”
史勇嘴唇煞白,倒吸一口氣說:“這不可能!”
阮真這才瞧出兩人的異樣,很是不解:“怎麽了?”
馮遠見史勇情緒不穩,搶過話頭解釋:“那個和尚明明和我們一樣進了十九峰,還纏着唐楓老長時間,直到中途趁他上廁所我們才走快一些把人甩掉,我們進景區的時候都快十點了,他怎麽可能有時間跑到十九峰旁邊的茶山那麽深的地方,還死在水潭裏呢?你到底有沒有看清楚,那人真的是跟我們起争執的和尚?”
阮真一聽頓時猶豫起來:“我覺得有點惡心,就沒看屍體正面……那個,夏警探也叫我別看的,難道這人是胖和尚的同事?可是村裏不是說只請了一個和尚來嗎?”
三人越說事情越顯得撲朔迷離,史勇臉皮蒼白,呼吸越發粗重,忽然打斷說:“我覺得不大舒服,先上樓睡一會兒。”說完也不等阮真和馮遠回答,徑直往樓梯上走。
阮真心裏也不痛快,擡頭一瞥,正好看到史勇腳踝有幾道暗紅色的抓痕,“他腳怎麽了?”
馮遠偏頭一看,史勇已經走上了二樓,也沒太在意:“在山裏不小心被地上什麽枯枝刮到了好像,不是什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