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樣算乖一點
舒意沒回答,又默默地繼續。
程晏行擡起頭,定定地看着她白淨的小臉:“舒意,我說過很多次,只要你乖一點,我們之間會愉快很多。”
懷裏的人終于有了反應,舒意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
“你所謂的愉快,就是指我在被你強迫的時候也要乖乖配合嗎?”
這句話幾乎同時勾起了兩人的回憶,初識的那段日子,男人為了把她留在身邊所用的手段,至今仍是舒意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
她怕激怒他,但又不得不留在他身邊,忍受他喜怒無常的性格,以及越來越過分的要求。
她不止一次想過,一旦任務結束,她一定要給他最致命的報複,不論那時他是被衆人捧上雲端,或是被競争對手打入深淵。
程晏行無言地考慮了很久,扣住她腰間的力氣漸漸加重,最後卻又緩緩松手。
“行,我答應你。從今天開始,只要你乖一點,我不會再強迫你。”
舒意愣了一下,猛地轉過頭。
她的遲疑被男人看在眼裏,于是程晏行保證道:“我說話算話。”
“怎樣算乖一點?”幾秒的沉默後,舒意終于開口。
程晏行笑了笑,擡手撫過她耳邊的碎發,“照顧我換藥打針,做點我愛吃的菜,然後……跟我少吵一點架。”
舒意剛想說“少吵架恐怕還要看你的心情”,就聽他又補充一句:“最重要的一條,不準再做傷害自己的事。”
其實程晏行這話說得有些心虛,畢竟他也清楚,自己才是給舒意帶來最多傷害的那個人。
不過舒意似乎沒有多想,抿唇思考了幾秒,最終點頭答應了。
“我可以做到,但你也不能食言。”
“我絕不食言。”
“那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勉強我跟你有任何非正常的肢體接觸。”
程晏行愣了一下,就在這一秒鐘的空檔,舒意已經不着痕跡地掙開他的懷抱,往後挪了挪。
骨節分明的手尴尬地懸在半空,程晏行有點惱了:“什麽叫非正常的肢體接觸?”
“只要我不願意,都是非正常的。”
舒意的回答一板一眼,有條有理。
程晏行危險地眯起眼,喉頭一滾,還是伸手把人拉了回來。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這個條件必須建立在你聽話的基礎上,在你沒達标之前,不準離我這麽遠。”
舒意被他抱了個滿懷,剛想探出頭分辯幾句,就發覺雙腳懸空。
“程晏行,你又要幹什麽!”
“我困了,你要照顧病人的作息。”
他像一只樹袋熊,霸道地把人拖進被窩,還不許她亂動:“老實躺好,你想我傷口裂開嗎?”
舒意心想躺不躺好跟你傷口有關嗎?又不是傷在胳膊上。
但經過一晚上的折騰,她也确實累了,靠着男人寬闊的胸膛,沒過多久就睡着了。
程晏行沒把挂彩的事公之于衆,打算拆完線再正式複工,所以這幾天他都窩在小別墅享受舒意的特殊照顧,需要交代公事的時候就開視頻會議。
他也不再限制舒意進出他的書房,甚至開會的時候也不避着,她摸不清男人這麽做的緣由,所以也不敢貿然下手。
不知不覺,安穩的日子快過了一周。周末這天,有個許久未見的合作商專程來訪,程晏行不方便去公司,就把人帶去小別墅後山的院子裏談事。
“在家乖一點。”臨去之前,他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小臉。
舒意沒吭聲,她覺得程晏行這幾天老是占她便宜,捏臉更是成了習慣。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舒意有一種重獲自由的感覺,連忙拿出電腦确認任務的進度。
她表面上是風華事務所的高級培訓講師,實際上作為商業間諜,為B.P組織效力——這個組織在黑白兩道都很有名望,號稱“只要委托人付得起足夠的傭金,沒有我們拿不到的情報”。
程晏行這一單,是舒意離開B.P之前最後一項任務,上面的人許諾,只要她拿到程氏的把柄,不但提供她父親接下來所有的治療費用,而且保證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舒意點開郵件,裏面照例只有簡單幾句話,組織已經知道程晏行受傷的事,叮囑她把握這次機會,進一步取得他的信任。
她皺了皺眉,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叮咚——叮咚——”
門鈴聲忽然響起,舒意頭也沒擡,習慣性喊了聲:“韋媽?”
客廳裏空蕩蕩的。
她想起來,韋媽崴了腳還在休養,只有飯點過來做飯,其他時間都不在。
舒意關了電腦,踩着拖鞋跑到玄關,哪知大門一開,竟是一位衣着光鮮的年輕女人。
“晏行,聽說你一周沒去公司了,我特意過來看……你是誰?”
女人穿着一身高定連衣裙,妝容精致,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眉眼間滿是淩人的盛氣:“誰允許你留在這裏的?”
莫名其妙挨了兩句罵,舒意的火氣也上來了,冷着臉回敬道:“那你不如去問問這房子的主人。”
其實舒意已經認出了女人的身份,天盛集團董事長的千金,盛湘寧,程晏行的青梅竹馬,據說兩人小時候還定過娃娃親。
作為天盛集團的行銷總監,盛湘寧經常出現在電視新聞裏,大衆對她的印象也都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程晏行的準未婚妻”。
可是眼下,這位準未婚妻似乎嘗到了吃癟的滋味。
門口的保镖剛才沒敢攔她,這會兒見兩人快吵起來了,連忙上前解釋:“盛小姐您別誤會,她是這裏的傭人。”
盛湘寧冷笑一聲:“傭人?小別墅只有韋媽一個傭人,她是從哪冒出來的?”
她說完看都不看舒意一眼,大大方方地走進去:“既然是傭人,那就麻煩拿出點職業素養,客人來了都不知道招呼一聲嗎?”
舒意懶得和她硬碰硬,幹脆去廚房端了茶,轉身就要上樓。
“你給我等等!”
盛湘寧還從未見過這麽目中無人的傭人,當即上前把人拽住,目光掃到舒意手腕上的碎鑽手鏈,臉色又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