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來沒失憶
程晏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房裏沒開燈,黑暗中,他隐約感覺到懷中人隐隐發抖,仿佛驚弓之鳥。
柔軟的大床上還鋪着玫瑰花瓣,兩人就着擁抱的姿勢滾到一起,舒意趁此機會掙出一只手,終于帶着滿腔怒火扇了下去。
“啪——!”
響亮的耳光帶來滿室靜默,周遭的空氣霎時凝固了。
舒意抖着手,鬓角間滿是冷汗,抱着她的男人卻一動不動,連手上的力道都未減少分毫。
“程晏行,我說過很多次,你不能強迫我。”
盡管努力保持冷靜,但話裏的顫音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
“我們之間,還需要強迫嗎?”
良久的沉默後,程晏行終于開口,他側過頭看她,墨色的眸子裏暗潮洶湧,周身醞釀起風暴。
舒意知道,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她在這個男人面前,從來都沒有拒絕的權利,從第一次相見到現在,程晏行能用一百種方法讓她屈服,讓她哭喊着求饒。
“是,你說得對。”
舒意紅着眼眶,倔強地回敬道:“我今天确實進了你書房,但那是因為韋媽崴了腳,不得已才拜托我去打掃。要我生要我死都是你一念之間的事,我怎麽敢忤逆你程二少,我活得不耐煩了?”
也不知是哪個字刺痛了程晏行的神經,他忽然兇狠地眯起眼睛,粗暴地揪起舒意的衣領:“跟了我三個月,我看你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你放手!放開我!”
舒意早就忍無可忍,她揮舞着手臂躲開他的動作,撲騰着雙腿奮力掙紮,終于指尖一涼,摸到了床頭櫃上的煙灰缸。
“怎麽,想用這個殺我?”程晏行的眼底戾氣盡顯,從牙縫裏吐出問句。
“程晏行,你真讓我惡心!”
透明的煙灰缸被高高揚起,程晏行伸手去擋,哪知舒意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你瘋了?!”
程晏行大力一揮,煙灰缸從她手中脫落,直接甩飛到對面牆壁上,一記驚心的悶響後,空中炸開四散的玻璃碎片。
他下意識地将舒意護在懷裏,抱着人滾到一邊。
“嘶——”
舒意感覺身上一輕,接着房裏的大燈亮了。
“程、程晏行?”
男人衣衫淩亂,彎着腰扶牆而立,一手捂住左眼,指縫間潺潺而出的,竟是濃稠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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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小子走運,再往下三公分估計就要瞎了。”
徐盈摘下口罩,推了一把手術臺上的男人,“愣着幹嘛,已經沒事了,樓下交錢去!”
程晏行皺着眉頭,一手撐着床沿,一手捂着紗布坐了起來。
“放心吧不會影響顏值,就縫了兩針,拆線之後你還是夜場裏最閃亮的那顆星。”
作為程晏行的表姐,徐盈早已對自家弟弟的挂彩見怪不怪,只是這一次,他竟是為了保護小美人才意外受傷,倒讓人有些看不懂了。
男人垂眸,從兜裏拿了張卡遞給她:“謝了,密碼六個零。”
徐盈毫不客氣地接了,只不過手術室外那抹清瘦孤獨的身影過于搶眼,她覺得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過來人,有必要指點一下這個不開竅的弟弟。
“老弟,你別嫌我話多,你跟小美人這樣鬥下去,不會有好結果的。”
“……什麽意思。”
“她被你帶回來也有三個月了吧,你自己想想,從一開始的寡言、抗拒,到現在的自殘,這可不是正常相處模式應有的表現。”
程晏行的唇角動了動,“你是覺得我跟她的相處不正常?”
徐盈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豈止不正常,簡直問題百出好嗎!
“我這麽跟你講吧,一般會出現此類消極情緒或舉動的人,或多或少會有心理上的障礙,如果外界持續對其施壓、刺激,很容易誘發心理疾病,你家小美人不就是個典型例子?”
要不是實在想不開,誰會拿煙灰缸砸自己腦袋?
徐盈點到即止,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一溜煙下樓劃卡去了。
手術室大門打開,舒意聽到響動,立馬站了起來。
她懷裏還抱着程晏行的外套,早沒了剛才的倔強憤怒的樣子,一看到男人額前纏着的紗布,眼裏頓時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緊走幾步到他面前,她低着頭,輕聲道:“對不起。”
程晏行沉着臉,似乎完全不打算接受她的道歉,反倒扳起她的下巴:“就這麽想死?”
銳利的視線一寸寸劃過她的面頰,舒意感覺下巴傳來一陣鈍痛,随即皺起眉頭:“你松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男人的眼底一片陰霾,“誰給你的膽子?待在我身邊就這麽讓你生不如死?”
“程晏行,你松開!”
舒意好不容易掙開了他的束縛,小臉上已是一片愠怒:“我想不想死,你心裏最清楚,你不放我走,可以,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離開。”
程晏行眉眼森然,面上一片寒光,舒意明知道他最不愛聽關于“離開”的字眼,卻偏要觸他的逆鱗。
果然,幾秒鐘的靜默後,程晏行冷着臉從牙縫裏吐字:“想走?一個負債纏身的人,恐怕沒資格說這種話。”
舒意的臉色頓時變了。
“看來沒失憶,那就好,省得我提醒你。”
他邁開長腿上前幾步,硬是把人逼到牆角:“我們當初說得很清楚,要麽拿出一千兩百萬,我立馬放你走,要麽就乖乖待在我身邊,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可是我們當初說的條件,并不包括你可以強迫我!”
舒意急切地否認,雙頰因為激動而染上薄紅,那副據理力争的樣子,居然輕而易舉地挑起了程晏行的渴望。
他壓低聲線,隐忍着湊到她的耳邊:“可是我覺得,肉-償是一種更快捷的抵債方式,你說呢?”
舒意咬牙撇過臉,無聲地抗拒着他的靠近。
“你該慶幸當初劃傷了我的車,如果是我那些朋友的,你以為光憑肉-償就能解決?”
程晏行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或許你也知道,這三個月來你頻繁請假,工資卻照發,老板和同事也沒來找你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