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節下課後,曉諾一松筆,馬上趴在課桌上
跶着跑到曉諾面前。
“這邊有點歪了,我幫你調整一下。”曉諾放下手裏的梳子。
“你們趕緊的,班長在群裏催我們下去集合呢!”姜媛塗好了口紅,低頭看着手機裏不斷彈出來的群信息。
“馬上馬上!”鄒可皺着眉頭。
“可以啦!”曉諾說。
“謝謝諾諾!”
“樂嘉!你準備好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什麽?”曉諾問。
“不用,我已經可以了。”樂嘉看着荪銳發來的信息後,便關了手機站起來。
她紮了一個高高的丸子頭,畫着比平日精致的妝容,眉眼清秀,臉頰是淡淡的橘粉色,看起來像一個可愛的精靈。
“你們趕緊哦!攝影師等急了。”姜媛拿起手機,踩着高跟鞋先出了門。
“鄒可,你夠美了!”曉諾看着鄒可拿鏡子左晃右看。
“馬上!”
......
“第二排靠中間的那位同學麻煩往右挪一小步。”攝影師的眼睛抵着攝像頭,伸出左手往隊列的右邊擺。
樂嘉輕輕擡起腳挪了一小步,在她擡頭的一瞬間,看見不遠處的荪銳脖子挂着單反,朝她這邊拍了張照。
他穿着淡藍色的襯衫,筆直的腿套着一條墨藍色西褲,棕色的卷發劉海往後梳,看起來精神又清爽。
“好!全體看這邊,我喊123大家笑一個!”攝影師大聲喊。
樂嘉面對鏡頭微微笑着,眼眶卻不自覺泛着淚,她強忍着淚水的湧出,擺着各種pose。
曉諾跟樂嘉的位置隔了兩個女同學,她偶爾轉頭瞄她一眼,看到荪銳在不遠處站着便跟他點頭招手。
太陽的光線慢慢變強,同學們都被光芒照得強撐着眼睛。逐漸升高的溫度讓每個人都有點熱得不耐煩,細細碎碎地在地下說話。
“OK,大家待會把學士服換上,我們十五分鐘後拍下一輪!”攝影師擦去額頭冒出的汗珠。
“樂嘉!”荪銳走近叫她。
“嗯?”樂嘉輕輕眨了眨眼睛,從第二層的階梯上下來。
“畢業快樂!你今天很漂亮!”他從身後拿出一束黃色的小雛菊,周圍繞着一圈白色的滿天星。
“謝謝!”樂嘉的眼裏是閃着光的。
“哇,真是羨慕死人了!”鄒可在一旁看得兩眼放光。
“我們先去換學士服吧!”曉諾拉着她走開了。
“我有話跟你說。”荪銳帶着她走到附近一條比較安靜的小路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她用手輕輕放在荪銳的嘴唇跟前。
“謝謝你送的花!”她看着懷裏的小雛菊,眼淚不小心滴了下來。
“樂嘉你別哭啊,我見不得女孩子流眼淚!”荪銳說。
“我沒事!”樂嘉馬上擦掉淚水。
“我不想傷害你,可是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把實話告訴你,也許這樣對你才是好的。”荪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漂亮可愛,可是沒有相互的愛是走不下去的,我們,認識了這麽久,你沒發現在一起的時候反而不快樂嗎?我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像以前一樣開心樂觀。”
樂嘉抿了抿嘴,“我知道,你從來沒有把心思放在我心上,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放棄你!謝謝你願意告訴我真相。”她笑裏帶着一種悲傷。
“你好久沒有打游戲了吧!我宿舍那幫兄弟可是日盼夜盼你上線的。”荪銳笑着說。
“嗯!”
...
“還有5分鐘進行拍攝了,大家抓緊了。”攝影師拿着麥克風喊。
“我要先去換服裝了。”樂嘉轉身。
“等等!”荪銳叫住她。
“怎麽了?”
“我幫你拍張照吧!”
“嗯,好!”
樂嘉捧着花,大大的眼睛裏閃着微微的淚光,她揚起嘴角,笑得溫柔迷人。
“可以了!真好看!”荪銳看着相機裏的她。
“我走了!”樂嘉輕聲說。
“嗯!”
...
“樂嘉,荪大帥哥跟你說什麽呢?”鄒可換好衣服跑到樂嘉身邊開始八卦。
“欸,你眼睛怎麽紅紅的?他欺負你了嗎?”
“樂嘉,這是你的衣服!還有兩分鐘,快穿上。”曉諾把衣服拿到她手上,又拖着鄒可走開了,“咱們別問那麽多了。”
“哦~”
...
“OK,輔導員的位置不需要換,其他同學下來換另一個班級!”攝影師的手離開相機,比了個OK的手勢。
全體學生迅速從階梯上下來。
“我幫你們四個拍張照吧!”荪銳站在隊伍的角落朝曉諾他們喊。
“好啊!謝謝荪大帥哥!”鄒可第一個回答他。
“姜媛,曉諾,樂嘉,你們快過來。”
“好!”姜媛踩着5厘米的高跟鞋小步跑過去。
樂嘉跟荪銳禮貌性地笑着點頭,鄒可在一旁看得迷迷糊糊。
“123~...看這邊!”
四張洋溢着笑容的臉此刻在荪銳的相機裏定格...
“我們這就畢業了啊!還真有點舍不得。”姜媛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自己都不太相信。
“好想從新開學,我一定認真聽課...”鄒可說。
☆、又見木棉花
每個人都有故事,有的人擅長說,有的人擅長寫,有的人喜歡藏在心裏...
木棉樹陪伴了這所學校多少個數不清的四季,花落花開,它見證了每一個學生的喜怒哀樂,也讓他們寄予了歡喜和悲傷。
曉諾站在四月天的木棉樹下,那是木棉花開得正盛的時候,火紅透亮的花朵沉甸甸地垂在每一根粗壯的枝條上。
校門口的紅色橫幅上寫着:“熱烈慶祝xx中學40周年。”站在門口就能清晰聽見廣播裏播着各種青春校園歌曲。
曉諾低頭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頭發,慢步踏進了校門。
“同學,你還是老樣子沒變呀!”門衛叔叔從房間裏探出頭笑着問。
畢竟,時光催着小孩長大,也催着大人變老。門衛叔叔的兩鬓又多了很多銀發,臉上的皺紋也愈發多了。
“叔叔,你還在這上班呢?”曉諾驚喜中帶着一點感概。
“是啊,這不還有兩年就到退休年齡了嗎?”他放下手中的保溫杯,從小房間走出來,“你跟那個卷發小男生幾年前在這跟我拍了個合照,我剛剛啊!在牆上的照片認出你來了。”
“你好記性呀!”曉諾笑着說。
“這會是學校邀請來看校慶的吧?”
“嗯!很久沒來了!木棉花開得很美,剛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呵呵!回憶呢吧!”叔叔像看得懂人心一樣,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進去吧!找老同學聊聊敘敘舊!”他看曉諾突然沉默,便又開口說話了。
“嗯!”曉諾點點頭。
她慢慢踏過着長長的飄滿青黃色落葉的小路,在小亭子裏坐下來。
“曉諾!”葉楊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輕聲說。
曉諾回過頭,看到高大的身影在自己面前,不自覺地把腳往身邊縮了一小步。“你什麽時候來的?”她顯得些不自然。
“我剛剛到,就想着來學校逛逛,好多年沒回來了!”葉楊的聲音還是溫柔和禮貌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曉諾對面的灰色長石凳坐了下來。
...
荪銳帶着相機進了校門就不停地拍照,不肯放過每一處風景。他圍着操場繞了一圈,上了樓梯往小亭子的方向走過,看到他們兩人在亭子裏面對面坐着,手裏拿着的單反慢慢放下來,他遠遠地看了一會,又拿起單反對着亭子的方向調好焦距按了快門。
荪銳看着相機裏的照片,朝教室走去了。
...
“你,畢業快一年了吧!”葉楊問。
“嗯!”
“工作好嗎?生活,好嗎?”
“不好意思,我太久沒見你了,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葉楊解釋道。
“沒關系,我都挺好的。”曉諾擡起頭,眼神有點飄忽不定地望了他兩眼。
她想起前兩天在公司才剛剛被主管責怪工作上欠缺耐心,房東催着拿回房子,她又開始要準備搬家了...可是,這些瑣事對葉楊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她輕輕揚起嘴角,淡淡地笑了。
“你怎麽有空回來?”
“最近舅舅公司不忙,而且,我也想回來見見老同學。”葉楊說。
“在英國過得還好吧?和劉籽琪!”曉諾輕輕拽緊手上的帆布包帶。、
“我這次回來是想接我媽一起過去生活的,劉籽琪!我們,前陣子分手了!”葉楊說。
“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心問問。”曉諾有些尴尬。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禮堂吧!”
“嗯!好!”
...
“諾諾!”夏羽一看見曉諾就撲上去抱住她。
“我可想死你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每天忙着上班,都沒時間去上海看看你。”她摸摸曉諾的臉,“你怎麽幾年了都沒什麽變化,羨慕。”
夏羽眨巴着眼睛往站在一米距離之外的葉楊身上瞄了一眼。
“這是葉師兄吧!你們?”
“我們剛好遇到的!”曉諾沒有猶豫地回答了。
“走,我幫你找了個好位置。”夏羽拉起曉諾往觀衆席走了過去。
“我很久之前在咖啡店跟你說的那個男生,還記得嗎?”夏羽湊近她的耳朵邊小聲說。
“大概,記得。”曉諾一邊點頭。
“現在,前幾天終于變成我的男朋友啦!”夏羽一臉幸福甜蜜。
“真好!”
“我們畢業後找工作,又遇到了,然後...”夏羽坐下來開始絮絮叨叨自己的愛情故事。
荪銳從門外進來,看到了葉楊一個人站在幾排座椅之間,“葉楊,過來這兒坐!”他把相機放回自己的書包裏,笑着朝葉楊招手。
“你畢業後一直從事攝影行業嗎?”葉楊坐下來。
“是啊,跑跑業務,兼職做跟拍,我想先學一些技術,将來自己開個工作室。”荪銳笑笑說。
“有創業的想法很好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幫忙倒不用,需要拍照找我就行。”荪銳說。
“曉諾,她現在過得好嗎?一個人在上海租房?”
“是啊,我偶爾有空會問她需不需要幫忙什麽的,可是她總是拒之門外,她的性格就是這樣。”
...
“在場的各位同學,請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我們的周年慶會議即将開始,請各位領導老師入座...”禮儀拿着話筒站在幕布最右邊。
☆、羅大智重返校園
“在坐的每一位學子,曾經都是這個學校的一份子,在校的那幾年,時間見證着你們成長,成材...”
校長在臺上講得慷慨激昂,觀衆席的學生都安靜聆聽。
周年慶的結尾是由交響樂團合奏校歌《木棉贊》而結束的。
當所有人站起來鼓掌的時候,沐婷也站了起來,她随手拿起斜跨的精致小皮包往身上背,便稍微側着身子往左邊移。
“沐婷!”曉諾鼓掌的雙手停下來。
沐婷驚訝地轉過頭,往後方的座位看,“鄒曉諾!”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人了。”曉諾跟着所有人一起坐下。
沐婷剪了她飄逸好看的長發,輕薄的小斜分劉海擋住了額頭,臉蛋顯得更加小巧立體,高雅恬靜的氣息倒是少了幾分,笑起來多了一些活潑和機靈。
“XX中學周年慶到此結束,請各位同學有序離開座位,謝謝!...”
夏羽拉着曉諾的手,在擁擠的人群中挪動着前進。沐婷倒是輕巧,很快走到曉諾前邊,出了大門。
“嘿!這兒呢!”沐婷站在大門口。
“你們聊,我先去找找其他同學。”夏羽蹦跶着打了聲招呼就跑開了。
“好,那晚點聯系。”
“走,我們邊走邊說。”沐婷挽起曉諾的手。
“你現在這何老師當的可好?”曉諾問。
“嗯,我現在還是見習老師,不敢怠慢工作。我這次能回來,還是偷偷跟主任請假的!回去還有一堆備課和作業等着我呢!”沐婷眨着眼睛一本正經,認真得有點可愛。
“可是,當老師是我的夢想,我累一點也是開心的,再說了,這工作我是經過好幾輪面試才争取到的,還是要好好對待。”
“嗯,真替你開心。”曉諾點點頭。
“等我轉正了,請你吃大餐!”沐婷笑着說。
“嗯!”曉諾也笑了。
“對了,你工作怎樣?”沐婷問。
“在一家小公司打雜,算是一種鍛煉吧!沒什麽好壞的。”曉諾說。
“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別憋在心裏,可累了,這幾年我懂得很多以前不認可的道理。”沐婷摸摸她的臉。
“嗯,你倒是比以前樂呵了不少,首都北京果然可以讓人煥然一新,連說話口音都是那個味兒!”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聊天,慢慢繞着操場走了兩圈。
“曉諾,你看校門口為什麽那麽多人啊,應該是有什麽新鮮事,走,咱們去看看!”沐婷好奇地拉着曉諾的手往校門口走。
“學校人多熱鬧不是很正常嗎?你以前可不這樣呢!”
“這習慣啊,可能在北京養成的。嗯,肯定是!”沐婷說。
此時校門口很多學生聚成一簇,叽叽喳喳地讨論着門口停放的轎車。
一個身穿工整得體的灰藍色西裝男子,從一輛最新款的深藍色瑪莎拉蒂下來。
他摘下墨鏡,很紳士地和門衛叔叔談話:“叔叔你好,我以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麻煩您開一下大門,我這車停在這有點堵着路了。”
“羅大智?”曉諾揉揉眼睛又眨了幾眼,才确定自己沒有看錯。
“你認識?”沐婷問。
“嗯,以前別的班級的師兄。”
...
門衛叔叔有點不太相信看了看車又看看人,“這車是你的?”
“是的!做了點生意想來回報母校。”羅大智笑笑。
“我想回來跟校長聊聊的,您放心,不是詐騙。”羅大智看出了門衛的疑惑,“如果不相信您可以跟我一起去。”
“叔叔,他是我同學,我們認識!”曉諾往門口走。
“羅大智,還真是你啊,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曉諾笑着說。
“鄒,鄒曉諾?”羅大智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嗯!”曉諾點點頭。
“哦,你們認識啊,那我就放心了。”門衛進了房間,按了大門的開關按鈕。
羅大智很快把車開進學校,停在了黃線內,提着一個皮質的公文包便下了車。
“我找校長有點事,等會聊。”他說。
“對了,剛剛謝謝你。”他走了兩步又回頭。
“一點小事而已。快去吧!”
“曉諾,你什麽時候有這種‘黃金’師兄啊?”沐婷随手把頭發順到而後。
“他啊,以前才不是這樣的呢...”
“我們去教室坐着,我慢慢跟你講...”
“好!”
...
☆、宋雨請假回學校
遠在北京工作的宋雨沒有參加學校的周年慶,可是看到朋友圈有同學拍了瑪莎拉蒂和羅大智的身影,他認了出來,這才匆忙定了機票,專程請假從北京飛了幾個小時到學校。
除了以前沙灘聚齊的五個人,今晚又多了沐婷和夏羽。
大排檔圓桌上的每個人都笑臉相對,“我介紹一下吧,這兩個都是我的高中同學,夏羽和沐婷。”曉諾開口說。
“你們好!”夏羽笑着招手,沐婷也示意點頭。
...
“你這臭小子,隔了這麽多年才出現!怎麽當初無聲無息就離開學校了,還音訊全無。”宋雨隔着飯桌一小段距離就大聲朝羅大智喊,誰都能感覺得到他的激動。
羅大智站起來,笑呵呵的拿起一杯水,“來,坐飛機累壞了吧!先喝口潤潤嗓子。”
宋雨還是戴着他的眼鏡,只不過黑框換成了金屬框,穿着一身淺灰色西裝,眼看就是剛剛從公司出門的。
他拿起水一口氣喝完了,由于喝得很快,水滴順着嘴角留到下巴,“咱今晚不醉不歸。”宋雨看着憨憨帶着笑的羅大智,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行,都聽你的。”羅大智拉着凳子讓宋雨坐了下來。
“服務員,給我來兩打啤酒!菜單也一起拿過來。”
“今天我請客啊,大家別給我客氣。”羅大智朝所有人說說。
服務員很快提了兩打啤酒擱在圓桌上,幾個女生也商量着點了幾個菜。
“你們女生能喝啤酒的吧,大家今天難得聚在一起,不能喝的以茶代酒,我們幹一杯!”羅大智站起來。
三個女生倒是毫不遜色,一人開了一瓶。
“沐婷,你不是?”曉諾問。
“別擔心,我上學幾年已經被北京的惡劣天氣訓練出了抵抗力。”沐婷笑着說。
所有人都站起來碰杯,大排檔熱氣騰騰的湯和香味撲鼻的菜陸續上了桌。
“你當初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呢?”宋雨不肯放過羅大智。
“那事好多年了!還記得咱們幾個大冬天在沙灘跨年不?”羅大智抿了一口啤酒,似乎有些猶豫。
“你不想說我們不勉強你的!”曉諾開口說。
“沒事,說出來我心裏可能也舒服點。”大智回答。
“那時候你們幾個都在看煙花許願呢!”大智看了一眼曉諾,又瞄了一眼葉楊和荪銳。
他們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我偏偏收到了我爸離世的消息,你知道我那時候心裏是什麽感覺嗎?”大智喝了一大口啤酒,“那種真真實實的痛,像有人突然挖走了我的心一樣。”
宋雨放下手中的啤酒,左手搭在羅大智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所有人都沉默着。
羅大智停頓了一會,又輕輕嘆了口氣,“後來,我媽私下跟學校表明了情況,就沒讓我再回學校了。我爸留下的事業都是我媽擔起責任的,我一個高中生,也只能是盡量幫她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他喝了一大口啤酒,掌心拖着下巴,“一開始真是不容易,好在我的親戚都是好幫手,我們家才輕松了一些。兩年前,我們公司的項目做大了些,就去了澳洲跟國際友人有了合作,這才有今天這樣的成績。”
“大智,為你的成功喝一杯。”葉楊拿起啤酒朝大智的方向伸過去。
大智二話不說,幾口啤酒一咕嚕下肚。
“葉楊,你模樣怎麽還是這麽青澀,這是要迷死多少妹子啊!哪像我大老粗,到現在都單身狗一個。”他夾起一塊肉往嘴裏塞。
葉楊有些尴尬又無奈地笑了。
“欸,當初你不是喜歡鄒曉諾麽,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這是沒在一起?”
曉諾喝着湯,聽到這話猛地一咽,“大智你別開玩笑,我們只是朋友。”她擡頭。
“嗯,我們只是朋友。”葉楊也輕聲應了一句。
夏羽瞄了一眼曉諾,也沒再問什麽,沐婷擡頭看了看曉諾和葉楊,似乎明白了有些自己并未知曉的故事,但還是低頭慢慢地吃起飯菜。
荪銳從洗手間回來,看到大家沉默一片,便從書包裏拿出單反。
“來,我們來個閃亮的合照。”他站在離圓桌一米的地方,把攝像頭對準所有人,“看這邊,都笑一個嘛!”
“缺你一個可不完整啊!”大智笑着說。
“也是!”荪銳點頭。
“服務員,能不能幫我們拍個合照!”他轉過身,笑嘻嘻地跟身邊的女服務員說。
服務員有點羞澀,但是很快接過荪銳手上的相機。
“謝謝美女!你對準鏡頭,按住這個快門,聽到咔嚓一聲就行啦!”他認真地指導着。
所有人在閃光燈下揚起嘴角...
“宋雨,你說的不醉不歸啊!”大智連續開了幾瓶啤酒擺在宋雨面前。
“行!”
......
☆、目送
周年慶過後第二天早上,大智開車送走了宋雨,兩個西裝打領的大男人在機場像極了情侶的難舍難分,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或者還會不會再見面。
“下次我帶個好酒,咱說好了啊!不醉不歸。”大智說。
“一言為定。”宋雨提着公文包,右手搭着他的肩膀。
揮手道別後,宋雨往登機口小跑,很快上了飛機。
三十分鐘後,落地窗外的飛機緩緩上了晴朗無雲的天空,大智站在窗邊,看着它一點點鑽進天空深處直到到消失不見蹤影。
機場門口的7-11便利店裏,曉諾戴着耳機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喝着果汁。
“這麽巧!”大智走進去,在背後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嗯?”曉諾驚訝地摘下耳機回頭。
“你這是送走了誰呀?”大智坐下來。
“哦,就昨晚跟你們一起吃飯的何沐婷,她趕着回北京備課呢!”曉諾說。
“北京啊,我好久沒回去過了,那真是個考驗和鍛煉人的地方,環境和生活一樣考驗人。”大智說。
“你現在混得風生水起了,那些往事都是值得的呀!”曉諾笑着說。
大智揚起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你跟葉楊?”大智脫口而出。
“我跟他沒有值不值得的。”
“你們走後,我跟他聊了一會,他現在可是單身的,你們本來就...”
“大智!”曉諾打斷他的話,“我們有不一樣的未來,他以後是在國外發展的,況且我決定只跟他是普通朋友,你就別再提這件事了。”
“他明天下午的飛機,你想清楚了哦!”大智的眼睛盯得曉諾一時說不上話。
“嗯!”曉諾把瓶子裏最後的果汁咽下。
“對了你打算在家待多久?”曉諾問。
“先陪親戚朋友幾天吧!當給自己放假了。”
“我還有點事,走,先把你送回家!”大智看了看手機,便站起來。
“也好,我不用去打車了!”
“我明天送他們過來,你如果想過來,電話call我!”大智從胸前的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
“好!”曉諾接過名片。
...
“諾諾,把這牛奶喝了啊!看你這小臉哦,又瘦了!”媽媽嫌棄的話語中帶着疼愛。
“謝謝媽!”曉諾坐在椅子上笑着眯起眼,接過玻璃杯放在桌上。
“我跟你爸先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嗯!晚安。”曉諾把手機從耳邊移開,點頭應了聲。
門被輕輕合上了。
“你媽媽又來催你睡覺啦?”電話那邊的夏羽說。
“是啊!還送來一杯溫熱的鮮牛奶,要不要跟你分享一下。”曉諾笑着說。
“真羨慕嫉妒,我媽可從來不管我這些。”
“對了,你剛剛說,葉楊明天回英國?”夏羽問。
“嗯!我今天送沐婷去機場遇到了羅大智,他告訴我的,還讓我想通了告訴他,他可以送我去告個別。”曉諾抿了一小口牛奶。
“你想去嗎?”
“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跟他還能繼續嗎?”
“不能!”
“那就別去了,你只會徒增傷心,我可不想看你那樣。”夏羽說。
曉諾一口一口咽下牛奶,很久沒有出聲。
“你怎麽了?幹嘛不說話了呀?”
“哦,沒事!”
“你覺得怎樣能讓自己開心就怎麽做吧!我的人生法則就是怎麽開心怎麽來!”
“嗯!”
“鄒大小姐,別胡思亂想了,你該睡覺了。”夏羽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欠。
“晚安!”
“嗯,晚安!”
...
第二天下午,曉諾沒有打電話找羅大智,她把名片放在玻璃桌前,呆呆看了一個鐘。
“諾諾,你想什麽呢?”媽媽走到她面前。
“羅大智,xx公司CEO!這個名片是?”媽媽拿起來問。
“這是我同學的。”曉諾輕聲說。
“媽,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她跑進房間拿了件外套。
“這孩子,這麽慌張幹什麽!”媽媽轉身問。
“去機場送個朋友。”
“別着急,慢點!”媽媽站起來幫她拿好了背包。
曉諾迅速穿好鞋往樓梯跑下去,門都沒來得及關。
機場的葉楊和葉媽媽推着幾個箱子的行李箱準備登機,大智站在原地看着他們慢慢遠去的背影。
“曉諾!你不是不來了嗎?”大智轉過身明顯有些驚訝。
“我就看一眼!”曉諾的眼神很堅定。
“葉...”大智剛張嘴想叫出來。
“噓!”曉諾制止了他。
“真的不上去說句話嗎?現在還來得及!”大智看不懂曉諾的心思。
“這樣看着就夠了!”
那遠去的背影裏,葉楊推着幾個比較大的箱子,跟媽媽有說有笑的...
☆、猶豫不決
曉諾從主編的辦公室推門離開的時候,落地窗外已經是夜幕降臨後燈光的五彩斑斓。她把一小疊文件抱在胸前,揉了揉眼睛,輕輕舒了一口氣,踱步走到自己座位前面。
看到筱琳的電腦還沒關,便轉身坐下來,拿起她的鼠标...
“別關,我的報表還沒存檔呢!”筱琳拎着一小袋面包和零食,急沖沖地跑上前去。
“你還沒走啊?”曉諾很驚訝,兩只手自然地離開她的桌面。
“反正報表今天跟明天也是做,你都沒走,我就陪陪你呗。”她放下手中的袋子,“這是我剛在樓下買的,你喜歡的吐司面包,先墊墊肚子,可別把胃搞垮了。”
“筱琳你就是我的救星!”曉諾笑着說。
“我先走了,你們搞得差不多就趕緊回家吧!”主編的高跟鞋聲在安靜空蕩的辦公室裏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們兩個都不約而同點點頭。
“明天周末,今晚去我家吧!我媽從老家寄了點特産給我,正愁沒人分享呢!”曉諾一邊收拾着自己桌面的文件一邊說。
“好呀!走起走起!”筱琳關了電腦伸了個懶腰站起來。
...
“這是我前兩天讓代購買的紅酒,給你嘗嘗。”曉諾在玻璃櫃裏拿出紅酒,順手在桌上拿起兩個高腳杯。
紅酒在燈光的照射下,沿着杯壁,鮮紅透亮地流進高腳杯裏,空氣中似乎蕩漾着微醉的氣息。
曉諾坐在沙發的角落裏,抿了一口紅酒,“葉楊快結婚了!”她說出口的話聽起來無關痛癢,可是彌漫着一股悲傷。
曉諾低着頭,看着高腳杯裏的紅酒在自己手裏緩緩流淌成一圈圈,長長的睫毛輕輕煽動了幾下,她擡頭看了看筱琳,筱琳一時搭不上話,也只是安靜地看着她。
“你說我要不要跟他最後告個別。”曉諾的嘴角有一絲絲揚起。
“你還是念念不忘嗎?”筱琳嘴裏一邊嚼着食物,一邊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最後一次!”曉諾輕聲說。
“小卷毛來電!”
曉諾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機,拿起來輕輕按了接聽鍵。
“諾諾,這麽久不見,想我了嗎?”荪銳在電話一端說。
“看來我得給你找個醫院!”曉諾有點不耐煩。
“開個玩笑都不行,我猜你現在心情不是很好,對不對!”
“你打電話就是想說這些的嗎?那我挂了。”
“不是,我明天飛上海,有好事找你!”
“你能有什麽好事,不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嗎?”
“明天晚上見,我定了餐廳!地址發你手機,我先忙!”
“喂!喂!”曉諾還沒有答應的時候,荪銳就草草挂了電話。
“青梅竹馬啊”筱琳睜大眼睛。
“半個青梅竹馬吧!”曉諾放下手機,“我去把房間收拾一下,你該休息了!拿鏡子照照你的臉。”她頓了一會,進了房間。
“這麽紅,怎麽我沒有感覺醉了。”筱琳從自己包包裏拿出小鏡子照了照。
“曉諾,你這紅酒有毒!我以前喝酒不臉紅的。”筱琳小跑進了房間,緊緊抱住曉諾。
“別瘋。床我給你收拾好了啊!自行洗漱睡覺。”她微微無奈白了一眼。
“你這床跟這燈真溫馨。”
“你是第一個客人!好好享受吧!”
“行,明天記得叫醒我啊,我要去看看我外婆呢!”筱琳直接撲倒在床上,說完話就秒睡了。
曉諾輕輕把門合上,自己回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高腳杯裏的紅酒很快見底了,微醺的狀态讓她的兩頰有點泛紅,窗外的月光透進來,把窗臺兩盆多肉植物的影子印在地板上,像兩個擁抱着的小人在跳舞。
曉諾看着那個黑色的小影子發呆,不知不覺在沙發上睡着了...
第二天,筱琳留了個便利貼在桌上便小心翼翼關門離開了。等到太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的時候,她才慢慢一點點睜開眯着的眼睛。
“我走咯,你睡得很熟我就不吵醒你啦!”她松了松肩膀,拿起桌上的便利貼。
“叮~”手機屏幕彈出一條短信。
“今晚六點,可樂餐廳不見不散!”發件人:小卷毛。
她放下手機,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睜眼看着天花板...
...
荪銳六點準時到了約定的餐廳,點了兩杯卡布奇諾。
曉諾紮着高高的馬尾,踩着帆布鞋背着挎包很快也出現了。
“幾百年第一次見你紮頭發,不過這麽久不見,你還長那樣。”荪銳調侃她。
“昨晚沒洗頭,況且我又沒去整容,還能長成什麽樣”曉諾拉開椅子坐下來,跟荪銳說話她永遠多了一些理直氣壯。
“你在我面前果然展現了最真實的樣子,大小姐說什麽都對!”荪銳笑嘻嘻地,“給你點了杯卡布奇諾!”
曉諾看了看杯子,突然有點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