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節下課後,曉諾一松筆,馬上趴在課桌上
怎麽了?不喜歡可以點別的。”荪銳看着她。
“沒什麽!”曉諾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你看起來成熟多了!”她看着荪銳輕輕一笑。
“在大北京漂着,經歷了不少事,能不成熟嗎?”荪銳說。
“對了,你不是說有什麽好事跟我說嗎?賺大錢要跟我分享啊?”
“曉諾你怎麽變這麽物質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像你以前,夢幻點多好。”
“我以前是夢幻了,可是幻想的結果是什麽?”曉諾睜大眼睛看着他。
“咱先點菜,我早餐到現在都沒吃一口飯呢,餓死了。”荪銳突然話鋒一轉。
......
“對了,我上次給你發了葉楊的名片你加了沒有。”荪銳一邊大口喝湯,“他下周就要回老家學校拍婚紗照了。什麽設備就準備好了,就差我這個大攝影師了。”他放下手中的碗,擡頭看了看不出聲的曉諾。
“你怎麽了?”荪銳問。
“沒事,我沒有加他微信,不知道應該跟他說什麽!”曉諾的手指不自然地在桌布上畫圈圈。
荪銳看着她,“要不,你有什麽要帶給他的嗎?我幫你帶。”
“不用了!”
“他為什麽要回家拍婚紗照,不是都去了英國定居嗎?”曉諾問。
“上次聽他電話裏講,就說那女生是媽媽的朋友介紹的,剛好高中也在咱們學校,留學也在英國,拍照日期是女生的生日,他想給她個驚喜!”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挺,挺好的。”曉諾低頭心不在焉地喝湯。
“明天我們公司在上海有個攝影展,我給你門票,一起去看看呗。”荪銳笑着說。
“不去了,我明天報社還有工作呢。”
“那好吧,你随時想去就call我,門票一直都給你留着。”荪銳沖她眨了眼。
曉諾揚起嘴角笑了。
...
夜裏,她躺在床上,打開了葉楊的名片,看着添加好友的綠色框框,一次又一次地打開又取消,最後還是沒有勇氣點下去。
“你下周什麽時候回老家。”曉諾順手給荪銳發了微信。
“喲,大小姐也想回學校啊?”
“不是,順路回家看我爸媽,我也有段時間沒回去了。”
“下周二,我幫你也買個機票吧!你爸媽肯定很高興你回家。”
“嗯,回頭還你錢,記得把價錢發給我。”
“行,給你打個折。”
“你正經點行不行。”
“哈哈哈,不早了,早點睡覺吧,不然皮膚該差了。”
“再見!”
曉諾關了屏幕,插上耳機,耳朵裏又浮現了熟悉的五月天的歌曲旋律...
☆、後會無期
飛機降落到家鄉像聞到春天剛出生嫩芽的味道,這是木棉花開的季節。一場剛剛停止的細雨,留下了細膩的露珠,在空氣中,在皮膚上,在這片熟悉的空氣裏。
“我先回去準備明天拍照的設備了!你到家跟我說一聲。”荪銳拉着自己和曉諾的行李箱靠在機場的柱子旁邊,卷卷的頭發耷拉在額頭前面。
“行,那我先走了!”
“欸,你行李不要啦?”荪銳說。
“飛機的氣壓影響人的記憶。”曉諾上前兩步奪回自己的行李。
荪銳後知後覺噗嗤笑了。
......
“媽,我回來了!”曉諾拉着行李箱輕輕推開家門。
“喲,諾諾突然給我們這麽大一驚喜。老鄒你快出來給女兒搬行李呀!”媽媽笑眯眯的從房間出來。
“不用,我就待兩天,行李不重的。”
“這兩天回來是有事啊?”媽媽跑到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果汁。
“你最愛喝的橙汁。”
“謝謝媽!”曉諾放下背包坐到沙發上。
“這兩天學校有同學聚會,我剛好有空就回來見見老同學啦!”曉諾放下玻璃杯,“爸,媽,我給你們帶了小禮物,拖我同學去國外買的...”她蹲下身,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
...
第二天是難得的晴好天氣,早晨的微光透過雲層,灑落在稀稀疏疏的嫩葉上,在水泥路面上映出斑駁的小影子。
荪銳帶着自己的攝影團隊已經在校園的操場上布好了場地。
“大家就地休息一下,該喝水喝水,我們十分鐘後開始拍攝。”荪銳脖子上挂着單反,眯着眼面對着操場的跑道調焦距。
“還有十分鐘開始了,你來不來?”他跑到一棵大樹旁邊給曉諾發了信息。
“我都在門口了,只是不想進去。”曉諾回複。
“怕面對他嗎?沒事,你在遠遠看着就行。”荪銳說。
一輛轎車平穩地從曉諾身邊開過去,在校門口門衛面前停了下來。第一個下車的是葉楊,他穿着絲絨面料的淺灰色西裝真的好看極了,像王子一樣閃着光。
“別下來,你等我!”葉楊對着車裏另一個人說。
“謝謝!”那個穿着白色婚紗群的女生有點害羞,她甜甜地笑了。即使她畫着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自己瞬間的面紅耳赤。
曉諾看着她,雖然沒有見過面,可是她可以體會得到那種由內而外的溫柔。
“新郎官,你們這些衣服我就直接開車送到更衣室了,到時候拍攝需要的話你們到那邊挑選就可以了。”司機回頭說。
“好,謝謝你。”葉楊笑着點點頭。
“不客氣!”
葉楊牽着女生的左手,挽着她的腰。因為高跟鞋的緣故,他很有耐心地陪她走得很慢。
曉諾緊握在手上的手機又彈出了幾條信息...
“他們進去了,我全都看到了。”她打字的手指不受控地微微顫抖,也還是把信息發了過去。
“好!”
“葉楊,這邊!”荪銳笑着向他們招手。
...
“新娘稍微側一下頭...對,保持自然地微笑。”荪銳趴在跑道上認真選角度。
曉諾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出現在操場臺階的大柱子後面,她不敢大幅度傾斜着身子,只是這樣遠遠看着這場美好而幸福的互動。
不知道是剛好一陣風吹得有點急,還是心有所感觸,她的眼眶紅了。
拿出手機在添加通訊錄那一欄點擊了“添加朋友。”
“你們很幸福很美好,希望你一直快樂!”她寫完這句話就按了發送。
離開操場的背影有點孤單,又像已經釋懷。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感受這近距離的最後一絲可能的溫暖。
“搞定,我們操場的拍攝就到這,半個小時後換到教室取景。”荪銳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嫂子累不累,來喝點礦泉水。”荪銳笑着說。
“還可以。”女生眨着眼睛笑了笑。
“行,那我就先看看照片效果,化妝師先給你補妝。”荪銳說。
葉楊把女生扶到旁邊的小凳子坐下來,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了彈出的新消息。
他的心一咯噔,緊張地望了望操場一圈,卻什麽人影都沒看到。又低頭點擊了通過,可是曉諾那邊看到消息也沒有再接受好友了。
“葉楊你找什麽呢?”女生好奇地問。
“沒什麽!沒什麽!我先去換衣服。”他說。
“好,記得喝點水。”女生細心地提醒他。
“知道了!”葉楊順手在旁邊帶走了一瓶礦泉水。
...
校園婚紗照的取景終于在街燈四起的時候結束了拍攝,所有工作人員都累趴了,收拾好設備和衣服都匆忙回去休息。
“我去個洗手間!”女生對葉楊說。
“好!待會校門口等你。”葉楊幫她背好了包包。
“荪銳,等一下。”葉楊叫住他。
“今天辛苦你了,當初你選這個行業是對的。”他笑着說。
“這是興趣所在,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我肯定會認真對待的,可別忘了以後多給我們工作室介紹點客戶。”荪銳把單反從脖子上拿下來。
“沒問題!對了,曉諾她,最近過得,好嗎?”他有點猶豫地一個一個字從嘴裏奔出來。
“工作上應該可以,生活應該也可以,心情嘛,我就不知道咯!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都結婚了,也應該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們不同世界,就各自好好生活吧!”荪銳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一臉嚴肅。
葉楊沉默沒有出聲。
“葉楊,你們聊什麽呢?”女生從不遠處跑過來。
“沒什麽,敘敘舊”葉楊平靜地說。
“咱們回家吧!我媽剛剛發信息說飯都煮好了。”女生看着葉楊,眼睛裏蕩漾着光。
“好,荪銳那我們下次再見!”葉楊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起女生的手離開了。
荪銳拿出手機,給曉諾發了微信:“我的工作結束了,你可以找我吐苦水了。”
“地點!”曉諾回複。
“校門口木棉樹下!”荪銳笑着回了信息。
幾分鐘後,曉諾提着幾瓶啤酒站在他面前,“喝不喝?”她在樹下的花基坐下來。
“我奉陪到底!”荪銳馬上開了一瓶。
“晚上的木棉花樹還是那麽好看,這麽多年一直都沒變過!”曉諾說。
“是啊,物是人非!我們都不是曾經的那個樣子了。”他低頭思考了兩秒,“很開心生命中出現過你,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盡管說,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我一直都在。”荪銳開了另一瓶啤酒遞給她,“幹杯,祝我們友誼萬歲。”
“謝謝你!”曉諾咕嚕喝了兩口。
“再幹杯,這一次敬葉楊,我們終于後會無期了!酒精下肚會蒸發到血液裏,我對他的任何執念也會随時間蒸發的。”她一下子喝完了一整瓶,眼裏的淚不小心溢出了眼眶,臉頰的淚珠被此刻橘黃色的路燈照得透亮。
☆、人生總是要向前看的
“東西帶齊了嗎?”媽媽在曉諾臨走前再一次叮囑她。
“媽,該帶的不該帶的都塞滿行李箱了!”曉諾在門口看着面對面站着的父母,突然間有些不舍,她上前抱了抱媽媽。
“這孩子,怎麽突然這樣。”媽媽笑着說。
“媽,我該走了!”她松開了環抱媽媽的雙手,“爸,你最近老咳嗽,別拖着,記得去看醫生。”她不知道自己怎麽開始學會了這樣叮囑爸媽。
“荪銳啊,路上開車小心!”媽媽說。
“阿姨,我開車你放心。”荪銳笑嘻嘻地。
“諾諾,到了上海報聲平安啊!”媽媽在樓梯看着他們一步步下樓。
那麽短的樓梯,曉諾還是幾次回過頭向爸媽招手。
“淮芳,現在倒是孩子舍不得我們咯!”老鄒的手輕輕搭在媽媽的肩膀上。“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孩子出去外面闖蕩,是會成長的,成長了也就懂事了。”
秦淮芳看着老鄒,“還是你有先見之明,走,準備午飯去了。”
“走着,今兒我買了你愛吃的桂花魚。”
...
“怎麽這麽安靜不說話了!不像你啊!”曉諾說。
“你看這些路不熟悉嗎?”荪銳用右手指着車道旁邊的人行道。
“熟悉啊,就是樹木比以前茂盛多了。”
“我們以前上學放學老走的路啊,我這掐指一算!七八年過去了,你還坐在我旁邊。”荪銳瞄了曉諾一眼。
“你這是逼我下車咯?”曉諾笑笑說。
“別啊姑奶奶,我就偶爾煽情一下。”
“不過說真的,下次見面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你在北京好好的啊!”曉諾看着一直前進的路。
“北京随時歡迎你!”
“就沖你這句話,我去定了。”
“諾諾,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男生啊,記得別錯過了,人這輩子沒有多少機會錯過的,媽媽是過來人。我知道你能懂的!”微信窗口彈出了媽媽發來的信息。
“嗯,我明白!”曉諾回複。
...
“小卷毛!”曉諾在安檢門前叫住荪銳。
“怎麽了?”荪銳有點愣住。
“謝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和關心。”曉諾說。
“快進去吧!”荪銳揚起嘴角。
...
看着她離去直到消失的背影,荪銳攥緊在手心的項鏈還是沒有送出去,他不是沒有勇氣了,而是他知道,安靜地陪伴也許是這段夾雜友誼和愛情關系最好的處理方式。
回到上海,曉諾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下了最後一篇日記,“回家的那天,是又一個新的春天,爸媽都過得挺好的,我也放心了。校門口的木棉樹還是老樣子,小卷毛也還是老樣子,看着他把事業做得還算小成功,我挺替他開心的。還有,葉楊!他應該過得挺好的,看着他牽起那個女生的手,我才知道,對的時間這麽重要,祝他幸福!至于我嘛,人生總是要向前看的,鄒曉諾加油!”
她寫完把筆記本收起來,鎖進了櫃子裏。
微信的通訊錄彈出了一條新消息,“你好,我是林海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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