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接下來半個月簡析都過得很平靜,陸鄭楊像是在故意躲着她,在不算大的學校裏幾乎碰不到他的面,就算碰到了兩人也是心照不宣的選擇繞路走。
他或許是覺得愧疚,但是簡析是對那天的事還心有餘悸。
令人欣慰的是,自那天之後,江澤會偶爾給她打個電話關心一下她,雖然次數不是很頻繁,她還跟往常一樣有空閑了就去醫院,江澤都懶得管她了,或許覺得她就是塊狗皮膏藥,越甩粘的越緊,幹脆就放任她不管。
陳熙露每天都會跟她打聽陸鄭楊的情況,但是她現在是真的愛莫能助,自那天之後他跟陸鄭楊就沒怎麽打過照面,她也不想打聽他的情況。
轉眼間塞拉利昂又進入了旱季,整個就是一個大火爐,像是要把人都給烤化了。
上午上完課,簡析感覺有些中暑,肚子也有些不舒服,她下午正好沒課,便請了假回宿舍休息。
正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不停的在響,她掙紮着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鈴聲停了,但是沒過幾秒電話又打過來了,看來必然是有事了。
電話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帶着哭腔的聲音,簡析剛才睡得有些迷糊,沒有聽出是誰的聲音,也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
簡析打斷他:“你說什麽?”
電話那端的人深喘了一口氣接着說,聲音比剛才清晰了很多,“簡老師,我是阿路德。”
簡析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問他:“怎麽了?”她看了一下時間,現在他應該坐在教室裏上課,怎麽會給她打電話?
“你別急,慢慢說。”
阿路德在電話裏跟她大體講了下經過,幾個孩子貪玩,下午趁老師不注意就逃了課,跑到他們上次去郊游的樹林裏去玩了。
其中一個學生爬到樹上,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從上面掉了下來,現在正坐在地上不敢動,把其他幾個人都吓壞了。
幸好他們幾個人裏有一個帶了手機,他們不敢給別人打電話,所以就打給了她。
簡析安撫了一下阿路德,跟他說她馬上就過去,讓他們呆在原地別動。
她匆匆穿上衣服,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黑,但是很快就好了,她也沒在意,只當是剛才起的太急了,急急忙忙穿上鞋子拿上包就走了。
簡析心裏着急,跑到半路上才想起來,她幹嘛不去借輛車,真是越急越出錯,看看前面的路也不遠了,她索性就跑過去了,現在回去還不知道要耽誤多長時間。
因為不知道具體位置,簡析花了點時間才找到他們。
幾個孩子蹲在一旁,看着坐在地上的弗拉德一臉焦急并且手足無措。
“怎麽了?”簡析見到他們問道。
幾個孩子見到她就像見到了救星,“老師,你快來看看。”
簡析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問弗拉德:“弗拉德,怎麽了?哪裏疼?”他估計也是被吓到了,坐在地上一個勁的哭。
簡析給他擦擦眼淚,“你是男子漢,先別哭了,告訴我哪裏疼。”
弗拉德抽嗒了幾下,止住眼淚,斷斷續續地說:“我腿特別疼。”說着雙手扶着左腿。
“先讓老師看看。”她掀開弗拉德的褲腿,腿上倒是沒有明顯的外傷,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弗拉德受不住地喊:“老師,疼。”說着眼淚就又掉了下來。
簡析心道不好,不會是傷到骨頭了吧,那可就麻煩了,她給弗拉德整理好褲腿,安慰他說:“沒什麽大事。”
她背過身去,示意弗拉德到她背上去,“上來,我現在背你去醫院。”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弗拉德弄到她的背上,簡析試了幾下都沒能站起來,剛才一通跑,她現在渾身上下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而且現在胃裏就跟翻江倒海一樣。
簡析深吸一口氣,用了全身的力氣總算是站了起來,只是眼前一抹黑。
阿路德看出來她有些不對勁,問她:“老師,你怎麽了?”
簡析搖搖頭,說話都有些沒力氣了,緩了一下,眼前恢複了清明,才說:“我沒事,走吧。”
這裏離醫院不算近,簡析背了一段路實再是背不動了,其他幾個孩子輪番背了一段路,但畢竟力氣小,後面的一段路還是要她背。
到醫院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到大廳的時候,簡析實在是支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幸好沒有摔到弗拉德,阿路德他們跑去叫了醫生過來。
醫生接過弗拉德,簡析心才放下,“阿路德,你……去找……江澤。”她感覺現在自己說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嗓子就像在冒煙。
整個人就像被扔在水裏了一樣,渾身上下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眼前也漆黑一片,根本什麽都看不見,只知道旁邊有人在扶着她,也不知道阿路德在不在身邊,耳朵裏充斥着各種嘈雜的聲音,亂糟糟的。
叮囑完這一句,她就暈了過去,清醒的最後一刻,簡析還在想阿路德聽沒聽見她說的話,就算沒聽見醫院的醫護人員應該也知道告訴江澤一聲的。
自那天暈過去之後,簡析就感覺自己整天在水深火熱之中,耳朵裏時不時會聽到說話的聲音,她聽得出來,那裏面有江澤的聲音。
但她就是怎麽都醒不過來,一會工夫便又徹底暈了過去。
就這樣昏昏沉沉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等簡析再次徹底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望着頭上的天花板有些發愣。
她能清晰的看到天花板上面刻的簡單又有規律的花紋,很久她才反應過來,有些地方不對,她躺的醫院的天花板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花紋,她以前在等江澤無聊的時候,曾經仔細看過醫院的天花板。
簡析環顧了病房一圈,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而且還是單人病房,在她左側方擺放着各種精密的儀器。
她突然覺得事情的發展透着些詭異,中賽友好醫院根本不可能有這種單人病房,更不可能有配備齊全的精密儀器,她現在根本就不是在中塞友好醫院。
她的心砰砰亂跳了幾下,心裏有些不好的猜測。
正在簡析胡思亂想之際,病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一個她有些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