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醫生今天休息,現在應該回宿舍了吧。”
簡析從椅子上站起身,耐不住手腳發麻,又跌回到椅子上,慢慢活動了很長時間手腳才恢複知覺。
待手腳活動自如了,簡析就急匆匆去找江澤,她先去了江澤他們宿舍,可是他人卻沒在那裏,昨天晚上估計他都沒怎麽睡覺,這時候不在宿舍休息,能去哪裏了。
除了醫院,簡析還真不知道能去哪裏找他。
他這樣明顯是有意躲着她,簡析清楚明白他昨天晚上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只是不想明白而已,她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抱着試試看的心态,簡析在醫院轉了一圈,最後在醫院的小花園裏碰見了正在跟病人聊天的江澤。
江澤遠遠就看見她了,這次只是坐在原地沒有動,像是在等着她。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看兩人的樣子,坐在江澤旁邊的幾位病人很是識趣的找借口走了。
還沒等她開口,江澤就先說話了,“我們談談吧。”
簡析有些意外,昨天晚上他還堅決拒絕跟她談呢,怎麽今天就這麽痛快了。
江澤見她沒說話,繼續說:“你不是想跟我談談嗎?”他示意她坐到他旁邊的位置。
他昨天剛剛拒絕了她,肯定不會這麽快改變主意,估計今天說的也是差不多的話,簡析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建設就在他旁邊坐下。
江澤看她坐下,便直奔主題,“你想跟我談什麽?”
“關于那天我說要追你,你是怎麽想的?”
江澤沉吟了一下說:“我不知道你出于什麽原因想追我,但是我覺得我們兩個人不合适,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白費功夫了。”
出于什麽原因想追他?“我當然是因為喜歡你才想追你,況且我們都沒有談,你怎麽就知道我們兩個不合适?”
江澤開始給他一條條陳述。
“第一,我不喜歡你。”
“第二,我工作很忙,目前不想談戀愛。”
“第三,基于上面兩條,感情是建立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簡析沉默了。
江澤給她分析的條條是理,她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最後冥思苦想終于能找到話來反駁他,“世界上除了一見鐘情,還有日久生情,有些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的,你不試試怎麽就知道我們肯定沒有結果呢?”
“簡析,我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到目前為止我只把你當朋友來看待,沒有什麽其他想法,一段感情的開始是需要其他想法來催化的,要不然就沒有必要開始。”
“那……”簡析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向來自尊心很強,都被這麽直白的拒絕了,她想她還有什麽必要拿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當即站起身走人。
簡析家境不錯,加上喬媛平時對她寵愛有加,從小到大她想要什麽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現在被人當面拒絕,覺得丢臉是肯定的,同時又有些難過和生氣,眼淚不自覺就在眼眶裏打轉。
離兩個人剛才坐的地方不遠處,有兩個黑人小孩在玩五子棋,也不知道是誰教的,簡析走到他們跟前的時候,正好有一位小朋友不小心打翻了棋盤,黑白的棋子撒了一地,她走上前蹲下來幫他們撿。
可能是早上沒有吃飯,起身的時候又太猛,簡析覺得眼前一黑,險些跌倒,有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簡析緩了下,等眼前的視線恢複了,她轉頭一看,扶住她的人正是江澤。
簡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打開他的手,放下棋子就走了。
江澤站在原地笑着搖搖頭,“脾氣還真大。”
簡析垂頭喪氣的回學校的時候,就見陸鄭揚站在她們宿舍門口,她現在沒心思搭理他,他卻伸手攔住她,“看你哭喪着臉,莫非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她沒好氣地瞪他,“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誰讓你放着送上來的軟骨頭不要,非要去啃一塊硬骨頭,現在知道難受了,活該!”陸鄭揚越說越氣,把簡析嘲諷了一頓就氣呼呼走了,他本來是找她來和解的。
對追江澤這件事,簡析想了幾天,看江澤的态度很堅決,但讓她放棄她又不甘心,期間陳熙露還打電話來,問她跟江澤是什麽情況,她那天走了之後就沒見他們倆有什麽互動。
簡析告訴她她被拒絕了。
她似乎沒有特別意外,對她分析說,江澤對醫學以外的事情都不怎麽上心,平時無欲無求的,對待江澤這樣的人就是要有耐心,水滴還能穿石呢,愚公還能移山呢,除非……
簡析問她:“除非什麽。”
“除非,江醫生還惦記着他前女友。”
簡析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前女友。”
“不過,我做江醫生的助理很長時間了,也沒見他跟前女友藕斷絲連,我覺得江醫生還惦記着前女友的可能性不大。”
聽她這樣說,簡析有些放下心來,她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才哪到哪,這才剛剛開始,自己就有些洩氣了,這不像她的風格,她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會想盡辦法得到的。
簡析吸取上次的教訓,估摸着她再去找江澤還會跟他耗一個晚上,所以特意挑了一個周五的下午。
簡析到醫院的時候,陳熙露告訴她江澤在手術室。
中塞友好醫院不大,總共也就兩個手術室,所以要找到他的手術室很容易。
手術室外坐着焦急等待的家屬,大家都神色不安,簡析挑了個離他們有些距離的位置坐下,安靜等着江澤。
簡析在那坐的時間長了,便有家屬注意到了她,有位老奶奶走上前來問她:“請問你是……”她見她在這坐了很長時間,還以為是她孫子的朋友。
“你好,奶奶。”
“你跟我孫子認識?”
簡析擺擺手,“不,我是你孫子主刀醫生的朋友。”
“噢,你是主刀醫生的朋友啊。”
簡析見奶奶神情有些擔心不安,便安慰了幾句,“您就放心吧,今天的主刀醫生醫術很好,手術肯定能成功的。”
老奶奶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并沒有輕松多少。
手術室外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簡析擡手看了看表,剛剛才過去了一個小時,但是她卻已經感覺過了一天。
簡析轉頭看看家屬越來越焦躁不安的表情,突然覺得生命有時候格外脆弱,所以有些東西在能夠争取的時候就要努力争取。
時間又過了一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穿着手術服包裹嚴實的醫生從裏面走出來,雖然他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但簡析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江澤。
他剛出手術室,家屬就圍了上去,簡析慢了一步,只能站在家屬的外圍。
江澤摘下口罩,看着一臉期待的家屬說:“手術很成功,病人沒什麽事了,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剛才主動跟她說話的老奶奶握住江澤的手,對他千恩萬謝,“謝謝醫生,謝謝醫生,你真是個好人,你好人一定有好報……”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江澤重複着每次做完手術室都會說的話。
但老奶奶仍然還是握住他的手不放,“還有謝謝你女朋友,你女朋友也是個好人。”
江澤聽得一臉糊塗,他什麽時候有個女朋友了?
老奶奶伸出一只手,從人後将她拽過去,将她的一只手交到江澤的手上。
簡析剛才明明介紹的是他朋友,怎麽從老奶奶嘴裏說出來就成了女朋友了,不過她心裏暗爽,索性就将錯就錯。
她看一眼眉頭微皺的江澤,給她遞了個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的眼神,表示她也很無辜。
随後,病人被推出手術室,病人家屬紛紛上前,江澤終于從家屬群中脫身。
江澤去更衣室換衣服,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白大褂,白大褂幹淨整潔,沒有一絲褶皺,襯得江澤更加成熟穩重,她覺得今天的他格外好看。
她看的有些呆了,江澤叫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啊?”
“我問你,你剛才跟那位老太太說什麽了?”
簡析用一臉她也很不解的表情說:“她問我跟你是什麽關系,我說是朋友,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曲解成我是你女朋友了。”說完她心中暗自得意。
江澤看了她幾眼,對她這個解釋沒有多說什麽。
他帶她出了醫院樓,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他擡手看了看表,他進手術室的時候是下午四點,這個功夫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他問她:“你什麽時候來的?”
簡析實話實說道:“五點左右。”
江澤微皺了眉頭,似乎對她的這種行為頗為苦惱,“簡析,那天我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
“我聽到了。”她對他的話依然不為所動,并且拿出陸鄭揚那股子厚臉皮的勁來,“江醫生我就是賴定你了,你不喜歡我是你的事,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幹涉不了我的決定。”
面對她的死皮賴臉,江澤真有些生氣了,不自覺說出口的話有些重,“簡析,我知道你在家是大小姐,但這是在非洲,現在你站的地方是醫院,不是你能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妨礙我工作。”
簡析很想怼回去,但想想又忍住了,江澤不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嗎,她偏不如他意,“我保證不妨礙你的工作。”
簡析等他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現在已經是饑腸辘辘,她胃本來就不好,現在更是有些隐隐作痛,她拽住江澤的一只袖子,一只手捂住肚子,有些難受的說:“我沒有吃晚飯,現在胃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