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說醫者父母心,她就不信江澤能夠不為所動。
果然,正準備走的江澤轉過身扶住她,“今天沒吃晚飯,也沒吃藥?”
簡析點點頭。
江澤無奈地嘆息一聲,“我先帶你去吃飯。”
兩人一起去了醫院的餐廳,由于過了飯點,餐廳裏沒什麽人,廚師還親切的跟他們打招呼,他還記得上次江澤帶他們來吃過飯。
餐桌上,江澤跟她說:“吃完飯趕緊回去。”
“那你呢?”
“我還有工作。”語氣有些冷淡。
“我剛才問過陳熙露了,你做完剛才的那臺手術,今天就沒有其他工作了。”她一早就打聽好了。
江澤喝着湯,擡頭看她一眼,“我一天的工作你好像比我自己還清楚。”
“那當然,這是追你應該做的最基本工作,了解你每天做的事情。”對這一點她還是很得意的。
“你是打算把陳熙露發展成你的眼線?”
其實,她早就成了她的眼線了,“江醫生,你以為這是拍諜戰片嗎?”
“最好沒有,信不信我會想辦法把她調到別的科室?”
簡析絲毫不甘示弱,笑着說:“沒有就是沒有,就算不通過她我也能知道。”
吃完飯從餐廳出來,江澤趕她說:“飯也吃完了,你真的該回去了。”說着點點手腕上的手表,示意她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簡析睜着一雙溜圓的眼睛,有些驚訝地瞪他,“你打算讓我自己回去?”
江澤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那不然呢?”
簡析故意拿話激他,“怎麽,聽說我要追你連這點紳士風度都沒有了?”
江澤跟陸鄭揚不同,他根本不吃她這一套,“随便你怎麽說。”轉身就潇灑的走了。
簡析本想跟上去,但她看他向宿舍的方向走,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她總不能追到宿舍吧。
她剛出醫院大門,就碰見了正往醫院走的陸鄭揚。
簡析問他:“你來這裏幹什麽?”
陸鄭揚一臉欠扁的表情,“當然是來接某個笨蛋。”并且用眼神掃視了她全身上下一遍,意思是他接的那個笨蛋就是她。
“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
“當然是你心心念念的江醫生打電話告訴我的,讓我來接你,說你賴在這裏不走。”
“江澤打電話叫你來的?”
陸鄭揚拿出他最真誠的眼神看着她,“你還真別不信,就是他給我打的電話。”
簡析有一刻的欣喜,但轉念一想又有些落寞,他要是真關心她就不會叫陸鄭揚來接她了,他這樣做只是出于道義而已。
陸鄭揚注意到她的表情,便在旁邊趁熱打鐵說:“江澤要是真喜歡你就不會讓我來接你了,他這是變相的把你往別的男人懷裏推,你為什麽不能考慮我呢?”
簡析認真的看着他,“陸鄭揚我不喜歡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說完她才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她這不是把江澤對她說的話複述了一遍給陸鄭揚聽麽。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陸鄭揚心裏的感受,被喜歡的人拒絕就像被人在心上刺了幾箭。
陸鄭揚望着前方的路,若有所思,“簡析,你能放棄江澤嗎?”
“不能。”簡析回答的果斷幹脆。
他苦笑了一下,“就像你不能放棄江澤一樣,我也不能放棄你。”
簡析無言以對,她做不到的事情确實不能要求別人,看來只能采取迂回戰術了。
剛開始江澤對她的死纏爛打總是表現的很不耐煩,但是無論他說什麽幹什麽看上去她都不為所動。
只要簡析有空,她都會去找他,他忙的時候她就坐在醫院的大廳或者在醫院的小花園裏等他,他忙完了就給他送些水果跟吃的。
有時候去醫院的時候,江澤正在手術,她要不在小花園裏等着,要不就在手術室外等他下手術,漸漸的有些病人家屬就認識她了,就算她沒說,他們也會把她當成是江澤的女朋友,醫院裏也都知道了有她這麽一號人物。
簡析在心裏暗自得意,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人總是有一種慣性,一種東西存在的時間的長了就會離不開它。
時間長了,江澤也漸漸默認了她的存在,不像剛開始那樣想方設法想把她趕走。
只是有一次簡析不小心闖了禍,那天她去病房看望她在醫院挂水時認識的一位小女孩,小女孩心髒不好,需要長期住在醫院裏
。
他去的時候是上午,正好碰上醫生查房,其中就有江澤。
小女孩的臨床是一位老爺爺,簡析聽他從她進門開始就在一直咳嗽不停,她聽不下去就給他倒了一杯水,沒想到她笨手笨腳的,被放在旁邊的椅子絆了一下,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一杯滾燙的熱水就灑在了老爺爺的手背上。
江澤在病房裏正好目睹了這一幕,急忙上前幫老爺爺處理燙傷。
當時簡析站在旁邊有些慌了,不停的跟老爺爺道歉,老爺爺見她一臉愧疚,急的都快哭了,便擺擺手說沒關系,讓她不要在意。
她看江澤的臉色當時卻黑的如鍋底。
幫老爺爺處理了燙傷,江澤就拉着她出了病房,一路出了住院樓。
江澤手上的勁很大,簡析覺得她的手腕都要斷了,“江澤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找了一處沒人的地方,江澤甩開她的手,她當時疼的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簡析,你能不能不要給我們添亂?”
簡析想起老爺子被她燙的通紅的手,覺得一萬分自責,眼淚不自覺落下來,“江澤,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這裏是醫院,不是沒事供你來閑逛的公園,每個病人都不能出一點差池,你今天打翻了水杯,明天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麽,所以你最好還是離醫院遠點。”
簡析從沒有見過他說話這麽刻薄過,頓時氣也上來,狠話誰不會說,“江澤,你以為你是誰,我簡析喜歡你是給你面子,不要覺得我整天纏着你就低你一等,我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你管不着。我之前是怎麽對你的,你根本就是恩将仇報。”
她覺得她肺都快氣炸了,但江澤還是不溫不火,根本就不在乎她說的話,“簡析我之前就跟你說的很清楚明白,醫院你以後還是不要來了。”說完轉身就走了。
“江澤,你……”
那天她被江澤氣得夠嗆,覺得滿心的委屈,很長一段時間都賭氣不去找他。
陳熙露問她是不是跟江澤鬧別扭了,他們不只是鬧別扭了,而且他們這別扭可鬧大了,她問她江澤那天把她拉出去跟她說了什麽。
想起那天簡析就忍不住生氣,跟她抱怨道:“我之前怎麽沒看出來江澤有這麽毒舌的一面,他那天把我拽出去狠狠罵了一頓,嫌我在醫院就知道闖禍,給他添麻煩。”
她似乎還有些不信,“啊?江醫生真的把你罵了一頓啊,江醫生平時看上去可不像是會罵人的人,我都沒見過他發一次脾氣,在我們中醫院可是公認的脾氣好。”
簡析則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陳熙露又問她:“那你打算放棄了?”
簡析嘆了口氣,喜歡一個人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當然沒有。”
當天,陳熙露就試探的問了江澤,江澤那時正在看病歷,“江醫生,最近怎麽沒見簡小姐來醫院啊?”
江澤擡頭看了她一眼,陳熙露被他看得心慌了一下,恐怕他看出什麽,索性他很快就低下了頭,把心思放在了面前的病歷上,“你怎麽想起她了?”
“沒什麽,就是看她有一段時間不往我們醫院跑了,有些不習慣。”
其實江澤也覺得有些不習慣,前段時間在醫院時不時就能看見她,“她以後恐怕不會來了。”
“為什麽?你們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她裝作一臉不解。
“沒什麽,就是我那天把她訓了一頓,說的話有些重。”
“但是我看江醫生不像是會說重話的人啊。”
“不說重話,能讓她知難而退嗎?不過,她倒是比我的氣焰還嚣張。”說到這江澤就忍不住露出淺淺的一笑。
陳熙露眼睛一亮,“那麽說你那些重話是故意說給簡小姐聽的?目的就是讓她知難而退,不再纏着你了?”
江澤沒吭聲,就算是默認了。
陳熙露暗自開心,轉頭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簡析。
江澤哪能不知道兩人私下裏的關系,只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罷了,說實話簡析不來纏着他了,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江澤暗暗搖搖頭,難道他還有受虐傾向不成?之前想方設法想把簡析趕走,等人真的走了卻又不習慣了。
簡析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欣喜不已,江澤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不知道她跟陳熙露的關系,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吧。
但她仔細一想,江澤之前那麽對她又有些氣不過,索性就先晾他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