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人護士拒絕到:“這種小事我來就行了,馬上就好了。”
簡析摁住護士正要動作的手,語氣堅決地拒絕道:“不,麻煩還是讓那位中國醫生來吧。”她指着剛進門的中國醫生。
黑人護士正要再次拒絕,剛才進來的中國男醫生已經聽到了我們這邊的動靜,走到她的病床前問道:“怎麽了?”
簡析用滿含期待又誠懇的眼神望着他,用中文說:“能麻煩你幫我紮針嗎?”
黑人護士似乎表現欲很強,特別不能理解我為什麽不接受她的服務,一臉不滿看着她,像是跟她杠上了,固執地說:“小姐還是我來給你紮吧,保證再一針就好了。”
她似乎對自己的技術很有信心,可是簡析對她的技術沒有信心。
“我來吧。”那名男醫生接過黑人女護士手上的針頭,“你去忙吧。”
女護士有些哀怨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不甘不願地走了。
中國男醫生一身白大褂,幹淨整潔,與塞拉利昂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托着她的手重新找了一下位置,簡析能感覺到他手上一層薄薄的細繭和手心的溫熱。
用酒精棉消了一下毒,江澤擡眼看她,“我要下針了,你要不要閉上眼?”
她這麽大的人打針怕疼确實有些丢人,她搖搖頭說:“不用。”
但是,江澤剛有動作她就下意識的別過頭,閉上眼,這才想起來他怎麽知道她害怕紮針的。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他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來,“好了。”
“這麽快?”她低頭看自己的左手,确實都好了,而且她都沒這麽感覺到尖細的針頭刺破皮膚和血管的疼痛。
他給她調整了一下輸液管,笑着對她說:“沒想到你這麽怕疼。”
簡析有些窘迫,擡頭看她。
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嚴肅,但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兩側有兩個小小的酒窩,像一個十八歲的青春少年,讓她想起了一個詞,如沐春風。
她當時就像受了蠱惑,脫口便問:“你叫什麽名字?”問完才覺得有些唐突。
他微微有些詫異,或許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但他還是回答了她,“我叫江澤。”
他低頭看着她的左手說:“到時候拔針不用我了吧?”
簡析覺得有些丢臉,灰溜溜地說:“不用了,謝謝。”
江澤笑笑,轉身走了。
江澤走了以後,簡析躺在床上睡了一覺,精神好了很多,外面天已經黑透,藥也已經挂了三分之二,陸鄭揚這才終于姍姍來遲,她挖苦他:“我還以為你打算把我扔在這裏了。”
陸鄭揚笑得毫無歉意,解釋道:“這不是阿路德非要跟來嘛,我是勸了半天愣是沒勸動,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他對你神魂颠倒的,你來這裏一趟是要惹上人情債啊。”
簡析瞪他一眼,“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我又不是狗,當然沒有狗嘴,也吐不出象牙。”
兩人說話用的是中文,阿路德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睜着一雙溜圓又迷惑不解的眼睛瞅着他們,然後問她:“簡老師,你沒事吧?”
“阿路德,放心吧,沒什麽事,挂幾天針就好了。”
陸鄭揚問阿路德:“你們這裏有沒有地方賣稀飯之類的食物?”
“稀飯?”阿路德仔細想了一下,然後搖搖頭,其實他有些不知道稀飯是什麽東西,大概就是稀稀的米飯?他還從來沒有見有賣的。
陸鄭揚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他們這裏哪來的粥,在這裏買粥還不如我自己做呢。”
“那陸老師你回去做,我在這裏照顧簡老師。”
簡析一看陸鄭揚就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回去做吧,讓阿路德在這裏陪我。”
陸鄭揚一臉窘迫,支支吾吾地說:“恩,我不會熬粥,我向來跟廚房沒什麽緣分,從小到大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
阿路德一陣失望,皺着小眉頭發愁道:“那怎麽辦?我也不知道粥是個什麽東西。”
“算了,我還是餓一頓吧,吃了東西恐怕又要上吐下瀉的。”
剛才有位病人不舒服,江澤一直在病房詢問病人的情況,聽簡析這樣說出于醫生的職業習慣,忍不住插嘴:“你這種情況最好是吃些流食,什麽都不吃更對胃不好。”
這些簡析當然知道,但是這裏條件有限,那也是沒有辦法,“我知道,但這裏的東西我真心吃不慣。”
“黑人的體質好,他們吃的東西确實不适合你。”他擡手看看手腕上的表,“現在正是吃晚飯的時間,醫院的餐廳都是中國廚師,我讓他們給你留點粥,你點滴也快挂完了,到時候我帶你們去。”
簡析還沒有說什麽,陸鄭揚就先叫出聲:“這裏有中國廚師,真是太好了,說實話這裏的東西我也吃不慣,沒想到你們醫院的待遇還真好。”
江澤沒有說什麽,微微點了一下頭便出了病房。
點滴馬上快挂完了的時候,江澤準時到了病房,“我已經叮囑餐廳的師傅給你們留飯了。”
簡析:“謝謝,還麻煩你跑一趟。”
“不用客氣,剛才還說不用我給你拔針頭,看來還是要我來。”
簡析點點頭,“恐怕還是要你來。”相比其他醫生護士,不知怎麽她現在更相信江澤,手法熟練。
陸鄭揚又在一旁插嘴:“瞧你嬌氣的,拔個針頭還要勞駕醫生。”他似乎特別看不慣簡析的嬌氣樣,總要找機會怼她兩句。
簡析:“你怎麽這麽愛管閑事?”
“還不讓我說話了。”
阿路德偏幫簡析,“陸老師,不要老惹簡老師生氣,簡老師還生着病呢。”
“我……”陸鄭揚氣得伸手掐掐他的臉,“怎麽就沒見你這麽向着我?”況且他怎麽惹她生氣了
“因為你沒簡老師長得漂亮。”
“漂亮我是比不上,帥氣我倒還可以比一比。”
簡析不知道阿路德為什麽這麽喜歡她,她想這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江澤見藥瓶中的水已經滴完,走上前正準備幫她把針頭拔了,簡析下意識別過頭。
旁邊卻傳來江澤低沉的笑聲。
簡析回過頭問他:“你笑什麽?”
江澤低着頭,簡析一回頭便撞進了江澤帶着笑意的眼裏,那雙眼清澈透亮,就像清澈無波的溪水,簡析有一刻的愣神。
等回過神來,簡析才發現兩人近的鼻息相聞,簡析瞬間面紅耳赤。
江澤仿佛什麽都沒有察覺,泰然自若地回答她剛才的問題,“你好像很怕疼。”
“嗯,是有些怕疼。”
江澤直起身,“好了。”
原來剛才不知不覺間江澤已經給她拔了針,并且已經按壓好了針口。
陸鄭揚在跟阿路德鬥嘴之餘,偶然瞥見這邊的情況,調侃道:“簡大小姐不會是思春了吧,看這臉紅的。”
江澤笑笑不以為然,簡析卻有些羞惱,“陸鄭揚你不說話能死嗎?”
他卻偏偏不吃她這一套,回敬道:“能。”
“你……”
江澤打斷他們,“我們該去吃飯了,廚房的師傅這個點也該下班了。”
醫院餐廳的師傅見到他們很熱情,大概除了這座醫院的醫生,平時很少能見到其他中國人,見到他們來了自然是很高興,聽江澤說師傅聽她胃不舒服還特意給她熬了粥,還準備了幾個小菜。
阿路德吃了幾口連連稱贊好吃,雖然這在中國只是最簡單的食物。
“好吃就多吃點。”
簡析雖然剛才挂了水,但是仍然沒什麽胃口,菜根本沒吃幾口,粥也只喝了小半碗,阿路德和陸鄭揚倒是吃的很歡快。
“都多久沒有吃中國菜了,都快忘了什麽味道了,阿路德以後哥哥帶你去中國吃比這更好吃的。”陸鄭揚邊吃邊說。
“哥哥?你明明已經是叔叔了,還有我不用你帶我去,簡析姐姐已經答應帶我去了。”
“喲,剛才還是老師,這麽快就成姐姐了?憑什麽她是姐姐我就是叔叔?”
“哼,你管不着。”
江澤陪我們吃晚飯,将我們送到醫院門口,正好這時一名護士跑來找江澤,說是有一名急診病人需要馬上做手術。
情況十分緊急,江澤卻不忘細心地叮囑她:“記得明天來挂水,還有不要吃生冷的東西。”
江澤說完便轉身走了,雖然匆忙,背影卻沉穩有力,絲毫不見慌亂,不愧是醫生,在人命面前也依然泰然自若。
陸鄭揚見她看得出神,出聲打斷她,“怎麽?看上他了?”
簡析瞪他一眼,“你眼神不太好使吧。”
“我看這個人倒是還強點,比那個趙蔚然強多了。看他那副文質彬彬又成熟穩重的樣子,肯定有不少人惦記着。”
簡析一聽到這個名字就不自覺反胃,“好好的突然提他幹什麽?”
“你們的事其他人不明真相,我可是清楚的很。”
“人這一生總要遇上幾個渣男,要不然就是一種遺憾。”
簡析不自覺笑出聲,“謬論。”其實她現在已經看開了很多,不愛了就不在乎了。
“這怎麽就是謬論了”
兩人說話一直用的是中文,阿路德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陸鄭揚用英語問他:“阿路德你說女人是不是總要遇上幾個渣男,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做這種事。”
“這種事是哪種事?”
“就是騙女孩的事。”
簡析拍了他一巴掌,“不要亂教小孩。”
阿路德卻一副很懂的樣子,“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男子漢才不會做這種事。”說話的口氣俨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陸鄭揚你還有做老師的樣子嗎?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教,塞拉利昂未來的花朵都毀在你的手裏了。”
“老師不就是傳道授業解惑,當然要把知道的都教給學生,包括怎麽做男人。”
“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