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擔罰
正當将心一橫之際,周圍的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看見除我之外,這鳥的所有心肝脾肺腎瞬間幻化成煙,它好像被人給滅了!
眼前的天空豁然開朗,下方寒氣變得逼人起來,我以為自己會跌入雪地,卻穩穩當當的落入了一個溫熱手心。
“聶容,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大意了,知道篪嬴看不出來,卻不知道他會将你做棗核丢棄。”
卻霜音調比平常高,語速也比平常要快,看去那麽自責,又不是他的錯,可惜我還無法開口緩解他的焦急。
他空着的手彙聚出了強大的青光,我閉起眼不敢去看,待光芒消失,腳踏地面,終于被人給放出來了,外面的空氣不由冷的我直打哆嗦。
“聶容,你還好嗎?”
是冷的嗎?怎麽卻霜語氣也有些顫抖,我也顫抖着回他:“沒什麽事兒,就是有些冷而已,冷的我都感覺不到身上傷口疼了。”
此時我們待的地方是下界一座雪山山頂,到處都是飛舞的大片雪花,卻霜頭上已經白了一片,我可能也差不多。
雲霧在下方蒸騰彌漫,遠眺也可以看見稀疏的幾點峰巒,看來這裏地勢頗高,要不然我怎麽感覺整個人快成冰雕了呢!
突然,身上多了兩件衣服,寒氣被瞬間抵擋,“過了鎖仙鏡,你就跟個凡人差不多,衣服穿好,回去給我好好修煉,不然有你好看。”
哆嗦着嘴沒法兒解釋,卻霜将外套脫下給了我,自己只有兩件衣服,裏白外紫,在這樣的天氣中看去十分單薄,他頭一次對我表現出超嚴厲的表情,我被他唬的将衣服趕緊穿好,竟還很合适。
小心翼翼的給自己的雙手哈着氣,不忘問他:“那你不冷嗎?”
“我可沒過鎖仙鏡,再說,看着你那樣子再冷也不冷了。”
當時我的樣子是有些不堪,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可不少,不是這兒破了皮,就是那兒流了血,好在卻霜來的及時,全是皮外傷,不過也夠我一頓好受的了。
只見他一把拉過我的手,撩開數層袖子,我龇牙咧嘴道:“輕點兒,掉一層皮可比劃一刀來的鑽心。”
卻霜愁的不是一般,仿佛這疼他也受着似的,他速速給我說道:“你這是傷到了本體,法術與丹藥都無用,走,我們趕緊回定寧天,上次采集的生命靈氣還有剩的,全部給你應該夠了。”
“我不回。”我斬釘截鐵的說:“花這麽大代價才下來,回去我好吃虧的!”
“你以為你不回就能賺錢了嗎?”
場面一下僵持住了,他很堅持,我也很有立場,“我不。”
最後終是他妥協了,他許是見我冷的話都說不出多少,幹脆一把将我拉進他懷裏靠着,手臂輕環,低沉着嗓音說到:“現在這裏對你來說不是一般的糟糕,你給我個現在非要待在下界的理由。”
懷抱很暖,但他不高興,頭枕在他的肩上心裏有些難過,只得無力道:“我想回我下界的宅子一趟,去尋樣東西!”
“很重要還是很珍貴?”卻霜問。
我側望着他,“對我很重要也很珍貴。”
對于別人來說那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我的話他應該能明白。
好在他沒表現出反對,探頭輕問:“是什麽?”
“一把扇子。”怕他生氣,我忙向他解釋:“它是我在下界的護身符,我至今都不知道它是怎麽來的,某一天憑空就出現在了我的房裏,有它在無論我在哪兒都會感覺特別安心。”
“長什麽樣子?”
卻霜居然會感興趣,看來有戲。
“就普普通通的一把折扇而已,一面被我寫了幾個字,一面什麽都沒有,只是扇骨有些奇特,是綠色的,我查不出什麽材質。”
腳下的雪又厚了一層,我同卻霜此刻皆白了頭,看去有幾分滑稽,像一對老小子。
“我可以陪你走一趟,但是……”
他看我我也看他,靜靜等着下面的話。
卻霜神色糾結,伸手拂去覆蓋在我頭頂上的雪,他頭上的亦瞬間不見蹤影,“但是你現在法力毫無,我若是帶你禦雲,難免會碰到你的傷口。”
“沒事兒,我們快去快回,畢竟過了幾十年了,找不到就算了,只當絕個念想。”
可惜,我和卻霜最終還是沒能尋到那把扇子,算是白跑一趟。
在他帶我返回上界的途中,我感覺對他頗不好意思,非要去又毫無所獲,一路上來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好像也沒有開口的打算,身上的傷口一旦遠離寒冷便越發疼了起來,所以我輕易不敢亂動。
臨界門已然就在前方,卻霜出口叫了我一聲:“聶容。”
不知道他要幹嘛,我抱着他顯得有些吃驚:“啊!”
“不過一把扇子,沒找到就沒找到,值得一路悶悶不樂的?”
原來他根本沒在意啊!我總算松了口氣,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朗聲連連:“你原來沒介意呀!無功而返也說不上多失落,重點我是覺得對你不好意思,害你陪我白忙活一場。”
“沒有啊,陪你去我很開心,不過若是你願意先回來療傷我會更開心。”
倆人一道釋懷。
停到臨界門前的地上,我總算看清了這裏的模樣,正中間有一道方門聳立,兩旁各有一道圓門相陪,那圓門中猶如湖面蕩起層層波紋,想是鎖仙鏡無疑了。
突然一片黑點映入眼簾,待我和卻霜走近一看,才發現竟是篪嬴天神連帶其他十一位天神跪在那裏,他們的身後是卻霜的仙轎。
“你從鎖仙鏡過,将身上封禁解了再過來。”
我立刻向一旁走去,穿過鎖仙鏡,身體不再笨重,整個人瞬間輕盈起來,就是那些傷依然在痛痛痛。
他們看見卻霜,除了篪嬴外,所有天神都異口同聲的向其求情,“我等懇求紫徽仙君饒恕篪嬴天神。”
這個場面使我如墜雲裏霧裏,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卻霜什麽時候罰了篪嬴?
“篪嬴天神亂動本仙君仙轎之物,無論何物,罰跪三年已是最輕的處罰。”
三年,腿還有嗎?我吓得一個哆嗦。
只見篪嬴身後一位身着藏青色衣服的天神怒氣沖天的将我看着,并道:“堯放不服。”
篪嬴尴尬着臉有些想要制止,但還是沒勇氣開口。
卻霜負手而立,淡漠地盯着他道:“理由。”
他用手指着我,就事論事的說:“這位飛仙用幻化的模樣越過鎖仙鏡時,不巧被我撞見鎖仙鏡有了反應,他一準是藏匿紫徽仙君仙轎內欲私下界,篪嬴天神剛度千年大劫,一時失察也在情理之中,雖将他做棗核丢去下界是有不對,但他誤打誤撞卻使紫徽仙君免受偷帶飛仙下界之罪責,堯放以為,功過足矣相抵。”
堯放長相粗犷,聲音洪厚,生的濃眉大眼,整體來看只能說是個講義氣的天神,并不算是個精明的天神,屬于一根腸子通到底那一型,說話不知道拐彎兒,他應該确實是剛好看見篪嬴丢我的那一幕了。
我內心惶惶不安的看着卻霜的側臉,他的臉色無一絲變化,對着眼前一片跪着的天神始終淡漠,被人當場安了個偷帶飛仙下界的罪名,不知他會如何處理?
“無論是偷着去還是我帶着去,他差點兒因此送命是不可更改的事實,這過怕是沒什麽東西能抵的了!”
卻霜冷靜的說完後突然轉頭對我笑逐顏開,美好的纖塵不染。
我神色凜然的向跪着的天神們看去,腳朝前走了一步,話到嘴邊卻無法說出,因為卻霜周身突然釋放出了強大法力,硬生生逼着我将話咽了回去,跪着的天神們瞬間張大嘴驚呼:“紫徽仙君!”
而我,至始至終不知道卻霜在幹嘛!總覺得心慌的緊,眼下又不能近他的身,無力感頓生,只能在一旁擔憂的驚問:“卻霜,你要幹嘛?”
天帝銮駕突然駕臨,候在駕旁的是幾個仙官,後面跟着一隊天兵,問茶和威越他們居然也在。
天帝起身疾步而來,擡手對着卻霜急呼:“卻霜,有事好說,你別沖動。”
但卻不能阻止卻霜雙手挽于胸前的動作,待三層青光從他身上閃現而出,卻霜眉目間多了一絲疲憊,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站直身子,依然是他紫徽仙君該有的風骨面貌:“區區三百年的修為,卻霜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