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緒煩亂
我覺得他這話聽來無比震撼人心,因為我的心跳快的不成樣子,看到問茶在天帝身後看着我,見禮都忘了對天帝行,趕緊向他跑去,心虛的問:“問茶,我是不是犯錯了?”
“沒事。”問茶對我沒有任何動作,只是輕輕安慰。
他神色凝重的向我身後投去一眼,我也目光憂慮的回頭看去。
只見天帝正對着卻霜噓寒問暖,而卻霜只是對着他道一切都好,再将篪嬴天神的事交給了他,便當即化作青光回了定寧天,後面跟着他的仙轎,絲毫沒再看我一眼,鈴聲漸行漸遠,心頭那一抹失落之感漸起漸盛。
威越捏住衣服将我向他那邊輕輕一扯,神色大為不解,“聶容,你怎麽穿着紫徽仙君的衣服?皮膚上好像到處都是傷啊?你們去了哪兒?”
問茶眼精不是白說的,他直接對威越道:“他這是變成了本體傷的,傷雖不重,不過卻不是輕易能好的了的,有紫徽仙君在一旁還會讓你受如此之傷,真不知道你們怎麽回事?”
問茶明顯是在抱怨,但話裏滿是擔心,難怪他刻意同我保持距離,沒拉住我問東問西,我甚感激。
“今早就有仙官上述,說是臨界門出了事兒,我不過晚來一步,怎麽就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了?”
天帝在臨界門高聲嚷嚷,所有人瞬間跪倒在地不發一語。
我的膝蓋上有傷,剛接觸地面不是一般的疼,咬着牙齒抽了口冷氣,“天帝吃錯藥了,發這麽大火幹嘛?”
“衣服上沾有下界冰雪俗氣,你肯定是跟着紫徽仙君偷跑下界了!”威越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小聲訴說:“紫徽仙君剛剛為你散去了三百年修為,天帝能不火大嗎?你就忍着吧!”
我什麽話都被堵在了喉頭,雙手有些顫抖,連帶着身體也有些不穩。
問茶悄然将我捏住,說話生怕驚到了我:“放心,不會出事的,紫徽仙君修為強大,悟性極高,三百年修回來對他倒也不難。”
“威越暫時留在此處守着,臨界門十二天神随我回九霄宮闕,這裏不是處理公事的地方!”
聽天帝如此說話,我趕緊擡頭跟着開口,就是問茶制止也無用:“今日聶容罪不容赦,懇請天帝一并帶走。”
“關你什麽事?”哪知天帝輕蔑的将我看着,甚沒好氣道:“三百年的修為你有嗎?紫徽仙君即替你受了,今後你就給我老實點兒,不然打斷你的腿,哼!”
如果不是為了形象,天帝肯定撲過來将我猛揍一頓,我一直覺得每次見我他都是一副小肚雞腸的模樣,而且目光兇狠的全部放在想揍我的臉上,至今搞不懂我到底哪裏惹到他了?
天帝和十二天神眨眼消失不見,獨留我自責內疚又彷徨,“問茶,三百年說沒就沒了,他真的不會有事嗎?”
望着卻霜離去的方向,我自己站了起來,卻不知問茶此刻眼眸中的落寞到底有多深。
身上的傷早已無法感知,他輕松的散去三百年修為的那一幕在我腦海不斷回放,這是他對朋友的态度嗎?他不覺得越線嗎?
“是我越線了嗎?”我在原地自語出聲。
威越在一旁安慰:“沒辦法,上界有些規矩就是這樣,越線勢必受罰,那叫沒人能例外的規矩,紫徽仙君準是看你不夠格,便替你受了,不然三百年你直接。”他在空中吹了一口氣:“虛無知道吧!”
“威越的安慰好生實在。”我看到問茶哭笑不得的看了威越一眼,後又對着我道:“你如果真的感覺不好受,不如去定寧天看看他吧!”
“問茶都比你懂人情世故,順便把人家衣服還掉,穿着龍袍你也不是皇帝,還惹得他人不快,真不知道你有沒有眼力勁兒?”
威越打擊起人來簡直不留餘地,我苦着臉讨饒:“威越,你至于這樣嗎?”
“我們這股妖風,就你的事兒比子恒還有意思,接着道歉去吧你。”威越将頭扭向一邊,手掌輕輕一揮:“不送!”
話說的莫名其妙,懶得搭理他,我對着問茶道:“問茶,你們不是被罰了嗎,怎麽和天帝來了臨界門的?”
“聽說素雅上仙的弟弟離愁天仙不見了,筠平天官幫忙去尋去了。我也是沾光,刑司殿無人敢罰威越,恰好天帝來叫筠平天官去處理臨界門的事兒,順便就把我們帶過來了,說是待筠平天官回刑司殿後再來領罰。”
不知道是不是離愁察覺出了什麽?我不敢問,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準備回方偏門了,“問茶,方偏門最近就勞你幫忙照顧,不去定寧天看看我不放心。”
“那你的傷!”問茶有些遲疑。
我急急道:“你別擔心,我這點兒傷根本不值一提。”
他輕吐了一口氣,用指尖理了理我額前的劉海,眼眸千萬個不舍,“照看方偏門那是理所應當的事兒,它不止是你的家,還是我的,你走多遠都不會變,我都會等你回來。”
問茶的手指劃過我的眉峰,他的背影一時充滿孤獨,我好像讓他一個人孤獨很久了,他好像很久沒舒心的笑過了,等這次回來,一定好好陪他。
“威越,你閑着無事就多去方偏門轉轉,奉左迎右只顧自己玩兒,問茶一個人待着我怕他會悶出病來,讓他沒事兒多笑笑。”
“知道你還有個問茶啊!”威越難得語重心長的對我道:“聶容,你以後少在問茶面前下意識關注紫徽仙君,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歡你。”
“喜歡,什麽意思?”我故作不知,有些事一旦戳穿,勢必發生質的改變。
“喜歡,就是想霸占的意思。”
威越還真敢說,好在他的聲音不算太大,我的笑容早已不見,問茶的喜歡我一直不敢直面,多年下來,又怎可能察覺不出他的喜歡,不過大都是你瞞我瞞罷了,因為我怕最終會誤他,這是種直覺。
“聶容,你心裏到底拿問茶當什麽?若是只拿他當做可有可無的空氣,我可以去幫你求天帝将問茶調走。”
威越突然将上面的話拔高語調,像是故意說給什麽人聽似得,他這是什麽意思?最近因為卻霜,我确實是有些沒時間顧旁人,問茶難道感覺我不在意他了?
“不行。”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心裏的舍不得豈止是一分半分,他伴我十年,知我所有生活習慣,解我所有苦悶煩憂,問茶要是走了,我的心會缺一塊,當即直截了當的告訴威越,“問茶是我不可或缺的家人,他不能離開方偏門,除非他自己要走。”
威越滿意的點頭,又如先前那般大聲的對着空氣說着:“我放心了,問茶也該放心了吧!”
眼角看見不遠處角落裏的一個黑白相間的影子,此刻我方才驚覺,威越和問茶居然聯合起來套我的話,他倆什麽時候開始上下其手的?
威越将手輕輕放在我的肩膀上,頗自豪的說:“看吧,方偏門的被我逗笑了,我要居首功,還要謝媒酒?”
我頗覺無奈,當場沒好氣道:“我看你是想讨打,守你的門去吧。”
這次去到定寧天,居然直接到了萬裏乾坤殿轎子才自動停下,難道卻霜連給定寧天設結界的能力都沒有了?我心慌的厲害。
抱着他的衣服快步走在草地之上,萬裏乾坤殿的大門虛掩,像是誰忘記關緊了一樣。
帶着疑惑的我熟門熟路的走到仙侶居,院子裏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房門半開,我輕輕踏進屋內,視線直接向右看去。
只見最裏邊放下了一層帷幔,子恒和卻霜的影子如皮影戲一樣在我面前慢放,他們一起向床榻倒去,疊加的影子是那般密不可分,我聽到子恒低低的輕笑傳來,“這就對了。”
他們居然忘我到絲毫沒發現門口站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