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一只鳥吃了
他一通話說的我腦子裏稀裏糊塗的,總感覺哪裏不對?相比別的,還是先下界轉一圈比較重要,我還是挺懷戀那裏的山水的,不過也只是懷戀而已,做神仙不比做人差,說差的純屬瞎扯淡!
于是我躍躍欲試的說:“好吧,你問吧!”
“今日你看到阿澤給威越的旨意幹嘛那麽生氣?”
他是很認真的在等我的答案,這問題一點也不難答,我立刻揚起頭對他說:“我怕你算計我啊!先前在傲霜堂,你走的時候不是弄出了很大陣仗嗎?而且還故意當着素雅上仙的面要了我一個承諾,這不擺明着讓他求我來求你嗎?”
拐彎抹角他不喜歡,我也不願對他做,心裏對他的疙瘩都挑明了,眼下該看他怎麽給我解釋了。
“原來如此!不過你卻是會錯意了。”卻霜對我說到:“那是子恒當時所要見的,我只是順手,誰料剛要走的時候你出來了,于是就順便提醒了一下你而已,倒是從未想過素雅上仙會以此求你,對不住了!”
“子恒?”我在信與不信之間掙紮徘徊,“他喜歡看漫天火紅?他不是一向喜歡下冰雹的嗎?”
“不是。”卻霜當即擺首,“他母親喜歡,也就是前天後朱雀,他是替他母親看的,素雅上仙那些花原本就是朱雀帶上界的,她十分喜歡在它們開放的時候讓其漫天飛舞,子恒原本想看真的花瓣,但看在素雅上仙培植不易,我便用法術幻化了出來。”
“那前天後也太無聊了吧,那些花好不容易開了,被她一看豈不就全死了?”
卻霜忙解釋道:“話雖如此,但卻不能這樣說,據說那是阿澤和她定情時的場景,你我旁人又怎麽會懂!”
本人不甚欷籲,有些事看似不可理喻,若是知道其中典故,便可以理解,所以,永遠不要輕易用自己的經歷去衡量別人的做法,世人要學,我也還不大會。
既然說到了這裏,我索性決定一次将問題解決幹淨,将聲量壓小,我悄悄問他:“那你知不知道離愁天仙喜歡筠平天官?”
卻霜眉頭明顯一縱,我就知道我是真的誤解他太深了,離愁犯錯,本就該罰去刑司殿,他的做法壓根兒沒毛病。
“你是想知道我當時為什麽那麽篤定離愁願去刑司殿吧?”
我道:“也可以這麽理解。”
“因為素雅上仙和筠平天官的交情,離愁天仙去他那裏出不了什麽事兒,他自當樂不可支!不過你說的事我倒是聞所未聞,但是筠平天官絕不會喜歡離愁天仙。”
輕輕的對其點頭:“這我大概也了解,筠平天官司上界刑罰,想是非常正直的一位天官,怎麽也不會親自擾亂禮法。”
“不是啊!”卻霜一臉平靜的糾正我的話,“多年前在月宮中我曾見過,筠平天官的姻緣線牽的是素雅上仙。”
這麽大的事,由他說來仿佛輕若浮雲,我當場倒吸一口涼氣,“那離愁天仙知曉了還得了!”
“所以我告訴了你,你放心裏就好,這可是我們的秘密,不帶拿出去說的,那會為你帶來想不到的麻煩。”
有卻霜這個強大的朋友真不知是福是禍?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知道,知道了又必須裝不知道,本人演技一向不靠譜。
見我出神,他鄭重其事的問我:“聶容,你記住了嗎?”
事情輕重我還是有個衡量的,不靠譜也得逼着自己往譜上靠,當即點頭如搗蒜,并對他保證:“我絕對守口如瓶。”複又問道:“那我的答案你滿意了嗎?”
“老實直白,還算過得去吧!”
他眼裏明明帶有笑意,這樣說絕對是故意的。
待在卻霜的仙轎裏,我感覺像做賊一樣心虛的很,律令裏說未及三百年的仙要去往下界除非得到天帝許可,不然是會被重罰的,更何況我才上界這麽短時間,若被拿下可不是一般的慘。
“馬上要到塵界門進行檢查了,你這樣大大咧咧的坐在這裏,當守護那裏的十二位天神的如炬慧眼是瞎了不成?還不想辦法躲起來。”
“躲起來!”我瞬間無措,“卻霜,我們不是朋友嗎,你為什麽要我自己躲起來?”
和他靠着窗邊對坐,卻霜睜大眼睛将我看着:“我說我出去時可以捎上你,并沒說我要将你偷出去呀!”他顯得非常無辜,“再者說,再講義氣也不能去犯法是不是?聶容休要害我!”
瞧他那一臉退避三舍的模樣,難道我很像是個逼良為娼的奸猾之徒嗎?
“得嘞!”站起來将袖子一撩,雙手插着腰,頗有骨氣的對他說:“我自己有辦法。”
“聶容請!”他一臉期待。
空中白光一晃,此時我已化作了一顆小小的‘石頭’,落在靠窗的方桌上滾了滾,這是我的拿手本事,問茶幾乎都看不出來,只不過眼睛跟那針孔差不多大,所以視線很有問題。
“看你這個樣子真不是一般的滑稽!這麽小一顆,活像顆‘種子’,兩根手指都捏的碎你。”
若我能開口,絕對會講,甭管它是種子還是石子,能博卻霜一笑,就算被認出來也值了。
“拜見紫徽仙君!”
一位天神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我努力扭動着身體向最裏邊滾去,卻霜說過,到了這裏他會将仙轎留下來給人檢查,我得藏好。
“聶容,我出去了!你保重。”
走吧!走吧!他的話帶有藏不住的笑意,我這是交的什麽朋友,本事一個比一個大,卻一個比一個能坑我,嗚呼哀哉!
待他們在外面客氣了幾句後,有位神仙探頭進來掃視着仙轎,他的視線連邊邊角角都沒有放過,只怕暗處有顆沙子都能發現,真不知道他幹嘛那麽用心勘察,敬業變态。
那位天神麥色的皮膚仿佛銅牆鐵壁一樣牢實,身上兩層衣服露出胸前一大片,跟下界胸口碎大石的賣藝者頗為相似。突然,他那對銅鈴眼陡然盯上了我,吓得我當場差點滾動。
他伸手将我捏了起來,厚厚的嘴唇說着混蛋話:“紫徽仙君怎麽把吃剩的棗核給留桌上了?從來沒有機會幫他做些什麽,今次必須把這小垃圾幫他清理掉。”
後複又自言自語道:“我清理垃圾應該不算是私自碰他的東西吧?”
兄弟,感情你有的不是慧眼,而是昏花老眼。
他退出了轎門,我現在被他捏在手中,悶熱到快窒息的地步了,耳邊只聽到他們的談話,他恭恭敬敬的對卻霜說道:“篪嬴已查看完畢,恭送紫徽仙君。”
“篪嬴當差,看來現下下界該是未時了吧?”
卻霜還不知道我被這個篪嬴當垃圾拿在手裏,不知今日會發生什麽?我直覺沒好事。
“紫徽仙君容秉,現下未時将過,只怕看守申時的堯放天神快要來了。”
“既如此,我便不做停留了,告辭。”
話音還未落地,卻霜仙轎的鈴铛聲便響遍四周,看來他是真沒發現我不見了。
那個篪嬴天神拿着我在空中上下抛丢,随後用力一掌扇過去,我便被他好巧不巧的扇去了一旁的鎖仙鏡。
鎖仙鏡是為了鎖住神仙強大修為的一塊巨大又虛空的鏡子,它就在臨界門,其中蘊含無邊法力,是給被打下凡間歷劫或無事去消磨時間的仙用的,不過這一般也該是滿三百年的神仙才承擔的起的,我一個飛仙,直接會被它鎖成一個凡人。
越過鎖仙鏡,直接往下墜去,作為問茶口中的石子,卻霜口中的種子,我今次的命運絕對是一波三百折,而且何止一個慘,簡直凄慘加悲慘。
唯一的好處是看不到下方的大地,飄搖隕落,摔不死我也就不害怕了。
耳邊隐約有聽到那陣熟悉的鈴聲,但好像只是在我的上方一閃而過,是我幻聽了,還是卻霜回來找我了?可我如今這個樣子,就像天空掉下的一坨鳥糞,莫說他了,我靈魂出竅都不一定認得出自己來,可惜過了鎖仙鏡我什麽都做不了。
“啞!啞!”
幾聲鳥叫由遠及近,聽起來它好像很興奮啊!
下方有微弱的冷氣傳來,卻霜說下界是嚴冬,只怕是快要落地了吧!
我那兩針孔眼努力向鳥聲那邊看去,沒辦法,視線範圍太短,直到它到跟前了我才得見一張恐怖如斯的血盆大口,上界的候顏飛仙死在了一只鳥的肚子裏,其實我真的很無語。
在溫熱潮濕漆黑的環境裏,我經過喉嚨,劃過食道,直接奔向它的胃中,那個死亡之地,還來不及看一眼曾經生活過得大地母親就要死了,內心猶如壯士扼腕。
我是那麽想要活着,可上天偏偏總是和我作對,我又沒撬它牆角,它幹嘛老對我不滿?稍不注意就想要我的命。
這只鳥只怕是很久不得東西吃了,它胃裏邊的胃酸猶如黃河泛濫,瞬間将我淹沒,整個人被慢慢腐蝕的滋味太他媽痛苦了,我又沒能力恢複正常,疼的當場就想咬舌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