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朋友
他睫毛低垂,臉膛上落下一道漂亮的剪影,似有些不敢與我對視,只點頭道:“是的,我設下了禁封。”
“你傻呀!居然盡職盡責到拼命的地步。”一聽他承認,我絲毫不理解他的做法,立刻就想好好教導他一番,做人做事盡力就好,拼命是不理智的。
禁封這個東西需要耗費設結界那人的半生修為,也就是說,只要他設下了這樣的結界,無論他後來多麽努力的去修煉,得到的結果只能事倍功半,這是仙家大忌,搞不好在天劫或對戰時被重傷,而若是有外人破除這道禁封,他就會被上面的法力所反噬,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哎,越想越感覺惱火的很!
“聶容,它是你的仙根,我護着它你怎麽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上界仙們口中的紫徽仙君果真不是蓋的,可他如此逼自己的做法,換我卻是不同意也不接受的,更不能理解,所以我無所謂的對他講:“就這麽一根藤,死了就死了呗,反正我做仙也沒什麽天賦,大不了讓我永世為人好了,你何故把自己搞得這麽辛苦,太執着不好,會過得很苦的!”
說到最後,我都有些苦口婆心了,上界少個仙就跟下界去世一個人差不多,更何況還是個飛仙,就更不值一提了,他那麽聰明,怎會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在意?”
他将我看着,目色深如寒潭,叫我一時辯不分明他的喜怒,只得誠實道:“我只是替你覺得不值得。”
仙侶居中清風徐來,吹起卻霜臉側的發絲停留在他涼薄紅唇畔,一雙标準的單鳳眼鑲嵌在他臉上實屬點睛之筆,總能叫人由衷盛贊:彼其之子,美無度。
“可我很在意!”
他的語氣幽遠,叫我內心一陣悸動,聽起來似有無盡之語想要說與我聽,可最後說的卻是:“因為我的仙根也在裏面。”
悸動因這句話瞬間變成了激動,若面前有堵牆,我一定要撞幾撞,若腳下有個坑,一定要跳一跳。我還以為他是專門為我設的結界,沒成想他竟是為他自己,跟他每次談話都像是在城頭上騎馬,盡繞圈子,關鍵是我總是抓不到重點,次次鬧笑話,好在都沒旁人在,不至于顏面掃地。
如此我趕緊腆着臉道:“你當我之前的話沒說。”随即又問:“那現在你的仙根在哪兒?”
“就是這顆樹咯。”他用手指給我看了看,“這裏靈氣足,它倆的日子過得不錯。”
難怪他這麽用心了,我把目光鎖定在綠樹那裏,上下打量我那攀權附會的小仙根,它這日子過得真是實誠,居然長久都挨着卻霜,比我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卻霜再次牽着我的手,風吹起的發絲完全垂落,露出姣好的側臉,我問他:“你又要帶我去哪兒?”
他搖了搖頭,直接将我的手放在藤樹纏繞處,與我一起傾身撫過那片起伏,并在我耳邊解釋:“這樣你就能碰到它了。”
青光一層層激蕩在我們眼前,有了卻霜的帶領,它們絲毫不具殺傷力,若是我擅自去碰,不知道會不會被它給一分為二?
憶起初到上界之時,我還想着能翻牆進到這裏洩仙根的仙氣,嘴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揚,只笑自己幼稚。
“你知道嗎?一年前我還在想,上界這仙不好做,我到底要不要制造一個借口進你這裏損一損我的仙根,以此為由好下界過活,現在看來,當初的想法實在愚不可及,它居然會靠着你,福氣好的逆天,卻霜說的不錯,這麽大的靠山被它賴着,确實比我會過日子,不知旁人該怎麽羨慕了?”
下意識的去看他,唇邊的笑意來不及收,他也正好将頭偏過來看我,我們倆面部距離此刻不過三寸,與他隔得越近,我就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反抓住他的手退了回來,卻沒勇氣将其松開,只想緊緊握着,空氣中湧動着一股名為暧昧的東西,它叫我心頭戰栗不已,當下大驚,不管身份地位還是能力姿容,卻霜可不是我能肖想的人。
本欲不動聲色的放開他的手,誰知他抓的比我還緊,一句話直接将我砸的暈頭轉向,“聶容,我喜歡你。”
我的心被他這話給瞬間抛到了萬丈高空,結結巴巴的道:“卻霜,這,恐不和禮法!”
他似是不解,直問:“禮法?和你做朋友為何不和禮法?”
我發誓我的心已經落地了,暗罵自己龌龊,居然想到另一層意思去了,長久與子恒打交道,方偏門還有什麽都敢開我玩笑的仙侍,可見耳濡目染果真有害。
“啊,沒有,卻霜說什麽是什麽。”
他似有所悟,眼珠幾經轉動,面帶揶揄:“聶容你真是個活寶。”
我只得幹笑!
“若要做你那般理解,确實得先忘掉禮法,不過你別擔心,我可以陪你一起忘。”
他眉眼彎彎,我已經有些慌亂了:“子恒他們老是拿我和問茶打趣,卻霜你就別尋我開心了,若是我哪天當真跑去斷袖,可是會被你們給害慘。”
他見我這樣講,顯得無比開心,“你肯這樣同我講話,是拿我當朋友相待了嗎?我保證絕不拿你打趣,所以我說喜歡你便是真的喜歡你,你怎樣理解這兩個字都行,對我并沒影響。”
那他也太會推卸責任了吧,我差點沒一口氣噎死自己。
“既然你拿我當朋友,那我不得不以朋友的身份說一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太過引人矚目了嗎?各方面出色的過分,跟你做朋友壓力絕不是一般大。”
他的笑容有些勉強,我看到他雙手抓住自己的衣袖,口中輕問:“所以你不願是不是?”
定寧天這般空曠,卻霜一定是寂寞的吧!誰要能跟他成為朋友,只怕做夢都會笑醒。
我本想像捉弄問茶一樣捉弄他,但在看到他眸子裏的失落之後立馬對他笑着保證:“沒事兒,我一向抗壓能力強。”
自問從未怕過誰,可只要他沒有笑臉,我就恨不得立刻把他想要的東西送到他面前,大概這就是下界說的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吧!
眼前之人眉飛色舞,他道:“既然這樣,那我再問你一件事,你可不準欺瞞我,答案讓我滿意了我就捎你下界去。”
“啊!”我有些迷茫,追問道:“要是你屆時不滿意呢?”
“若是我不滿意,那不應該是你的問題嗎?你問我我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