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稀罕
“聶容?”天帝原地轉了一圈,這才看到身後還站着一個人,他甚驚訝的叫了起來:“真是聶容。”
我挂着恨不得一頭撞死的表情趕緊參拜,“拜見天帝。”
天帝還未回過神來,外面又響起了威越的驚呼:“聶容,你搞錯了,那不是紫徽仙君寫的。”
不止他來了,連帶着問茶也來了。
四人站在仙侶居中,主人繼續不動聲色的坐着。
問茶和威越一來就同天帝和卻霜行禮,我暫時被晾在一邊。
天帝垮着臉對着威越問道:“你們今天怎麽都跑到定寧天來了?”
威越觑了我一眼,忙到:“沒事,我們找聶容,他走錯路了,找到了就走,絕不打擾紫徽仙君與天帝談話。”
威越和問茶一起來到了我面前,威越使力将我提了起來,一臉焦急:“我讓你同上頭說道說道是讓你去和天帝說,你怎麽就曲解成了紫徽仙君了?紫徽仙君要誰做什麽只需要和當事人吱個聲,他從不用上折子那麽麻煩的。哎!早知如此,我就該明說的嘛!你不會已經質問了紫徽仙君吧?”
我那表情已經告訴他們了,威越當場怄的要死,“這怎麽辦?”
問茶也忙着關心:“聶容,你沒事吧?都是我不對,竟然不知道如今的紫徽仙君從不上折子。”
看見字體直接就給卻霜定了罪,絲毫沒去追問威越這帖子到底誰寫的,我何時變得這麽莽撞了?不過,悔之晚矣!
“今日恐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八字與我犯沖的緊,你們都沒不對,全是我的錯。”
我擡眸看向那個紫色的身影,他鳳眼清澈,面色看不出喜怒,千般小心萬般謹慎,還是給他留下了不好的一面,現在還有何面目站在這裏。
眼眸低垂,他這樣身份的仙只怕根本不屑再聽我講任何一句話了,當即欲請罪,不料清風急來,竟卷起卻霜案幾上的紙張,它們擇主一樣的飄落到我腳邊。
背面透出那上面的字體不再是那別具一格的小篆,而是古色古香的隸書,它們輕重有致,點劃分明,耀武揚威的展示着其主人的博學多才。
所有人都看着我沒有動,卻霜也看着落在我腳邊的紙,我在跪與撿之間總算是做了一個比較正确的決定。
彎腰将其撿了起來,不敢去看正面到底寫的什麽,千斤重的腳步落在地上悄然無聲,将那張紙恭恭敬敬的安放到他面前的案幾上,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心虛的厲害,只一眼便不敢再望,突然覺得我和他的距離一下被拉的好遠。
抱歉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我覺得自己不可饒恕,竟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一來就诘問于他,而且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紫徽仙君放心,聶容會自去刑司殿領罰。”
說完我轉身便欲靜靜離開。
“聶容,我在等你道歉。”
身後響起了卻霜的聲音,不急不惱,腳步再不敢前進一步,他要我道歉,他會接受?我不确定。
“哎呀!卻霜,聶容只是個小小的飛仙,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道歉也不起什麽作用,今後叫他別再踏足定寧天不就成了。”
天帝幫忙打着圓場,奈何當事人不依,甚至還反問了天帝一句:“刑司殿的罰他受得住?”
不用想,愧疚感直線上升至頭頂。
“聶容,我在等你道歉!”
卻霜堅持,天帝不再說話,威越和問茶一臉擔憂的看着我,貌似都想說些什麽。
我對着他倆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出聲。
緩緩轉過身去,就見卻霜目清似水,全神貫注的将我盯着,他再次開口說道:“你道歉,我原諒你。”
場中的目光再次彙集到我身上,天帝隐忍不滿,威越不可置信,問茶皺着眉頭無可奈何。
心擂鼓一樣震動,我眼珠四轉,感覺特別緊張。
“對不起!”
一聲暗啞的道歉在仙侶居內響起,話并不重,我都不确定他是否有聽到。
卻霜移開目光,轉而将手中的冊子放在案幾的左上方,随後伸手擺正那張他練字的紙,右手開始拿起狼毫繼續書寫。
所有人都懵了,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思忖着要不要再說一遍?
“這件事你想怎麽了結?”
卻霜突然開了口,卻未有停筆。
天帝在一旁義正言辭道:“做錯了事自當該罰。”
威越趕緊跪了下來,“天帝,紫徽仙君肯請容秉,都是威越的不是,不該找聶容來解決自己的事,他只是會錯意了,要罰罰我。”
這場面簡直叫我始料未及,我連忙跪在卻霜跟前,俯身說道:“聶容犯的錯,不用任何人擔,天帝和紫徽仙君覺得怎樣便就怎樣,我絕無半分不服。”
“不是說原諒你了嗎,誰叫你跪的?”
我擡頭一看,正好和他糾結的視線撞個正着,“我……我……”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正預備站起來時卻又聽他道:“既然你覺得跪着舒服那你就繼續跪着吧!反正萬裏乾坤殿的地板也十分幹淨。”
威越在一旁差點兒笑出聲,我想起的心瞬間死的透透的,卻霜絕對是故意報複,他左手食指在那冊子上敲了敲,遂道:“我是問你,阿澤的旨意你想要如何處理?”随後又開始書寫。
天帝本人在這裏,由得了我說怎麽處理?餘光中天帝那看我臉色一片糟糕,射來的視線簡直要将我戳成刺猬。
“這,我恐怕說不來!”
其實不是說不來,而是我不敢說。
“這上面尋的是你的名頭,這是威越找你的原因,仿的是我的字跡,是你今日找我的理由。”卻霜停了筆,滿意的看着他寫的東西,“能說的除了阿澤外,就只剩我們了,你要不說那我便說了?”
聽卻霜這語氣,是要和天帝理論了?
“啊,這個,忽然想起我還有事沒處理,挺急的,這事卻霜你看着辦吧!”
聲在影不見,面對卻霜的找茬,天帝竟也會開溜,實在叫人大開眼界。
仙侶居剩了四人,呈現三種姿态,問茶站着,我和威越跪着,卻霜坐着。
原以為卻霜會很快放我們回去,哪知他絲毫不介意天帝的突然離去,繼續就先前的事接着‘審判’。
他擺出大義凜然的模樣看着我和威越,我和威越對望了幾下,各自搖了搖頭,很沒出息的都不敢求饒。
“督造靈君若是不想照旨執行,只能從候顏飛仙身上想辦法,名頭是他的,除了就好。”
眼下沒說到我身上來,我只好繼續跪着旁聽,眼睛卻控制不住的亂瞟。
一看,就看到了卻霜案幾上的紙,只見那上面被他寫了兩行字,我盡力看去,不料卻被卻霜發現了,他趕忙用衣服的幾層袖子給突然擋去了大半,我眼皮向上一擡,就見他有些得意的看着我。
“就不給你看。”
腦中響起他的聲音,在下當場臉上一紅,眼睛在不敢亂瞟,不過心裏卻忍不住腹诽:不看就不看,才不稀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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