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事
回到了方偏門,問茶正在棋盤上自己和自己過招,我的出現吓了他一跳,他擱下棋子迎了上來,語氣充滿疑惑:“怎會如此之快?可是出了什麽事?”
我走過去坐在棋盤旁,他立馬奉上一杯淡茶,喝完之後我才說到:“一切順利,只是……”
問茶看着我也坐了下來,我再道:“只是紫徽仙君期間說要教會我禦雲,被我拒絕了!”
問茶笑了笑,再次執起棋子看着棋盤,口中還不忘說着:“你那性子十年下來也就我摸清了幾分,旁人到底還是不太了解你。”
“嗯!這話不錯。”我看着棋盤上的局勢,實乃風雲詭谲,雙方都靜靜蟄伏,大有不動則已,一動致命的趨勢。
一瞬間又勾起了我那棋瘾,“要不我們接着比?”
“好啊,九子聖手親自邀請,問茶不懼盡輸。”
平靜的日子還沒過兩天,威越便登門造訪。
我和問茶在大廳接待了他,啓用了方偏門最好的配置相待,雕花椅,琉璃杯,可惜對方并沒有特別留意,也是,只怕這些東西在他眼裏就是一堆木頭石頭罷。
“威越,你這傷剛好就跑來看我,聶容不甚激動。”
下方的威越表情苦惱,似在猶豫,我和問茶對視一眼,皆是一無所知的表情。
怕他有難言之隐,于是我率先向其保證:“威越有事但說無妨,聶容能為其分憂絕不推辭。”
他的表情這才有所好轉,“罷了,思來想去也只能是你了。”
只見他從衣服裏拿出了一本鎏金封面的小冊子,問茶不由自主道:“天帝批的旨意。”
威越伸手遞過冊子與我,問茶過去接來一看,表情變得十分不解,合上後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我出手取過來一看,那裏面上述的字體瘦勁清峻,神采超逸,與卻霜的回帖一模一樣。
“這是天帝批的?”
面對我的疑惑,威越一臉的無可奈何,“說是有仙不善高空禦雲,所以要求我把各個仙居鋪路架橋,聶容啊,你給我找了個天大的麻煩,上界這般大,不知我這工程要幾十年方才得成?你發發善心去跟上邊說道說道,讓他饒了我。”
我的內心不僅莞爾,這道旨意下來,只怕一半是卻霜的意思,另一半是天帝看他給我造劍是傷着了,特意給他尋的苦差吧!
“威越莫急,容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兩全其美?”
問茶在一邊輕道:“紫徽仙君想要做的事,向來都能辦到,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磊磊落落,并且不容外人置疑,只是這件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難免不讓人懷疑他是沖着你來的。”
其實我心裏也是和問茶想的不謀而合,那天卻霜只是沉默,就沒親口對我說過他要放棄。
“紫徽仙君?怎麽扯到紫徽仙君身上去了?”威越一臉的迷茫,聽到這話,定定的看着我,“不過聶容你是幾時見過紫徽仙君的?”
“問茶,你在這兒替我陪威越!”我将那本冊子在威越面前晃了晃,目光冰涼如水,“這交給我處理,你且把心放回肚子裏去,我絕不會叫你真去忙活幾十年。”
說完我便跑出了方偏門,直奔萬裏乾坤殿而去。
威越的玲珑轎只能停在定寧天的入口,那裏有無形的結界阻止它進入,并且還成功了,可見布下結界之仙修為有多強大。
我出了轎門,來到那顆青松下,眼睛眺望遠處的萬裏乾坤殿,帶着一腔莫名其妙的強烈怒火。
腦子裏不停閃過與他相處的一幕幕,他說他不喜歡我對他拐彎抹角,那他就可以對我這般城府嗎?
竟從我身邊人下手來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心髒沒由來一陣委屈,這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感情造成的,我暫時還未能想明白其中緣由。
在傲霜堂是,這次也是,不複往來就不複往來,此次若能見到,勢必要同他說個清楚,哪怕還他那一命,我想當時我連理智是個什麽東西都不知道了。
頭頂上方有仙鳥盤旋飛舞,我算好到達目的地需要的時間後準備閉上眼睛禦雲,只見面前陡然出現了一座法力彙集出的白玉石橋,不由得當場冷笑,果真是他做的,路都給我準備好了。
踏上石橋,才發覺這裏可以見到下界廣闊大地,銀色絲帶圍繞着巍峨挺拔的黛青山巒,萬家燈火猶如繁星點點,本想用天眼看多一會兒,奈何當時的我一門心思的要去撞南牆。
來到萬裏乾坤殿門口,大門自動向我敞開,我徑直向仙侶居尋去,那次雖說是飛過去的,但也記得大概要怎麽走,所以很好找。
當我到仙侶居時,卻霜正面對那個花壇席地而坐,他的面前擺放着一張案幾,而他正伏在上方寫字,下筆全神貫注,一舉一動皆連貫如畫。
他并沒有擡頭看我,張口卻說:“等你半天了,快來看看我這字寫的如何?”
強壓住心頭的慌亂,我冷冷道:“寫的再好也不及我如今手中的這本冊子!”
“聶容!”
他擡起頭,面色帶有不少疑惑,好似出現在這裏的人不該是我似得,做此姿态是想同我裝嗎?
我鼓起勇氣将冊子向他丢去,“勞煩卻霜解釋一二,這是怎麽回事?”
卻霜單手将其接住,神色自始至終不明就裏,好厲害的表演。
他并沒有打開冊子查看,而是見我面色不對,轉而對我陳述:“雖然你來我很開心,但這一看就該是阿澤批下來的東西,你怎麽怒氣沖沖的尋到我這裏來了?”
“呵呵!”我笑了笑,眼色依舊冰涼:“是天帝批的,但裏面的內容難道不是你上述的嗎?”
卻霜這才擱下手中的毛筆,将其翻來看。
“我從不上述折子。”他合上手中那本冊子,神色清明,嗓音低沉:“所以你今日到這裏,是覺得這是我使的手段,想憑借這相似的字跡來定我的罪?”
我想說是,但怎麽也開不了口,他的唇緊抿,眼裏明明那麽無辜,我怕我冤枉他,更怕我沒冤枉他。
“哈哈哈,卻霜,抱歉抱歉,我來晚了來晚了。”
死寂一般的空氣被人打破,這是……天帝的聲音!
“橋上風景一如既往地好,多看了一會兒,真感謝你還能記得清我的喜好,費心迎接。”
聲音和人一起出現在了我和卻霜之間,天帝那挺拔的月白色背影阻隔了我和他相望的視線。
“咦!你手裏拿的東西不是我今早給威越尋的差事嗎,怎麽長腳跑到你這兒來了?”
我看不到卻霜的表情,耳邊卻能聽見他沉着冷靜的聲音:“你為什麽會下這樣的旨意?為了一個禦雲不成的小仙這樣折騰你兒子,太小題大做了吧!”
天帝身體微微向後一仰,聲音顯得無比爽朗:“沒辦法,那小子一天到晚盡搗鼓些刀兵之器,總是把自己弄的渾身是傷,鸑鷟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我都聽得煩了。他的朋友不是聶容嗎?聶容怕高,于是我就在他身上尋了個名頭,讓他在上界修點路給他走,這樣多好,多兩全其美,順便還能美化一下視覺,要不将你迎接我的那座橋讓他直接做成實物?”
“只是這樣?”卻霜不答反問。
天帝又打了個哈哈,“對不住,一時不查,仿的是你慣用的字跡,怎麽樣,是不是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這簡直就是晴天好幾個霹靂,我以死謝罪成嗎?
“只可惜,形神都不兼備,真不知聶容是怎麽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