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妖風刮過傲霜堂
我的嘴裏只怕能塞下一個天鵝蛋了,“這也行?”
問茶嗤了聲,“一脈相承,怎麽不行?”
天帝不愧是天帝,真是執着到我等望塵莫及的地步,時至今日竟還記挂着自己得不到的人,而子恒也不愧是他兒子,脾氣秉性離經異道,老少皆宜葷素不忌,秉承父志的傳統被他弘揚的絲絲入扣。
可這就苦了一衆愛慕他兩爺子的仙女了,尤其是朱雀天後,她日日看着自己的夫君深情凝望遠方,自己的兒子亦前赴後繼,內心煎熬可想而知,我對問茶道:“不過若我是朱雀天後,依着我的性子,我肯定也跑去喜歡他,在弄出一個私生子來,不怕絕不了那倆父子的念頭。”
問茶怔愣在當場,眼神起初有些猶豫,後面變得精亮,興奮着說:“诶,這樣或許真可行?”
我其實也是瞎想的,真這樣子搞,不成一團漿糊才有鬼,嘶了聲後對他搖頭,“只是這樣一來,關系好像有些亂啊!我得再想想。”
“那你慢慢想,想出更好的來了再告訴我好了。”
後來問茶告訴我,朱雀在還未嫁與天帝時對此事是知道的,她有自信自己可以扭轉乾坤,但事實證明,情之一字,一動真格,便再難消。
我悵然感嘆:“自古多情之人最是薄情,長情之人最是深情。不知天帝該算哪種,我又是哪種?”
問茶将手放在下巴上支着頭,斜斜看着我道:“我猜你應是第二種。”
他由來喜歡說好話,所以特別招人待見,尤其是子恒。
“世上本沒有長情之人,只不過因他自己太過深情,也便成就了他人的長情,說到底還是個固守本心持之以恒。”不由笑望他處,接着又說:“那這威越呢,僅是個修葺宮殿的靈君?”
問茶無奈的朝我笑笑,我便又開始緊張起來,事實證明,我的緊張是對的。
“威越是天帝和如今天後的兒子,那時子恒君與天帝鬧得很不愉快,便在上界做起了散仙,而威越卻是與他兄弟同心,朝上求了個靈君陪同,他性子耿直,對人誠懇,倒是沒子恒君那麽喜愛耍滑,你盡管放心。”
一想到那三位大仙的笑臉,我真是有火也得憋回去,擡頭滿目蒼涼的望着問茶,內心受到打擊,需要他的撫平!
“那,就跟你講講那三位為何如此堅不可摧的‘友情’吧!”
友情被他說的有些暧昧,問茶神色變得有些狡詐起來,我猜定是秘聞,立馬豎耳恭聽。
事後問他為何知曉如此多上界信息,他佯裝對我拜了拜,道:“問茶即住方偏門,便忠于方偏門,多問多聽,知道多些,好為你解惑,不然初來乍到的你招誰問吶。”
我不由想翻白眼,遂板着臉:“你為何不早早地主動地告訴我這些?”
誰知問茶比我還有道理:“你沒問啊!你沒問我便告訴你,你嫌我聒噪怎生是好?你最讨厭人聒噪了。”
這個理由實在叫人氣絕,我是讨厭聒噪,但我什麽時候對他說過我讨厭人聒噪了,又什麽時候讨厭他聒噪了?可見都是歪理,偏偏人家歪的理直氣壯,被欺壓就認命吧。
就着手中半盞茶,我深呼吸了一抹沁香,心頭十分舒爽,一飲而盡後直抒胸臆,“問茶啊問茶,你真是一杯淡濃适宜對我胃口的好茶。”
他定定的看着我反問:“若是于你而言,是否深得你心?”
空氣瞬間靜下了來,似有一種魔咒在他與我之間揮之不去,溫柔鄉,英雄冢,我剛要伸手去觸摸他的天賜眉眼,奉左就從不遠處竄了出來,到嘴邊的一句邀請他同我試煉那什麽的話說到一半也瞬間消亡。
“不若我們……”
“飛仙,子恒小君差人遞帖子來了!”
怎奈天不遂我願,連忙将不規矩的手放了下來坐好,餘光發覺問茶沒好氣的觑了奉左一眼,再不疾不徐坐正了身體,平靜的目視前方笑哈哈的奉左,看不出什麽別樣情緒。
接過一手遞過來的帖子,我對奉左揮起爪子:“好了,曬太陽去吧。”
打開帖子一看,便對着一旁的他挑眉,順便将帖子一并遞于他瞧,“看吧!這就來了!”
問茶看後丢還于我,神情甚惋惜:“妖風刮過,傲霜堂怕是好一陣不得清淨了。”
子恒小君邀我去傲霜堂,說他在那兒侯着我,不知到底意欲何為?
帖子上只說有要事,這個要事問茶一點都不看好,不過這約還是得去赴的,且不說如今一黑黑到底的關系交情,單身份就得去。
問茶老樣子将我送出了方偏門,出于他一向正直的精神面貌,見妖風頭目的話我也是照例不讓他跟,拖他下水,于心何忍!
“真不讓陪?”
我兀自從鼻腔裏發了聲:“嗯!”
“我總覺得近來不會出什好事,你當心。”
問茶輕縱眉頭,我在他肩上拍了拍,笑說:“有那仨兜着,上界能出什麽事兒?該當心的絕不是我們!”
他雖給了我一個笑臉,但眉頭卻始終沒有平坦過,最後還是被我伸手給輕輕撫平的。
“聶容!”
問茶突然不安的喚着我,我面帶不解的看着他,“怎麽啦?”
他将我還未從他額頭放下的手抓在了手裏,說:“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我茫然的點點頭:“你說。”
“如果某天你遇到了紫徽仙君,不要和他産生太多交集,至少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我仔細想了想,問茶話裏擔心的成分非常不低,他絕對是怕我被人坑才好言相勸,這份心意怎忍弗拭,“放心,他害我成為上界笑柄,我絕對絕對會離得他遠遠的,惹不起總躲得起。”
問茶好似放下了心中大石一般松了口氣,此時我二人才發覺手還緊緊牽着,對望一眼後都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轉身離開,從袖兜裏掏出威越給的那頂轎子,待其變大後躬身坐了進去,掀開轎門同問茶揮手道別,“等我回來!”
他笑容滿面鋪呈,風度翩翩少年郎就是讓人覺得無比舒心,“一定,等你回來我帶你禦雲。”
這場景怎麽看怎麽都有些情人暫時離開的味道,我兀自垂眼輕笑,再次朝他揮揮手,然後由着轎子将我帶到了傲霜堂外。
走在百花齊放的小道上,不由對傲霜堂中的那位得到天帝親賜一品的一品素雅上仙充滿無盡期待。
單看這傲霜堂外的景致,就能大概了解這裏的主人是個雅仙,至于雅到什麽地步?準是‘雅’到半分不想跟我這種仙搭讪的地步咯,保不住那素雅上仙還會想要摘掉耳朵,給自己周圍設七八十個結界格擋,那種場景,不由叫我邊想邊笑。
滿路遍布的全是高雅之極的蘭草,所以原本的大道就只好變得交通阡陌,這些被花切分出來的小道,都能通往從傲霜堂大門外空地處架起的一道拱橋,那拱橋據我目測大概有七八米寬,三十米長,兩旁擺放的是紅花盆栽,毫無疑問這彰顯的是一品素雅的品味,花色有藍不缺紅,在将就要産生淨是清一色的枯燥感時瞬間使人耳目一新,完美搭配!
當我來到那座橋面前時,明明一道的橋瞬間變作三道,舊神仙們的思想我是搞不大懂,非要将一條路變成三條讓人選,橋離得這麽近,選那條不都差不多,不知這手筆到底彰顯了誰的才華?此乃賣弄!
花朵綻放的熱鬧非凡,綠色葉子在下方扭動的搖曳多姿,那寧靜柔美的花瓣同我白色的衣服倒是極襯。
左右看了看,吟風弄月的踏上了離我最近的那道拱橋,“眼慕美景鼻戀香,意味深長。”
看那些鮮紅色确實覺得亮眼,趁着四下無人,便随手偷偷摘了一朵,放在面前用鼻子将其輕薄了個遍,發覺其有一股不同于蘭花的幽香,殊不知這一幕,竟全被後頭來的人給瞧見了。
走到拱橋中央後我便不再前進了,因為手中這朵花成了燙手山芋,上界就沒有什麽丢垃圾的旮旯地兒,全是幹淨到一塵不染,我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心中直罵自己手賤,要摘可以回去的時候摘,眼下摘來不是自己給自己生事兒嗎!
“叮咛……”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鈴铛聲,記憶中還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一扭頭去看,只見離我三米距離遠的地方居然出現了一頂轎子。
那轎子華麗無雙,見過一面絕不會忘,堪堪正是十幾年前紫徽仙君那位老祖宗的仙轎,只是這次少了鸾鳥仙童作陪,但卻絲毫不減其絕世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