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為劇本負責
《金牌制作》第一期播放完之後,經過幾天發酵,扶搖直上,直接來到綜藝節目熱度榜首——在全網共13個平臺播放,斬獲了49個熱點,前後六個話題詞相繼空降微博熱搜榜,持續了将近一周的時間,可謂“霸屏”。
六個話題詞裏,熱度最高的自然是#李玉瑕金牌制作#。而#編劇程蘿#緊跟其後,一度沖到熱搜第一。
但凡長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李玉瑕那條熱搜是她團隊自己買的。而程蘿那條,熱度卻是實打實的:
【真的沒想到編劇阿鹿這麽快就實名出道了!!太幸福了!】
【一晚上看50劇本真的讓我目瞪狗呆】
【對比現在很多出品人只看ip成績、刷數據成風,程蘿真的太棒了】
【真的,現在榜單造假、帶貨造假,什麽都造假的年代,還能有個人平心靜氣伏案,對每一個劇本負責,說真的,看到最後我看哭了】
【對對對,最重要的是為劇本負責。李濤,那些一進酒店就開始凹造型、賣人設,到最後草草選完劇本了事的,真的不侮辱觀衆嗎?】
【這就叫,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畸形的娛樂圈已經埋沒多少認真寫劇本、認真演戲的人了?】
【還記得程蘿微博還叫@編劇阿鹿的時候對韓夢恬的四連打嗎?我的天,怎麽會有這種又有實力又有魄力的寶藏女孩!】
【這次程蘿選了嚴薔的打臉劇本,估計又是一波大爽!】
【程蘿不光自己喜歡出爽文,她活得就像一本爽文啊!】
【沒人舔她的顏嗎?那我來!prprprprprpr程蘿姐姐美顏盛世!】
【別人家都是天天活在精修映照裏,程蘿只有生圖,可是直播每一幀都像精修一樣,這顏值也是慕了!】
【行走的“明明可以靠顏值卻非要靠實力”】
在第二期節目錄制之前,有個營銷號發了個小調查:#《金牌制作》#兩大熱門,你更看好誰奪冠?
調查一發出來,李玉瑕團隊那邊就通過熱詞篩選定位到了,然後大批水軍就湧了過去。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她力壓程蘿一頭,成為最被看好奪冠的人。然而大數據不會說謊,經過團隊數據組的分析,刨除水軍賬號以外的用戶,有50%的人都更加支持程蘿。只有35%的人選了李玉瑕,剩下15%選了其他四位。
看到這個結果,李玉瑕在工作室跟經紀人雷煜發飙了。她坐在沙發上,抱着肩、翹着二郎腿,一臉的不高興:“煜哥,你這次節奏帶得不行啊,輿論現在全跑偏,一窩蜂都歪向程蘿那邊了。”
雷煜從一堆數據裏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前兩天你那瑜伽老師不是說不讓跷二郎腿嗎?還翹,不怕腿型受影響?”
李玉瑕聽言,氣呼呼地把腳收了回來:“你就知道盯着我,怎麽不去盯那幾個粉頭?帶節奏不行,拿錢第一名。”
雷煜站起身來,也有點不高興了:“你以為他們沒跟着使勁兒啊?開直播那天,所有粉頭都在線,比刷榜的時候到得還勤,都在那真情實感給你刷彈幕。咱投放的用戶量太多,網站那邊都差點崩了,服務器都不夠使了。”
李玉瑕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所以就是你用戶投得太多了,不知道分次分批,最後才炸號了。幸虧程蘿是個新人團隊不給力,後來也沒什麽人提這事兒了。不然就這個烏龍,夠黑子揪着我黑一年的。”
“大小姐,你不懂別瞎說啊。炸號跟投放的號量沒關系,是有人攻擊咱服務器了。”這些數據類的知識,李玉瑕半點不懂,雷煜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氣得不行:“本來那些號都用的不同地址的ip,不會被查出來。但是有人對咱搭建的服務器動了手腳,一大波號段全跳成了一樣的ip,就被網站自動擋住,認定為機器人賬號給炸了。要不你以為平時你輸入驗證碼是幹嘛用的?”
李玉瑕聽不懂,整個人都雲裏霧裏的。半晌,她問:“你說這會不會是節目組跟咱對着幹啊?那個程蘿不就是節目組邀請去的嗎?”
“誰知道。”雷煜緊鎖眉頭,努力讓自己平靜:“前幾天吃慶功宴,段緒不是去了嗎?”
李玉瑕一想起段緒,更來氣:“段緒能管這麽點小破事兒?還炸你那小破服務器?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最好不是。”雷煜夾了她一眼。
如果真是段緒,十個雷煜外加十個珠寶大亨梁亦明也不夠瞧的。
李玉瑕也不說話了,氣呼呼地擦了點護手霜,拿起手機重新刷微博。
雷煜走過去,把她的手機搶走了:“我說姑奶奶,你別天天那麽愛美了行不行?錄第一期時你要也老老實實坐那看劇本,能有現在的局面?這幾天休息,是不是應該上你那小劇組看看,慰問慰問,提提意見了?你天天要是不上心,最後失了手可別怪別人。”
李玉瑕看了眼窗外,不出好氣地站了起來:“知道了!外頭曬死了,我遲早讓你折騰死。”
走到門口,她回頭問:“程蘿這兩天去探班了嗎?”
“沒有。”雷煜搖頭:“沒露臉,也沒開直播,跟死了一樣。”
李玉瑕一個白眼翻過去:“那還不黑她?還等着我提醒你?”
雷煜拿着她的包跟在她身後:“你不答應去探班,我怎麽黑人家不去探班?你長長腦子行嗎?”
當天下午,#李玉瑕探班《金牌制作》#的熱搜就登頂了。她的金主梁亦明也算是人傻錢多,她這邊要炒作,那邊資金馬上就到位了。
由于《金牌制作》這種節目都是提前簽約、按期給錢,李玉瑕單獨開直播做節目就相當于番外或者彩蛋,是沒有任何報酬地在幫節目組宣傳。經過她的水軍一帶節奏,粉絲還挺買賬的,覺得她又體貼導演、演員,又敬業,擠出平時跑通告的時間來跟着劇組拍攝。
雷煜也學聰明了,怕做得太明顯,于是不在李玉瑕開直播的時候黑程蘿,只準備了一堆問題,一塊送去節目組,讓第二期大家入組拍攝的時候,由主持人當着所有觀衆的面在節目現場問。
轉天,六位制片人再次入駐節目組,進行為期三天的第二期拍攝。
第一天的直播,主持人依次放出了六組制片人的作品在拍攝期間的花絮。像是1號方嘉平,還有2號、四號制片人原來都是導演出身,因而直接入駐了自己的小劇組,跟劇組一起同吃同睡。而李玉瑕在參加節目的同時,也是個藝人,也有自己的通告要跑,因而特意準備禮品、開直播去探班小劇組就成了節目組一個吹噓的賣點。
節目組把她烈日下探班的照片做成了一個煽情短視頻,在直播間裏放了半個多小時。李玉瑕的粉絲特別買賬,都在彈幕裏跟着水軍刷“姐姐加油”。
由于李玉瑕是5號,程蘿是6號,因而程蘿的小劇組花絮是緊跟在李玉瑕後頭的。但李玉瑕的粉絲們太激動了,外加粉頭煽動,到了程蘿這組小視頻播放的時候,屏幕還在刷“玉瑕姐姐加油”,連導演跟演員的臉都看不見了。
程蘿對李玉瑕的小九九門清,也沒表現出來任何不滿,只是安安靜靜坐在現場,看自己隊員們的表現。
六組小視頻都播放完成之後,主持人開始依次采訪六個戰隊的導演跟演員。
方嘉平那一組,不僅方嘉平自己是個佛系逗比,連帶着整個劇組都特別佛系。導演拿到話筒之後,還沒說話,自己先笑了半分鐘。最後,他說:“我們方隊長的口頭禪就是,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追求不高,能不被淘汰就行。所以他對我們的要求就是,把每一期當淘汰前的最後一期來做,珍惜有資金的日子。”
這話逗得在場所有人都笑了。
連主持人都不禁打趣:“這才第一期啊,就當最後一期來做了?”
由于李玉瑕那一組受到特別關照,主持人跨過了她,先去采訪程蘿那一組。
想必主持人上臺之前已經收到指令,要捧李玉瑕,踩程蘿,于是第一個問題,他就問程蘿那組的導演:“聽說程蘿隊長是這幾天唯一一個沒有去探班的,你們會有被遺棄的孤獨感嗎?”
“當然沒有!”導演跟程蘿戰隊的編劇嚴薔一同開口。
嚴薔這才發現自己搶答了,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把話筒讓給導演。
導演一本正經地說:“程蘿隊長每天都會給我們送好多好吃的,送水送飯送零食,而且我這邊拍攝遇到任何問題,缺燈箱、收音器什麽的,她半小時之內肯定能送過來。程蘿告訴我們,她沒有導演基礎,也不是演員出身,所以拍攝都以我們的行業直覺為準,她絕對不會外行指導內行。但是如果有硬件上的困難,找她,一定能解決。所以……我不知道我拍出來的片子她滿意不滿意,但我是真的滿意。”
嚴薔聽完導演的話,頻頻點頭。她自己也是個爽文寫手,當然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麽答了。接過話筒以後,她挑了挑眉毛,笑着說:“別的戰隊我不知道,反正我比較讨厭那種一來就像視察工作一樣的制片,一背手,說句同志們辛苦了,跟閱兵似的,會給人非常大的壓力。再加上幾句指手畫腳,她是走了,剩下導演跟演員八臉懵逼,不知道怎麽拍了。我們程蘿隊長是我最喜歡的那種制片,能給錢,絕不多逼逼,錢給到了,幹就完了!”
“所以說,你看,”旁邊飾演女主角的演員也跟着發言:“我們從來不開直播炫耀我們隊長有多好,所謂悶聲發大財,我們拿錢辦事,幹就完了。”
一輪采訪過來,剛才那些吹李玉瑕的粉絲全閉麥了,彈幕板上成了程蘿粉絲的天下:
【別的不說,幹就完了!】
【我的天,程蘿真的是活在我爽點上的女人!】
【這個節目好像就是,第一期六個戰隊平分資金,後頭每一期都是按照上一期的得分分資金,如果上一期得分低,資金就少。我想好幾個戰隊都留着資金等着以後不用時花呢。只有程蘿這是花了個盆幹碗淨吧。】
【人家有實力,以後不怕缺資金,怎麽着?】
【就是啊,就看她廣告劇的那個本事,估計以後不會缺資金的】
【程蘿奪冠!給那些指手畫腳的人瞧瞧!】
【程蘿就是行走的一篇爽文啊哈哈哈】
【能多給錢絕對不逼逼,哈哈】
【我也想進程蘿她們劇組體驗一下!】
【怪不得前幾次她們劇組開直播,每次都有人在吃零食!慕了!】
主持人本來想着不動聲色幫幫李玉瑕的,這下可好,替程蘿做了嫁衣裳了。主持人很無奈,話筒回到李玉瑕戰隊那邊。
李玉瑕戰隊裏的幾位演員都是跟李玉瑕有私交的,于是拿到話筒就替她說了不少的好話。什麽百忙之中利用自己時間探班了、幫助演員入戲了、跟導演切磋如何拍好一幕劇了,反正把李玉瑕就往天上吹,吹得她下不來了才算完。
等話筒到導演手裏的時候,導演已經沒話說了,一臉無奈地笑了笑,說了一句:“嗯……李玉瑕隊長對劇本的見解很獨特,跟她讨論讓我受益良多。”
由于前頭的尬吹太過了,導演這話一說出來,彈幕的風頭就有點變了:
【看導演這意思,好像有點言不由衷啊!】
【導演你要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導演可能也想吃零食】
【導演可能後悔一開始為啥沒選程蘿戰隊哈哈哈】
【結合剛才那花絮,我怎麽覺得這組就是程蘿說的外行指導內行了?】
【見解很獨特,哈哈哈,導演的措辭有點準确】
主持人一看導演給說歪了,趕緊把話筒遞給李玉瑕,争取把風頭拉回來。李玉瑕接過話筒,馬上就跟嚴薔針鋒相對起來:“剛才嚴薔編劇說的話其實我不太認同。制片人不是人傻錢多,不可能導演要什麽我就給什麽,然後拍的什麽我連問都不能問。只有制片人大力監督,劇組才能做得更好。”
話音未落,彈幕又厚了一層:
【也就是,李玉瑕不相信自己的導演,就覺得自己應該盯着人家呗?那要是不相信,可以學方嘉平他們,24小時跟着劇組啊,沒事兒過去指手畫腳一下然後離開,真的讓劇組八臉懵逼。】
【看剛才的花絮,真的是指手畫腳去的,一會兒教演員演戲,一會兒教導演拍戲,那麽全能咋不上天呢?】
【李玉瑕:我一個人就是一個劇組。】
【導演:你高興就好。狗頭.jpg】
主持人看着彈幕板越來越失控,趕緊說:“那接下來,就讓我們開啓分屏直播間,讓六個戰隊歸位,進行最後的剪輯與編輯。明天一早,正式播放我們的六個短片,敬請期待。”
六個戰隊分別回到酒店安排好的剪輯室,六個分頻直播間開啓,主持人可算松了一口氣。
去剪輯室的路上,嚴薔眼睛瞪得大大的,神采飛揚地說:“剛才怼隔壁怼得太爽了啊!”
“就是,黑什麽不好,黑咱隊長不探班?”導演本來是個悶葫蘆,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字那種。然而頭一次面對這樣的局面,他被帶得也燃起來了:“咱們隊長擱在導演圈裏,就是頂級寶藏制片人。”
幾個小演員連連随聲附和:“要是探班有用,要導演幹啥?給制片人發幾個演員,發個劇本,讓她可勁兒探去呗。”
程蘿見士氣已經鼓舞起來了,笑着說:“還要謝謝大家的精誠團結啊。有錢也得花在值得的人身上才行。咱們回直播間以後就別說這些了,專心工作,争取剪出個好開頭。”
一群人振臂高呼:“好嘞!”
剪輯的工作比較繁瑣複雜,導演跟剪輯師從下午一直忙到了晚上。程蘿和嚴薔還有幾個小演員幫不上忙,大家就一起在隔壁研究下一期的劇本,幫助演員進入角色。
所有人都是晚上六點統一吃的劇組提供的盒飯。到八點多,組裏又有人喊餓了。程蘿讓大夥兒先忙着,自己下去給他們買夜宵。
這三天的拍攝時間,原則上制片人是不能離開酒店的,但是讓攝像師跟着一起,就可以短暫地出門一下。
程蘿問好了大家都想吃什麽,就帶着攝影師去樓下買。
攝影師扛着的那個相機特別重,程蘿為了照顧他,還特意走得慢了一些。倆人一同乘電梯到了一樓,出酒店以後,攝影師得開燈、把機器調成黑夜模式。程蘿忘了,一直走到門口才發現攝影被她落下了好遠。她停住腳步回頭等他,剎那間,從她身後忽然伸出一雙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拖進了酒店後身的陰影裏頭。
等攝影師裝好了燈、調好模式,再一擡頭,程蘿人已經不見了。
程蘿被人拖進暗處,吓得直想叫,可下一瞬,她的嘴巴就被捂住了,腳也落了地。
“喊什麽,是我。”
熟悉又戲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程蘿瞪大了眼睛看他。
借着月光,她只能看到他深邃的眉眼。他眼窩很深,面容三分淩厲七分俊朗,因為光線太昏暗,眼底洩着一片難懂的陰影。
段緒伏下身子,嘴巴停在她耳畔,雙唇幾乎觸碰到她的耳垂:“我放手了,你別喊啊。”
程蘿舒了口氣,點點頭。
段緒便真的放了手,直起身子看她。
他的越野車停在旁邊,後頭還跟了一輛,可能是保镖。
程蘿眨了眨眼睛,一雙茶色的眸子亮亮的:“你怎麽來了?”
他勾起唇角,一副心情特別好的樣子:“一個禮拜沒見了,想你了,行不行。”
他一貫是個直白的,然而程蘿不管面對他多少次,還是對他的直白特別無語。
她索性沒說話。
段緒倒是一點都不介意,反而又調笑說:“你看,我明知道你是個小沒良心的,還是忍不住想你。”
程蘿抿了抿唇,說:“我還在錄節目呢,攝影師在後頭等我。”
“不會有事的。”段緒定定瞧了她一會兒,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單子拿來。”
程蘿疑惑:“什麽單子?”
段緒低笑一聲:“你不是出來給他們買夜宵的麽?他們要吃什麽,你列了單子吧。給我。”
程蘿這才恍然。
下一刻,她又開始疑惑:他怎麽知道的?一直看她直播呢?
段緒看着她的眼睛,一秒讀懂她的心:“對,就是一直看着你呢。單子拿來。”
單子就在她口袋裏,她在猶豫要不要給他:這男人行事總是出乎人意料,萬一他又說什麽吃醋了,不讓她給其他人買吃的可怎麽辦?
她的眼神裏都是提防,快把段緒僅有的那點耐心都磨掉了。段緒心裏好煩,卻拿她一點轍都沒有:“我派人給你照着買去,你陪我說說話,行嗎?”
程蘿撇撇嘴:原來不是“吃醋”了。
她把小紙條從口袋裏拿出來,輕輕放在他掌心。
段緒朝身後招手,兩個穿着黑衣服的保镖從他車子後面那輛車下來了,快步走來,彎腰恭恭敬敬地喊:“段總。”
段緒把她的紙條扔過去:“去買這些東西,買齊了再回來。”
交代完,他回過頭,見她已經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腳尖,一副不知該說什麽才好的樣子。
段緒請嗤一聲,伸手掐腰,直接給她抱了起來。
程蘿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攀住他的肩膀。段緒笑着說了個“乖”,一轉身,把她放在越野車高高的車頭上。
他雙手撐着車身,把她困在懷裏。就此,她比他稍微高出來一些,一垂眸,目光就很自然落在他臉上了。
這個高度正好。
程蘿卻有點不爽了:“能不能別老把我搬來搬去的?”
段緒笑着逗她:“那你倒擡頭看看我啊,天天低着個頭,地上有什麽啊比我還好看?”
程蘿被他問得語滞,又不得不看着他。
盛夏,他身上沒有煙味兒,倒是幹燥又好聞的味道。
他問她:“今天錄節目有人欺負你嗎?”
程蘿看了看他,小聲埋怨:“明知故問。”
他不是一直看着直播呢嗎,幹嘛還問她?
“嗯。”段緒點頭應下:“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兒,別叫別人欺負你,知道嗎?”
程蘿點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
一陣夏風吹過,她擡起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劉海,一雙眼睛又大又勾人。
風吹鼓段緒深色的襯衫,也在他心裏掀起一股粘膩的燥熱。他微微仰視着面前的小姑娘,忽然間,就想通了為什麽自己更喜歡這樣的姿勢。
他生來就被冠以“私生子”這樣令人擡不起頭的身份。母親的哭鬧、兩個哥哥的輕視,他身旁的一切都在打壓他。他奮起,神擋殺神,最終站在了現在這個讓所有人仰望的位置。
然而,第一次,他好想仰望這個姑娘。
帶給他好多悸動跟酸楚,像神明一樣。
他收斂了笑,眸子裏盡是認真:“程蘿,我給你買棟房子,換個地方住,好不好?”
程蘿愣了愣——非親非故的,上來就要送房子?
她搖頭:“我阿婆歲數大了,換房子她會找不到路。”
他說:“我找倆人照顧她。”
程蘿默了一默,問:“為什麽啊?”
段緒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告訴她:“林翰在你們家門口貓了好幾天了。”
聽到這個名字,程蘿瞬間冷下臉來。
“我知道。”她避開他的目光,望向遠方:“他愛蹲讓他蹲去。我跟他,還有一大筆賬沒算完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一路蹲坑的小夥伴,歡迎新入坑的小夥伴~
今天前30評論發紅包~~~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