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賀渝的主意并沒與打在貨架上的東西上,只拿了幾根鋸條,幾卷膠帶。
轉身按照記憶拐到庫房那邊,也許是超市的主人太多自信,也許是最後離開的人太着急,庫房的大門上只有根細細的鎖鏈。
磨廢了三根鋸條後,賀渝成功進入庫房。
姜鶴狐疑的看着前後背着兩個登山包,左手還拎着大塑料口袋的男人,總覺得他的腳步沒有原來穩健,就像是...喝了酒一樣?
随即對上男人一雙清明的雙眼,姜鶴移開視線。
賀渝将掩飾用的物資放在靠牆的位置堆好,千斤頂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對于身上探究的視線視若不見,一頭倒在席夢思上,擺明了拒絕交流。
實際上賀渝也沒有力氣再應付那些人,他為了多收集一些物資,特意用膠帶将物資都捆在一起,然後收進空間,可惜就算是用膠帶,一次性收進空間的物品仍舊有限制。
賀渝一共收了九次之後,突然感覺一陣頭暈,才意識到空間卡牌短時間的使用次數要到極限了。
衆人心思各異的躺在床上,一時間安靜下來,賀渝握着千斤頂,閉眼開始養神。
白雨在徹底沒有聲音之後悄悄起身,邁着細碎的腳步靠近賀渝,她沒想到姜鶴晚上才強迫了她,半夜又指使她去爬另外一個男人的床。
白雨不願意,但是她沒有辦法拒絕,她心裏清楚,只要姜鶴動了念頭将她攆出去,這裏的任何人都不會幫她說話,就像是晚上她和另外兩個女人被當衆拖走,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一樣。
在秩序下線的時刻,她想活下去,就必須抛卻尊嚴。
“嗯~”嬌弱的女聲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下格外明顯,然而所有人都像是睡死了一樣,連翻身的動靜都沒有。
賀渝聽見聲音後才停下擡腳的動作,但是手上的力道卻一點沒收,直到看清白雨的臉後,才松開鉗制她的手,低聲問,“有事嗎?”
白雨紅着臉,不敢去看賀渝臉上的表情,語氣怯懦,“我...我睡得地方特別冷,想要在你這搭個邊,可以嗎?”
賀渝順着白雨青蔥一般的手指看去,三個女人的那張床已經被另外兩個女人全部占據,确實沒有白雨的地方了。
現在雖然還不算太冷,但在地上睡一宿也肯定會生病,末世,任何一點小病都可能剝奪一個人的生命,尤其是女性和老人孩子。
白雨低頭不讓眼前的男人看見自己通紅的眼眶,她瞧不起這樣投懷送抱的自己。
然而她等了很久,耳邊一直有細碎的聲音,卻沒等到男人的動作,心裏不由開始打鼓,難道他沒懂這種暗示?這種事情還要她怎麽說?
“好了,你去那邊睡吧。”沙啞低沉的男聲在白雨耳邊響起,驚得她退後半步,頭低的想煮熟的蝦一樣,說什麽都不肯擡頭。
賀渝見白雨站在原地沒動,只不再多話,自顧自的躺回原位,抱着千斤頂閉目養神。
白雨一直站到腿腳發麻才鼓起勇氣擡頭,然而只看見一個鼓起的毯子包,那個男人居然就這麽睡了!
她無措的轉身看向姜鶴的方向,卻看見另外兩個女人睡得床邊多了一個矮矮的席夢思床,上面還有沒開包裝的毯子。
姜鶴在黑暗中瘋狂的給白雨打手勢,讓她直接撲上去,他就不信真有男人會坐懷不亂,只要大家都是一個德行,那個男人自然會和他們站在同一邊。
然而白雨那個蠢貨卻一直低頭站在原地,好不容有了點反應,居然是研究那個男人矮了一半的席夢思,研究完了高高興興的回另外兩個女人那邊睡覺了。
廢物!簡直白瞎了她那張我見猶憐的臉!
姜鶴氣的後半夜都沒睡着。
早上出現出聲的是一家四口中的小男孩,可能是做了噩夢,還沒睜開眼睛就開始哭叫,直到将所有人都喊醒才打着嗝停了哭聲。
孩子爺爺舉手合十像大家鞠躬道歉,即使是姜鶴那群人也沒有說什麽。
賀渝見衆人早飯都是各自處理,也從背包中翻出塑封熟食,靠在角落慢慢的吃,暗自打算找機會再去庫房一次,他昨天發現空間能夠保持食物新鮮不腐壞,時間卻不是靜止,今天還要再驗證一下。
沒想到姜鶴卻主動湊了上來,拒絕了姜鶴遞過來的煙,賀渝給姜鶴挪了一個坐下說話的位置。
“我叫姜鶴,我們都是昨天逃難過來,那邊是一家四口,爺爺父母和小男孩,兩個超市原本的保安,三個女同學據說是從大學城逃出來和大部隊走散了。”姜鶴自來熟的坐在賀渝身邊,仿佛昨天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接着又為賀渝介紹了他的六人小團體。
伸手不打笑臉人,賀渝也不例外。
“我是賀渝,從臨市來參加同學聚會,昨天開夜車就在車裏睡了一會,沒想到醒過來世界都變樣了。”賀渝苦笑,故意沒說他的車就在地下車庫。
姜鶴點頭,臉上滿是對賀渝遭遇的惋惜,“可惜現在所有電話都打不通,也不知道你家裏怎麽樣了。”
賀渝沉默的盯着腳下的瓷磚,似乎也正在為這件事煩惱。
見打探不出來更多消息,姜鶴也不強求,提起了自己的目的,“小賀,這個超市其他的出口都被保安大叔封死了,保證不會有那些東西進來,只有走廊的出口沒有門,需要咱們輪流站崗。”
賀渝點頭,表示認可這種辦法。
姜鶴好像認為賀渝十分難搞,見他這麽容易答應臉上明顯的松了口氣,又客套了兩句才離開。
第二個來找賀渝的人,讓他十分意外。
賀渝低頭看着才到小腿的小男孩,臉上露出一個和淩厲五官極度不符的溫和笑容,等着小男孩自己開口。
小男孩像是不好意思一樣的蹭蹭賀渝的膝蓋,自以為很小聲的問,“哥哥,你這裏有沒有糖?”
賀渝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水果糖給小男孩,看着小男孩被爺爺領回去,小男孩的父母則一趟一趟的往返超市的角落,搬來各種生活必須品。
“有怪物!啊!”尖銳的喊叫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賀渝抄起手邊的千斤頂往門口跑,卻只看見兩個面面相觑的青年,竟然不是門口出事了。
最後除了守門的人,衆人在超市的一個角落發現了兩個瑟瑟發抖的女人圍着一個已經死透的屍體,正是白雨。
她恬靜面容看不出一點狼狽,脖子卻被撕咬的血肉模糊,傷口上滿是青黑,和喪屍逐漸變黑的膚色一模一樣。
小男孩被攔在最後,由媽媽抱着哄,不讓他看裏面的樣子,兩個女人嘴裏還在喃喃這層樓裏有怪物。
在場的男人們的視線卻都若有若無的集中在姜鶴和賀渝身上。
賀渝對此視若未見,姜鶴卻有些惱怒,他今天忙着研究怎麽排班守門,提高超市的安全性,根本就沒有騰出時間找這個女人的麻煩。
過了許久,一直在角落沒有存在感的老大爺緩緩開口,“将這女娃的身體扔出去吧,時間長了恐怕要不好。”
兩個女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大爺,其中一個身材高挑的幾乎要将手指怼進老大爺眼眶裏,“你怎麽能這樣?白雨運氣不好遇見怪物也就算了,人死了還要扔扔進怪物堆裏,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老大爺哈着腰拱手求女人安靜下來,吶吶解釋,“按照咱們老家的說法,這個女娃的情況很容易半夜有動靜。”
兩個女人面面相觑,想起外面的怪物和傳說中的傳染病,誰都沒能再張開嘴。
最後,姜鶴一錘定音,“誰願意送她去樓上樓下就自己去,沒人願意的話就從窗戶扔下去。”
“我送她去樓上。”賀渝在最後一刻開口,頂着衆人像是看傻瓜一樣的目光,拿雨衣給白雨穿上,一手扛着白雨,一手拿着千斤頂往樓上走去。
超市已經有比喪屍更可怕的存在了,賀渝必須馬上升級,綁定五支箭卡牌,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他會主動站出來送這個女孩最後一路,一是想要趁機殺點喪屍收集超市沒有的東西,二來也是不忍心白雨變成喪屍的食物。
喪屍雖然對于死人沒有興趣,卻不介意在沒有活人的情況下吃死人的肉。
喪屍咬人是天性,沒腦子也是天性,尤其是最初的喪屍,連關節彎曲都做不到,一心一意只有他們眼中的美味,在還有那麽多人的情況下,尤其還有賀渝這個異能者牌美味蛋糕,怎麽可能會主動躲起來?
而且普通人被咬後,十分鐘內必定感染成喪屍,剛才光是他們吵架的時間就有半個小時還多。
賀渝正在思考7樓究竟藏了一個什麽,突然感到一陣頭暈,須臾後頭暈的感覺又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賀渝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停在原地扒了顆糖含在嘴裏,繼續前進。
白雨最後被賀渝放在了八樓的一間無人辦公室內,只要賀渝從外面将門鎖好,直到軍隊大面積搜救之前,白雨都不用擔心被打擾。
随後賀渝繼續往樓上去,上面有一層賣農産品,賀渝打算囤一些種子化肥,說不定以後還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