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滅門案真相(一)
他要是此刻聽了善聽的挑撥選擇繼續,那在場幾人真的是攔不住他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朋淵能勸服他。
只是這朋淵此刻,也入定一般,不發一言。
蕭暮皺起了眉頭,知道事情恐怕不能善了了。
印爻板着臉,良久,他轉頭對善聽道:“你當真對我沒有半絲欺瞞?”
善聽搖頭:“小人不敢。”
印爻道:“若你騙我,天涯海角我都會追殺你,信不信?”
善聽嘆道:“印掌門武功蓋世,在下毫無抵抗之力,若是真有騙您的地方,在下願意束手就擒。”
“好。”
印爻的這一聲好字擲地有聲,成功地讓朋淵白了臉色。
蘇骁骁氣怒了,她果然看人很準,這善聽真的就不是什麽善茬,撒謊胡扯都淡定如斯,眼珠子都沒動一下,境界簡直讓她這個從小就騙老師裝清白模仿父母簽字蒙混過關的聰慧少女自愧不如!
印爻望向衆人,“你們聽見了,他以身家性命為賭,我就信他,你們無須再說任何巧言令色的話來蒙蔽我,所謂欠人人情,與人消災,我不能輕易放你們離開。”
蘇骁骁咽了口唾沫,“不是收人錢財與人消災麽?”
印爻嘴角一撇,“……一樣!總之現在由不得你來去自如了!”
蘇骁骁立刻退後半步,挨着蕭暮。
他又再度襲來,其身形迅捷無比,朋淵立刻也步履邁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這一下卻如碰到熱鐵似的,才知他真氣在往手上湧,這一掌是動了真格,若是讓蘇骁骁挨上一下,根本不能僥活。
于是也深吸一氣,認真與他對起招來。
印爻道:“你現在能攔我,但你能攔得了多久?”
朋淵額頭汗粒如豆,他知道印爻說的不錯,雖然他們功法相似目前是可以招架,但他內力卻不及印爻醇厚,現在尚能攔得住他,但并不是長久之計。
便喊道:“帶着人走。”一邊招式急亂起來,讓印爻無暇去管那邊。
蕭暮立刻拉着蘇骁骁往書院裏頭走。
善聽還在一旁站着呢,見此情況當然不能放走他們,但他的鐵笛尚一揮出,就被蘇晏徒手攔住。
肉手對上鐵器,這一下疼的夠嗆。
蘇晏眉頭緊皺成一團,但卻沒有退縮,只讓蕭暮帶走蘇骁骁。
蘇骁骁第一次覺得蘇晏這個兄長還是蠻稱職的,不由得有些動容,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嫌棄她走得慢的蕭暮一把扛起,她只好匆匆沖着蘇晏喊了一句,“哥你要小心啊!”
遠遠看到一抹藍影也上去幫蘇晏對敵,她才徹底安心。
以她兄長那三腳貓功夫,配上唐艾,恐怕還能與之一戰了。
蘇骁骁被蕭暮扛得很不舒服,但也知道此刻不容她胡來,畢竟大家都是在保護她跟莫無漁。
“先生我們要去哪裏?”
蕭暮沉聲道:“不知道。”
“……?”那你走得那麽歡快作甚!
“去找符暄。”
蘇骁骁覺得奇怪:“找他做什麽?”不過轉念一想,符小侯爺功夫不錯,恐怕是能幫上忙。
蕭暮突然停下腳步,把蘇骁骁放下來,順手給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然後微微一笑道:“這事情,除了跟你跟莫無漁有關,跟符暄也有很大的關系,所以……”
他話說了一半,卻沒有說另一半,蘇骁骁被這樣的故作神秘弄得更加好奇。
“與他能有什麽關系?”她想了一下,“因為印掌門也是他的師父麽?”
蕭暮默不作聲的搖頭,然後望向她身後,那裏正站着符暄。
原來剛剛他們已經到了學堂門口,符暄等人聽見說話聲,便率先走了出來,正好聽清他們方才的對話。
其他人倒沒聽懂什麽,只有符暄眸色沉沉地望着蕭暮,“所以這就是你一直以來瞞着我的事情?”他語調平緩,像是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蕭暮嘆氣:“我并不是刻意瞞你,此事事關重大,我亦沒有把握,豈能亂說,如今你自己查到了蛛絲馬跡,我也沒有辦法。”
符暄問道:“書院面臨的困境也與此有關?”
“不算是多大的困境,但确實有人要殺人滅口,我本已安排妥當,只是沒料到他請來了你的師父,我們這裏,沒有人是你師父的對手。”
符暄面容平靜,但眼中暗濤洶湧:“他倒是挺會拿住我師父的弱點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加以利用,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蕭暮笑笑道:“他恪守本分嚴格律己等了這麽久,豈能容一點點差錯而前功盡棄。”
符暄沉默了。
莫無漁見到蘇骁骁安然無恙,便走過來同她說話。
尚逍寸步不離。
蘇骁骁忍不住望着黯然神傷無人問津的符小侯爺,男主當到他這份上也算是夠慘的了。
她覺得很苦惱。
目前的狀況是:符暄對莫無漁有意思,但僅限于外表,偶爾争風吃醋也不過是他上位者做久了的小侯爺的脾性,而尚逍對莫無漁無微不至,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合該是一對,但無漁卻始終跟沒開竅似的。
想到這裏她就覺得自己真的是任重而道遠無論如何都完成不了任務了。
不知道下□□讓他們成其好事算不算數?
這邊符暄和蕭暮彼此沉默地對峙着,另一邊他們離開之後,白馬書院門口卻很快有了異變。
若論武功,朋淵确實打不過印爻。
但是朋淵确實是唯一得到印爻真傳的弟子,再加上他有上乘的天資,一直以來勤勉努力耽于武學,所以除非印爻下殺手,否則也沒那麽輕易地打倒他,越過他去。
善聽一面與蘇晏、唐艾周旋,一面道:“印掌門至今還在拖延,是要等到天黑麽?”
此刻夜幕低垂,似乎很快四周便會黑了,若是如此,他們撤退下山,就極為不方便。
印爻眉心一擰,不耐煩這人的催促。
他确實是想盡快甩開他的這個棄徒,但每每要動手時總狠不下心,這一剎那的猶疑踟蹰,就已經失了先機。
正拿朋淵無法,忽然聽得身後有人來的動靜,抽空去看,竟然是那個名叫善武的人。
他一上來目視兩眼就明了了現場的情況,當即持劍擠入善聽三人之間,蘇晏與善聽皆是赤手空拳,故而唐艾當仁不讓地持笛迎了上去。
然而他雖功夫不弱,但是并不鑽研,而蘇晏又是真正的三腳貓功夫,姑且可以對敵而已,方才若不是有唐艾,他根本攔不住善聽,如今又多了一個功夫極高的善武,他們便吃力了。
形勢于他們不利,蘇晏意識到,善武善聽随便一人就可以自行往白馬書院裏頭去,就算有蕭暮護着蘇骁骁,這印爻要殺的另一人,恐怕卻是危險了的。
他側目望着唐艾清冷平靜專心應敵的面容,心裏頭生出某種特別的情緒來,他雖然一直致力于追殺自己,但終究沒得手過,如今還能還……他陡然間心生愧疚。
他這一分神,一劍森森地刺了過來,差點當胸而過,好在唐艾幫他攔了住,“分什麽神,活膩了麽?”
蘇晏汗顏,忙忙專注了心神。
善武道:“善聽這裏我來頂,你去做主人交代的事。”
善聽于是笑了,“那我去了,有勞你。”言罷抽身而去,往白馬書院裏頭走。
他剛走不久,聽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有人從一堆雜草叢林中穿身而出,“這是哪個缺德鬼下的機關毒蟲的,差點要了老子的命嘞!”
蘇晏一聽,還在對招中,就憋不住地笑了。
“缺德鬼”唐艾聽了個一清二楚,有些無語。
那人穿了一身寬袖長袍的白衣服,衣擺撩起塞進了腰帶裏,又一身的草葉子樹枝子,狼狽得很,這白衣穿在他身上顯得特別的不倫不類,但他一點也不在意身上灰撲撲的,倒是稍稍捋了捋淩亂的頭發,然後一擡頭看到眼前的景象,愣在了原地。
“喲,各位這哪一出啊?”
蘇晏抽空看他一眼,只見他面白而不瘦,眉宇眼角有些細紋,年歲不小,但一雙眼瞳黑而圓,非常有精神,一副善相,便揚了聲回他道:“我們這是在打架,您老是敵是友,吱聲!”一邊道,一邊揮手擋開善武的持劍的手肘。
另一邊,朋淵的目光也放在了這來人的身上。
他眸光一動,抿唇。
那人眯起了眼,在一片說亮不亮說暗不暗的黃昏光色中朦朦胧胧地抓準了朋淵的方向,嘴角一歪,樂了:“呀,師弟。”
朋海與朋淵打了招呼,然後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印爻一聽他這聲音,立馬就知道不好了,他怎麽來了。
只聽朋海一邊走,一邊說道:“師弟你在這兒啊,還好還好,總歸有人幫我攔着師父了,唉,你是不知道師父可是又闖禍了,我一個不注意他就被人拐走騙跑了,我真是……”忽的一愣,“哎?師父您老也在?”
印爻瞪他:“我怎麽被人拐走騙跑了?”
朋海趕緊道:“沒呢沒呢,您老只是走丢了,恰好丢到這兒來了。”
印爻咬牙,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走丢和被拐走,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有什麽區別!
要是蘇骁骁在這裏,不免要舉起雙手雙腳為朋海點贊,走丢和被拐走,不過是智商高低和情商高低的區別。
朋海見自家師父臉色不佳,賠着笑哄人:“師父您跟師弟這武藝切磋得如何了?”
印爻道:“誰與他在切磋武藝?這逆徒攔我去路,為師正要揍他一頓。”
朋海狐疑地瞅着這二人明顯各自都留有餘地的招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那師父您揍趴下他沒?”
“沒有。”何止揍趴,連實打實的一掌都沒能打得上去過。
朋海道:“那便不要打了。”
他這話一出口,印爻沒理他,朋淵則自覺地收了招,他本就不想跟印爻打,只是不打,就沒有人攔得住他,現下朋海來了,總算是有人制得了他了。
他一收手,印爻也只能收手。
朋海笑眯眯地問:“師父你還打麽?”
印爻一掌劈斷樹幹,怒道:“不打了!為師什麽都不管了!”
善武聽得分明,臉色大變,立刻喊道:“印大掌門是要言而無信麽?将來傳出去将會為天下人恥笑的,可毀了您一世英名。”
印爻最煩有人威脅他,先前已被善聽激了一回,他權且忍下,這次又被善武譏諷,徹底有些怒了,雙眉一擰,額間一抹紅愈發鮮明,他閃身加入蘇晏三人的戰局,并迅速地撇開蘇晏和唐艾,同善武打了起來。
“印掌門你這是做什麽?”善武皺眉。
印爻冷冷道:“只要你死了,不就沒人傳出去了。”
言罷,手上竟是招招淩厲絲毫不留餘地,善武雖拿着劍,但仍舊不是印爻的對手,當即不敢疏忽,屏息應敵。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走劇情自己寫起來覺得好無聊,其實我只想讓女主在書院裏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吃點好的再調戲調戲夫子~~改種田文好了_(:з」∠)_